第10章 十顆梨 那你還跟我坐一塊嗎？
沈瀛剛走，黎梨開啟手機，就看到江之藝資訊。
J：【黎梨寶寶，出門去五一廣場看升旗嗎？】
半顆梨：【都有誰呀？】
J：【我，梅臻還有你，就我們三個人。】
榕城是全國除京都外，極少數每天都舉行升旗儀式的省會城市。
每逢國慶，五一廣場更是人山人海，是屬於這座城市獨有的紅色浪漫。
“媽，我想和同學去五一廣場看升旗。”
黎梨同黎舒苒商量，黎舒苒頷首同意，“去吧，注意安全，有事情隨時給媽媽打電話。”
得到許可，黎梨輕快地應了聲，“知道啦。”
轉身跑進房間，留下眼神寵溺的黎舒苒。
沒一會，黎梨就探出一顆腦袋，“媽媽，你幫我看一下穿甚麼。”
在黎舒苒的指導下，黎梨換上一件藕粉色圓領修身白T，一條白色碎花闊腿褲。
黎舒苒端詳了片刻，覺得披散著頭髮，少了點精氣神。
她乾脆上手，將黎梨的長髮挽起，盤成一個俏皮的丸子頭，又拉出幾縷碎髮，修飾著下頜線，凸顯脖頸修長。
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像顆剛洗過，還帶著露珠的水蜜桃，天然無害。
黎梨轉了一圈，全方面展示自己。
黎舒苒嘆了口氣，捂著胸口感嘆道：“怎麼辦？媽媽以前還擔心你哪天突然領個 Omega 回來氣我。現在看你這副模樣，又忍不住擔心你哪天出門，就被哪個眼尖的 Alpha 給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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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五一工廠邊上的肯德基碰面，黎梨是最先到的，於是她點了一份三人套餐。
肯德基前臺的侍應生笑道：“是來看升國旗的吧？”
黎梨點頭，“是的。”
“你們來的很早，會有一個好位置的。”
黎梨笑笑。
江之藝和梅臻前後腳進到店裡。
黎梨朝她們揮了揮手。
走近了，發現她們都揹著書包。
瞧出黎梨的疑惑，江之藝解釋道：“我從家裡帶了三把摺疊凳，到時候可以坐著等日出。去年我也來看升旗了，但是來的太晚，被堵在很外面，視野不太好。”
梅臻緊接著說道：“我帶的都是零食，邊吃邊等，不能虧待了自己。”
黎梨取了餐，三人嬉笑著朝工廠走去。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但是廣場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人立即加快腳步。
江之藝做過功課，領著她們佔領一個視野極佳但鮮有人知道的位置。
陸陸續續來這個位置的人多了起來。
“哈嘍，又見面了。”
黎梨看著眼前的男生，一臉疑惑，“我們認識嗎？”
江之藝反應過來，“你是不是高二（三）那個擦黑板的？”
關江橙點頭如搗蒜，“是我是我。”
黎梨經江之藝提醒，逐漸想起來，是沈瀛班上的同學。
關江橙一本正經道：“雖然我們不是一個班的，但在校外，一個學校的就是莫大的緣分，要不要一起搓麻將打發時間？”
江之藝有點感興趣，“麻將？你還帶了麻將？”
“是這種手搓的小麻將。”關江橙從包裡拿出一副迷你小麻將。
“你一個人來的嗎？”黎梨問道。
關江橙搖頭，“不是，還有一個，他還沒到。”
梅臻摸了摸小麻將，眼裡滿是新奇，“你們兩個人怎麼帶四個人才能玩的麻將。”
關江橙撓撓頭：“要等一個晚上，總會有人無聊，加入我們。”
江之藝轉頭看黎梨，“跟他們一塊玩嗎？”
黎梨點頭，“可以呀，但是我不怎麼會。”
小搓了幾把，找找手感，關江橙說道：“光搓沒意思，來點懲罰吧。”
連贏三把的江之藝挑了下眉，“甚麼懲罰？”
關江橙就在等這句話，從包裡拿出便籤紙，“輸的人，貼條。”
不是甚麼很過分的懲罰，幾人應允。
沈瀛來的時候，梅臻正在往黎梨臉上貼條，他數了下，八條，有點菜啊。
他站到黎梨身後，看她手裡的牌，運氣真差一張癩子牌都沒有。
黎梨全神貫注看著牌，糾結打哪個，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站了人。
“打八筒。”
突如其來的聲音，黎梨下意識回頭，撞上一張放大的臉。
黎梨垂眸掩蓋慌張，隨後看向沈瀛，“你怎麼在這裡。”
沈瀛示意她轉回去，“先打牌。”
“哦。”黎梨將八筒打出。
在沈瀛的場外指導下，黎梨勉強贏了這把。
江之藝和梅臻面面相覷，因為隔壁班林朗她們對沈瀛的印象都不是很好，但對方也沒有對她們做過甚麼不好事情，擺臉色也不合適。
好在關江橙先說話，緩和了氣氛。
他很不服，“怎麼還有場外指導的！我不認這把。”
沈瀛瞅了他一眼，“前面不說，現在說是不是晚了。”
關江橙小聲蛐蛐：“你們這個樣子，輸了也要一起貼。”
沈瀛揚揚眉，不置可否。
沈瀛在身後，帶給黎梨巨大壓力，摸牌的手都在輕微顫抖。
但沈瀛來後，她一個運氣好像來了個大逆轉，直接摸上三個癩子，來了一個三金倒。
黎梨激動轉頭，想和沈瀛擊掌，然而對方冷淡的表情，又讓她發憷。悻悻收回手時，沈瀛卻伸出手，同她擊了個掌。
沈瀛：“繼續。”
接下來的回合，黎梨雖然沒有開局就摸上來三個癩子，但是每把至少有一個。
她也逐漸熟悉，會去算牌面上的牌，不需要沈瀛提醒打甚麼，沈瀛也沒走，在她邊上玩單機遊戲。
關江橙懷疑是位置風水問題，鬧著換位置，幾人搖骰子決定。
黎梨抬頭看沈瀛，對方也從手機裡抬起頭。
黎梨問沈瀛：“我換你來玩。”
沈瀛拒絕，“你玩吧。”
“那你還跟我坐一塊嗎？”黎梨找補道：“你保佑我贏。”
沈瀛：“行。”
黎梨意外他這麼爽快，抿著唇不讓自己笑出來，換了座。
打麻上頭，連時間是怎麼過去的都不知道，五點多天矇矇亮，廣場喧鬧起來，抬頭往外看，密密麻麻都是的人。
幾人將麻將收拾起來，等待五點五十五的升旗。
國旗冉冉升起。
黎梨餘光看沈瀛，對方在看國旗。
她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她們現在算朋友嗎？
升國旗結束，江之藝打了個哈欠，強睜著眼睛，不讓其闔上，“好睏，我要回家睡覺了。”
黎梨等江之藝和梅臻打到車離開，轉頭問沈瀛，“我們一塊回去嗎？”
沈瀛：“已經打到車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沈瀛靠窗淺眠，黎梨看著他的側臉，思緒回到昨天……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重，但很有技巧，不好掙開。
黎梨是有能力掙脫的，但肢體接觸讓她心中悸動，於是任由對方拉著她穿過喧鬧的走廊，離開學校。
兩人踏過石板路，窄巷兩側是斑駁的白牆，牆根處爬有青苔。
抬頭是刻著“後池弄”的石板，穿過巷頂，一座紅磚砌成的老建築靜靜佇立，拱形窗欞嵌在濃綠裡，空氣裡是老倉山獨有的氣息。
沈瀛停下腳步，鬆開手，手掌不經意從她掌心擦過，黎梨下意識伸手去撈，卻在觸碰上後立馬收回。
差點相牽，兩人都為之一愣。
“你……你怎麼就拉著我走了？他們還在說你呢。”
黎梨磕磕絆絆說著，手心悄悄蜷縮，上面還殘留著沈瀛指腹的溫度。
沈瀛抬眼看向學校方向，嗓音有些啞，但沒有甚麼起伏，“跟他們有甚麼好說的。”
黎梨目光落在沈瀛臉上，很平靜沒有甚麼表情，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壓抑的難過。
“那可以跟我說嗎？”
黎梨輕聲詢問，表明自己的立場，“那天，我就說過我相信你。”
沈瀛後退一步，靠在大榕樹樹幹上。
視線從黎梨下頜向上移動，雙眼視線相撞，他唇角上勾，聲音繾綣像是在蠱惑，“聽了我的事，可就跟我綁一塊了。”
黎梨眨眨眼睛，舉手發誓，“好，我絕對不告訴別人。”
沈瀛瞳孔輕輕顫抖，最終輕“呵”一聲，像是在笑。
“那你靠過來一點。”
黎梨往前大邁一步，兩人貼近。
“就是他給人欺負，我幫了他，他反咬我一口。”
寥寥數字，就概括了整個事情。
黎梨心疼看著他，心裡知道他還有保留，林朗被欺負絕沒有這麼簡單。
陽光猝然破開雲層，漫灑而下，落在他的臉上。
暖色的光線，令他的眉眼愈發柔和，睫毛覆轍細碎的光，像小天使。
黎梨一時間看呆了。
“你幹嘛？”
沈瀛的聲音喚回黎梨。
他半開玩笑的說道：“我知道你喜歡Alpha，但可別把主意打我身上，不然你會失望的。”
“哦……”
黎梨應了聲，坐直身體，微微側頭看車窗外景色倒退。
心裡忍不住琢磨沈瀛那句玩笑話，是給隱晦拒絕了吧？
但她甚麼都沒做，沈瀛不至於就猜出來她的想法吧……黎梨琢磨不出一個緣由。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已經出攤，黎梨叫住沈瀛，“你等我一下，我買早餐。”
這家早餐店的肉包是出了名的好吃，哪怕不住周邊的人，也會過來買。
黎梨買了六個包子和三杯豆漿，讓老闆分三份裝，其中一份遞給沈瀛。
“吃個早飯再睡。”
沈瀛沒拒絕，“好，謝謝。”
黎梨回到家，黎舒苒還沒起，她將早餐擱在桌上，解決完自己的那份，留了個便籤，快速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腦海裡快速覆盤了一下今天。
最後停留在沈瀛那句話上，她又忍不住琢磨起來是甚麼意思。
最後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將被子拉過頭頂。
自欺欺人的想著，隨便吧，不管怎麼樣，首要是高考，其餘的一切都放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