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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8章 我是誰?

2026-04-10 作者:絮語

第88章 我是誰?

飯桌上八菜一湯,只有裴展鵬喝酒,但董晉堯一坐下就聊起了各種白酒酒型和口感,氣氛也漸漸從拘謹變得熱絡了起來。

董晉堯已經沒有了先前進門的高昂興致,但基本的教養和禮貌還在,一直面帶微笑,侃侃而談。

鄒靜蘭在一旁默默聽著,冷不丁地問了句:“小董對酒文化這麼瞭解,工作場合喝酒的時候很多嗎?只知道你和櫻子是同行,還不清楚具體是負責哪方面的?”

“媽,他們公司不是我們渝州本地的,是我們代理的廠家。他派駐在這邊負責市場銷售。”盛櫻沒等董晉堯開口,搶答了。

董晉堯聽聞她的話低頭自嘲一笑,沒看她,也沒吭聲。

鄒靜蘭只覺得自己像被當頭打了一悶棍子,她看著董晉堯,單刀直入:“小董是哪裡人?”

“阿姨,我是浙江人,常住上海。”

這話一出,鄒靜蘭是無論怎麼勉強都笑不出來了。

她有些氣急敗壞地看向盛櫻,難以置信她找的這個人不僅看著不著調,而且竟然還是個外地的。

外地人......那如果盛櫻真的和他結了婚,豈不是要跟著遠走他鄉,以後母女倆見面都要跋山涉水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鄒靜蘭心裡已經焦慮了起來,她絕不能接受女兒離開自己遠嫁外地。

這兩人必須得分手,結婚?想都別想!

氣氛突然就尷尬微妙了起來,這時,一直埋頭默默剝蝦的裴羽突然起身繞過鄒靜蘭,把放了一小堆蝦肉的碗端到盛櫻面前:“別隻顧著吃蔬菜,你不是最喜歡吃蝦?”

話一出口,空氣裡再次出現了短暫而詭異的沉默。

董晉堯看著裴羽,鄒靜蘭看著盛櫻,盛櫻看著蝦......

只有神經大條的裴展鵬笑眯眯地很開心:“你看看,一家人就是一家人,這麼多年了,櫻子喜歡吃蝦的事,阿羽都還記得這麼清楚呢。”

鄒靜蘭心裡的怪異感已經達到頂峰:“我記得你倆以前一起在家的時候也不多吧,沒覺得你們有這麼熟悉呢?”

裴羽笑了起來:“蘭姨你忘了,有一兩年我爺爺生病,你和我爸老不在,就剩我們倆在家,都是自己做飯。”

“哦,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鄒靜蘭恍然大悟。

盛櫻認命地閉了閉眼,臉頰又開始發燙,她不敢有甚麼太大的表情,更沒法去看董晉堯現在是甚麼狀態,只是很冷地對裴羽說了句:“我已經不喜歡吃蝦了。”

“嗯?那你現在喜歡甚麼?”裴羽依然站在她身側,沒有走。

“三文魚,牛肉,反正不是蝦。”

“沒事,口味這種東西總是三天兩頭變來變去,說不定明天你就又變回來了。”話說完,裴羽發現盛櫻臉側不知怎麼回事粘了幾縷髮絲。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幫她把頭髮給捋到了耳後,隨即又在她頭頂揉了一把,動作無比自然親暱。

董晉堯見狀,放下手裡快被捏碎的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眸冷到結冰,盯著面前的兩人。

盛櫻也忍不住想發作,裴展鵬卻在這時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唉!我真沒想到你們兄妹倆感情親到這種地步!太好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來來來,我多喝幾杯!”

......

除了裴展鵬,這一頓飯,其餘四人都吃得味同嚼蠟,恨不能趕緊結束。

董晉堯最甚,來時有多激越亢奮,此刻就有多憤懣失望,他心裡所有的暢想都已灰飛堙滅。他甚至萬般後悔自己來了這麼一趟。

她確實向他證實了裴羽是她的家人。但,他並不是她口中所說的那種哥哥。

他不明白她為甚麼要隱瞞,也不清楚這種事到底是親口聽她說殘忍一點,還是自己發現更好受一些?

如果她的隱瞞是善意的,那為甚麼不能思慮周全、把事情做得完美一些?

為什不提前和那人溝通好,遮掩得天衣無縫一點呢?

很明顯,對方根本就沒有在配合她,反而氣勢囂張,簡直恨不能跳起來跟他宣戰。

這兩人到底是在搞哪一齣呢?把他當傻子麼?

還是說,在她心裡,他的感受和立場都是無所謂的。

董晉堯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罪!

回去的路上,董晉堯一直沉默,把車開到起飛。

盛櫻知道他心情不快,需要時間消化,她給他留足個人空間。

她把安全帶系穩,手緊緊抓著扶手,想著等他平復好心情,再好好解釋一下。

她沒想到裴羽會肆意狂妄到這般地步,她自己也不是要故意瞞著他,更不是要給他難堪。

她只是覺得,已經過去那麼多年的事情,沒必要讓他知道,這隻會讓兩人徒增不必要的隔閡和矛盾。

她對他過往的感情經歷就沒有一點好奇,哪怕董晉堯主動告訴她,她也會拒絕。

因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一路風馳電掣,車直接開到了董晉堯的公寓。

盛櫻看著窗外:“為甚麼來這兒?你多久沒住了?全是灰塵。”

“一直有阿姨在打掃,放心,髒不死你。”董晉堯語氣平淡,握著她的手腕往電梯走去。

進了門,盛櫻正彎身往鞋櫃裡找脫鞋,就被突然騰空扛起。董晉堯鉗制著她衝進了臥室,一手從衣櫃裡扯了根領帶,直接把她仍在床上,雙手綁到了床頭。

盛櫻滿面震驚,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的情形:“你要幹嘛?我以為你已經沒有生氣了。”

董晉堯憤然冷笑:“你以為?你還以為甚麼?以為我看不出你們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看不懂你們眉來眼去暗流湧動?盛櫻,你真以為我甚麼都能依著你是不是?”

“我之前沒告訴你,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他對我來說已經是毫無意義的人了。年少不懂事,又分開這麼多年,還有甚麼必要再提?而且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沒有感情經歷的小學生,你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還有理了!你們在那個家裡做了甚麼?你們舊情未了,你還有臉帶我去那裡!你是給他難堪還是要羞辱我?還有......”董晉堯說到這裡,手不自覺地捋了捋頭髮,死死盯著盛櫻,牙齒都快咬碎了:“你眼裡看到的到底是誰?你說我跟你玩兒變形計體驗生活,你呢?你他媽跟我玩兒替身遊戲是吧?”

董晉堯幾乎在怒吼,他一邊說話,一邊靠近盛櫻,大掌捏著她的臉,整個看上去悲憤又危險。

盛櫻臉頰刺刺得疼,心裡也一股子火。她不明白,她做錯了甚麼?

裴羽回來之後她第一時間劃清界限,沒有說過一句讓人曖昧誤會的話,過往的一切,她沒有主動提起過一句。

而他提起後,她也明白無誤地說了,沒有意義,不會有結果,自己現在有男朋友。

她到底做錯了甚麼?

一個兩個都要來逼她,要把她架到火架上烤!

盛櫻偏頭,一口咬在董晉堯虎口上,她心裡火氣沖天,只想燒死他:“能做甚麼?你自己就沒點想象力?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全部都做了,你滿意......”

“操!你他媽給我閉嘴!”董晉堯直接捂住盛櫻的嘴巴,一把扯開她的衣服,找準她最敏感薄弱的地方,狠狠地咬了過去。

全是刺痛的感覺。

“混蛋,流氓,你給我滾開!”盛櫻開始掙扎。

董晉堯早已失去理智,現在又聽她口出狂言,把赤裸裸的畫面直接甩到他腦門兒上。

她怎麼能這麼氣人,這麼可恨?!

他痛苦、悲哀、憤怒,想著那麼多溫存親密的時刻,他或許只是另一個人的替身,又後知後覺地想起,似乎有那麼幾次,他早上醒來時,她呆呆地盯著他的臉看。

他曾為那種迷茫遊離又溫柔繾綣的眼神沉醉,以為那是她為他動心的訊號。現在看來,她不過是在他臉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迷失在了久遠的記憶中。

真是太可悲了!他現在恨不能殺了眼前這人!!

盛櫻的辱罵和掙扎在董晉堯突然一擊到底的衝撞中音消堙滅。她痛得想後退,想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但董晉堯立刻摁住了她的腰,不給她任何躲閃的空間。

兩人依然嚴絲合縫,他滾燙如岩漿如鑄鐵,盛櫻卻沒法柔軟下來去包容他。

她覺得這一刻荒誕又悲哀。他總喜歡用性愛解決問題,可激烈的刺激只能短暫地衝散意識,並不能實質性地改變甚麼。

董晉堯見她又在發愣走神,怒火更加翻江倒海。

他俯身在她脖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忽地直起身體,以一種倨傲冷漠的姿態睨著她:“我是誰?”

盛櫻抿著唇,把臉偏向一邊,下一秒,身下又迎來一次重重的撞擊,她惡狠狠地回頭瞪他。

“看著我,說話。”董晉堯再次捏住她的下顎,望向她的眼裡沒有一點色彩,語氣如冰刀:“夜很漫長,我們可以慢慢磨,如果你受得住的話。”

“你這個瘋子!看清楚你在做甚麼!你是想讓我徹底恨上你嗎?”盛櫻再次吼了起來。

“恨?”董晉堯從喉間溢位一聲嗤笑,“你覺得我現在會在意麼?”隨即身下的動作更加狠戾。

盛櫻被激得挺起了腰,大叫道:“董晉堯!”

“很好!喊對了!”

頭頂水滴狀的吊燈忽前忽後,忽遠忽近,盛櫻回想起很多年前看過的小漫畫,深覺那些畫家的描述是完全錯誤的。

帶了凌虐意味的性,沒有任何可享受的地方,更談不上愛。它只是一種極端情緒的發洩,且讓人覺得對方面目可憎、冰冷陌生、毫無感情。

身體紅腫發燙,全身潮溼黏膩到不行的時候,盛櫻早已數不清自己喊了多少次董晉堯的名字。

而董晉堯的心也從浪尖驟然滑落,翻過身躺到一旁。

他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快樂,那種發洩和報復帶來的快意一點都沒有。相反,他和她一樣痛,一樣想哭,他被一種濃重的失落和迷茫深深地包圍住了。

那種許久未出現的虛無感毫無預兆地降臨。董晉堯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在變得沒有意義,他的身心又一次麻木了。

真的好沒意思吶!

他沒有再碰盛櫻一下。他在霎那間失去了那種從早前開始,每次做完都不願放開她、要兩人汗溼著緊緊相擁的眷戀和不捨。

他閉上眼,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把我手解開。”良久,盛櫻平復好心緒,說話和無力。

董晉堯聽著也覺得遙遠。他坐起來,沒有看她,沉默著解開領帶仍到地上,隨即左邊臉頰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非常響亮的一個耳光,董晉堯只是偏過頭閉著眼,舌尖緩緩滑過臉腮,整個人沉靜如死水,然後,他站起來準備往浴室走。

盛櫻幾步爬到床邊,對著他的肩背手臂又開始打,一下比一下重,打了又抓,直到看見一條又一條清晰的血痕。

董晉堯對她的所有憤怒和暴力都無動於衷,只是安安靜靜、一動不動地等著她發洩完,然後平靜地問她:“打夠了麼?打夠了自己回吧,不送了。”

他背對著她,盛櫻看不見他的臉和表情,但記憶中她從未聽他這樣冷漠地說過話。

在這間屋子裡,他總是在每次纏綿後極盡溫存地擁抱她,抱她去洗澡,幫她穿衣服,對她執意要趕回自己家生過無數次悶氣。

有甚麼東西正在發生無聲而劇烈的變化。

盛櫻覺得這個情形真是夠荒唐的。

她是隱瞞了和裴羽的關係,但那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她也解釋過了。更重要的是,她在裴羽面前沒有表錯一次情,沒做錯一個動作,她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

但他憤恨受傷至此的模樣,好像真的是她背叛了他一樣。

董晉堯踢開地上的衣服,從床的那一頭繞到這頭,往浴室走。

他還是那麼高大的樣子,薄薄的肌肉上有汗意,側臉線條流暢,鼻子挺翹,嘴唇在情事後嫣紅到豔麗,神情卻冷淡至極,一眼都未再看她。

盛櫻的心臟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捏住了,酸脹疼痛得厲害。她急忙喊他:“董晉堯,裴羽只是一段過去,很久很久之前的過去,我跟他絕對不會有現在,更不會有未來。而你,從來都不是誰的替代品,一次都不是。”

董晉堯頓了頓,終於回過身看她。

他順手套了一件帶骷髏頭像的黑T恤在身上,好似他們第一次偶遇的情形。

一身黑衣的男人,臉龐白皙如玉、年輕、英俊、神秘。只是,此刻他臉上的神情是完全變了。

那時,他總是帶著笑意和調侃,說話漫不經心。

現在,他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依然赤裸的她,眼眸裡全是倨傲和冷漠。

“我是不是該感謝你?這幾句話聽起來很有安慰性,但其實......”董晉堯的目光散漫:“其實都不重要了,你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是你自己的事。”

“這是要分手的意思嗎?這就是你說的想結婚不是一時衝動、要跟我過一輩子?你簡直是個大騙子、流氓混蛋!”盛櫻用陡然拔高的音量壓住已經失序的心跳。

董晉堯覺得好笑:“沒必要這麼激動吧?你不是本來就不想結麼?今天在你母親面前,你連我的真實身份都不願說一個字。罵我騙子混蛋的時候,麻煩先想想你做了甚麼。”

盛櫻猛地起身,背過身套上小褲,但裙子已經被扯爛,根本沒法穿了。她毫不猶豫地從他衣櫃裡拿了件深色T恤套上,很好,能遮到大腿中段,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被分手有甚麼了不起,說認定了就是要跟她結婚後又不結了有甚麼關係......她難過是因為此刻呆在別人屋簷下,衣不蔽體很狼狽而已!

等走出去就好了,回家好好睡個兩天兩夜,然後重新找工作,繼續掙錢。

她還會遇見一個比董晉堯更好的男人,比他更年輕、更帥、花活更多、廚藝更好!最重要的是脾氣要寬厚溫柔,誠實善良,絕不會出爾反爾。

她的人生可期待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人還沒走臥室門口,董晉堯把手裡的浴袍狠狠仍在地上,幾步上來拽住她:“你是不是瘋了,你要穿成這樣出去?”

“關你屁事!”盛櫻渾身怒氣,幾下甩開他:“別忘了你剛剛才說過的話,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董晉堯再次捏著她的手腕,眼神裡有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哀痛:“就這樣徹底結束也沒關係是不是?盛櫻,你永遠不會挽留,永遠不會主動來找我的,對麼?”

盛櫻不明白他此刻突然的柔軟和試探是為甚麼,剛剛那麼斬釘截鐵地趕她走,說她的人生與他無關的是誰?

“董晉堯,我們總是在爭吵,對彼此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熟悉和了解。要長久在一起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我們有太多不確定了。或許分開各自冷靜一下,的確是更明智的決定。”

董晉堯聞言,很輕地搖了搖頭,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悲涼和諷刺的笑:“確實很多事情都還不確定,但我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盛櫻,你從來沒有說過愛我,一次都沒有,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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