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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8章 Love yourself

2026-04-10 作者:絮語

第38章 Love yourself

董晉堯對騎行的興趣越來越濃,結交了幾位圈內大神,玩兒的路線也變得更加獨特和有趣。

山裡常常能買到自然生長的蔬菜和水果,雖然形狀和顏色都不夠完美,但模樣很可愛,他偶爾會帶一些到盛櫻家裡。

上週買了無花果,這周是季節末最後一批鳳桃,個頭很大,粉白飽滿,軟度適中,他打算用這個烤排骨。

把胡椒粉、花椒油、梅子露、生抽和蠔油抹到排骨上醃製三小時冷藏,桃子切塊,加百里香一起放入烤箱,不到兩小時,一盤脆嫩清甜、香氣四溢的夏日快手菜就大功告成了。

再去屋頂花園摘幾個小番茄,切片做沙拉或者用糖拌一下,都好。

因為醃製的時間比較長,董晉堯結束騎行後沒有回自己家,直接來了盛櫻這邊。

時間還不到下午兩點,估計她正在午睡。

他提著桃子邁出電梯,在門口拿上超市剛剛送來的新鮮排骨,裡面還放著冰塊。

董晉堯進了門,把東西放進冰箱,瞥見幾罐麒麟黑啤,想著今晚可以和她對飲幾杯。

她幾乎沒有主動說要喝酒的時候,但每次給她倒一小杯,她都能喝完,從不掃興。

他洗淨雙手,計劃先把排骨醃上再去沖澡,準備工作還沒做完,樓梯上便傳來了腳步聲。

他以為是盛櫻,趕緊走了過去,想著給她個驚嚇,再抱著她咬一口,粉色蜜桃提了一路,總讓他想起她的身體和香味。

但他旖旎的想法很快煙消雲散,那個站在樓梯上與他不期然對上視線的人不僅有盛櫻,還有鄒靜蘭。

董晉堯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

鄒靜蘭被眼前的人嚇得目瞪口呆。

這麼熱的天,那人穿著貼身長袖衣服,滿手油汁。更惹人矚目的是,他下半身穿的那條黑漆漆的緊身褲。

鄒靜蘭回想年輕時某次約會,看過一場很有名的芭蕾舞演出,雖然知道那是專業服裝、是表現藝術的必備形式,但這種衣著放在男性身上,實在讓她不忍直視。

年輕時她看男人穿緊身褲覺得不自在,此刻,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再看,她只覺得刺眼和無法理解。

這人是誰?為甚麼會穿著這麼奇葩的衣服出現在自己女兒家裡?甚至還以這樣一身裝扮......在下廚?

簡直匪夷所思!

盛櫻沒想到董晉堯提前來了,以往他週日玩兒完至少得四五點才會過來。她有些發愣,糾結要不要正式介紹一下。

鄒靜蘭卻率先開了口,她盯著董晉堯,眼神嫌棄:“你是甚麼人?在這裡做甚麼?”

“阿姨,我想我們應該見過面的。”

鄒靜蘭又認真看他一眼,隨即倒吸一口氣,轉頭瞪盛櫻:“你怎麼還跟這個小流氓混在一起?”

嘖,小流氓?董晉堯差點兒笑出聲。

他不知道,在他進門前不久,盛櫻剛剛和母親爭論過一番。

鄒靜蘭毫無預兆地從避暑山莊提前回城,又直接來了這裡,說是特地來送山裡的土特產。

她沒有提前打電話,因為這個夏天,盛櫻明顯的奇怪,跟她的聯絡少了,甚至沒有任何一個週末去山裡看過她和裴展鵬。

她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鄒靜蘭輸密碼進門時,盛櫻還在午休,根本來不及收拾沙發上搭著的黑色T恤、衛生間裡的男士用品,以及屋頂晾曬的銀色平角褲。

鄒靜蘭問她男人是誰,家在哪裡?父母是做甚麼的?幹甚麼工作、月收入多少?

盛櫻一臉無奈:“我們還沒發展到瞭解這些的階段。”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沒發展到這個階段他就在你這裡睡覺!日子不是這樣過的啊,你是女生,到最後吃虧的都是你,你知不知道?”

“媽,這都甚麼年代了,大家心甘情願各取所需,誰都不會虧。”

“你簡直糊塗!”

鄒靜蘭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各種老生常談講給盛櫻,呵斥她要不徹底斷掉這種臨時試用品,要不就深入瞭解對方的家庭,為長遠做打算。

盛櫻不想爭辯,最後只得說人是工作認識的,有能力、有不錯的收入,是個努力上進靠譜的人,至於其他,後面有進展會告知鄒靜蘭。

“關鍵是家裡!家裡有沒有經濟負擔?人好不好相處?如果這兩樣有問題,婚姻要長久穩定基本不可能,這些你一定得提前瞭解清楚。”

“好啦好啦,知道了。”盛櫻好聲好氣敷衍,只求趕緊結束話題。

她和董晉堯的關係,哪裡就扯到婚姻了?他們能不能真的談戀愛她都不知道!

她更無法想象,假如鄒靜蘭不小心知道了董晉堯的過去,血壓會飆到多少。

樓下,盛櫻聽著母親不客氣的話,立即維護董晉堯:“媽媽,我說過了他不是流氓混混。”

“可哪個正經人會穿成這樣跑來別人家裡?簡直有礙觀瞻!上次也是,衣服髒得不行,褲子膝蓋都是破的,流裡流氣,你說他不是小流氓,不是街痞混混,誰能信?”

盛櫻為鄒靜蘭嘴裡冒出這樣直白刺耳的話感到難為情,又想起不久前她說他是臨時試用品......

她有些不敢去看董晉堯的臉,這太傷人、太難堪了。

此刻,她只想解釋清楚他是正經工作的人,然後趕緊把鄒靜蘭送走。

但董晉堯卻先出了聲,他似乎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不好意思阿姨,關於衣服我必須得解釋一下。上次那件T恤是扎染風格,手工製作,不是沒洗乾淨,牛仔褲上的破洞也不是爛的,那是一種……怎麼講,街頭風格?不工作的時候我喜歡隨意自然一點的穿著。至於今天這身衣服,是比較特殊,但它是很專業的騎手服,長距離騎行時,他的舒適度和吸汗……”

“打住!”鄒靜蘭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甚麼騎行?騎甚麼?”

“腳踏車。”

鄒靜蘭一聲冷笑,“所以你出門的交通工具是腳踏車?”又轉頭看著盛櫻:“這就是你說的努力認真靠譜的人?”

董晉堯聞言愣了幾秒......這,是在說他?

“騎腳踏車和他努力認真靠譜相悖嗎?”盛櫻一臉無奈:“媽媽,裴叔是不是還在等你?趕緊下樓吧,下週我回家我們再聊好嗎?”

鄒靜蘭剛剛在樓上聽盛櫻介紹這人的工作情況時,本來還有點好奇心,想著如果遇到了,定要好好抓著人問清楚。

現下一看,這身奇裝異服,還有腳踏車,都是甚麼鬼?

完全沒有了解的必要。

她狠狠瞪了盛櫻一眼:“腦袋清醒點吧!我希望你不要再讓我第三次看見這個人!”

盛櫻咬著唇,把鄒靜蘭送出了門。

回頭,董晉堯已經重新鑽進了廚房。

“不好意思,我媽那個人……”

“沒關係,好多父母都這樣,完全能理解。”董晉堯笑著聳聳肩。

盛櫻突然覺得難過,她不知道董晉堯是天生樂觀臉皮厚,還是在一次次羞辱中練就了這樣無所謂的心態。

他的自愈能力真的是太迅速、太強大了。

“不過,你母親今天過來沒有提前跟你說麼?”

“沒有,她從山上避暑回來,給我帶了些東西,下了高速先來的我這邊。”

“知道密碼,自己進來的?”

“自然。”

“唔。”董晉堯若有所思。

“怎麼了?”

“我在想,以後在臥室以外的地方活動,我可能需要注意一下穿著,你媽媽似乎對穿衣打扮很在意?”

盛櫻苦笑,鄒靜蘭在意的才不是穿衣打扮,而是衣服背後透露的財力、生活質量和家庭條件。

可這兩次碰面,董晉堯的服飾完美向她展示了隨意、破舊和毫無品質。

她幾乎沒甚麼猶豫,話脫口而出:“我換個密碼吧。”

儘管不斷提醒自己不要被鄒靜蘭的突然到訪影響,但盛櫻臉上勉強的開心和笑意全都明晃晃地落到了董晉堯眼裡。

排骨烤得很入味,外焦裡嫩,格外鮮美,但她吃得很慢,量也不多。

收拾好餐桌,她去花園發了一會兒呆,又默默走進浴室洗澡。

她當然不認同鄒靜蘭的觀點,要麼把董晉堯當臨時用品斷掉,要麼開始計劃長遠穩定的關係。

但她確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不想和他分開,至少現在她完全做不到,但要更進一步也並不容易。

她承認自己有過很多次心動幸福的時候,也很清楚自己喜歡著他,甚至是迷戀著他。

但這只是單方面的感覺,董晉堯的態度她根本摸不清楚,她也不想去搞明白,因為問出口的那一刻,很可能就意味著結束。

盛櫻在溫和的雨簾下輕輕閉上了眼睛,她甚麼都看不見,眼裡只剩一片模糊和迷茫。

無所依伴的感覺被一陣輕快的吉他聲打斷。

盛櫻睜大了雙眼,只見董晉堯不知甚麼時候進了浴室,此刻正坐在馬桶蓋上,黑衣白褲,懷裡抱著把吉他,一副輕鬆閒適的模樣。

她臉頰有些發燙,開啟玻璃門問:“你要幹嘛?”

“唱歌。”董晉堯看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身體,輕咳了一聲,這動作簡直毫無意義。

“甚麼呀?”

“給你的淋浴時光伴個奏,這樣心情會不會好一些?”

盛櫻難以置信:“你在這兒我怎麼洗?”

“那是要我脫了一起?”董晉堯放下吉他,作勢要脫衣服。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快去洗,就當一邊洗澡一邊聽演唱會了,這待遇不錯吧?”董晉堯眨眨眼,說完不等她回應,直接撥動琴絃,一邊看著她,一邊哼唱了起來。

是Justin Bieber的《Love yourself》

“......My mama don‘t like you but she like everyone,and I never like to admit that I was I’ve been so caught up in my job,didn‘t see what’s going now I know I‘m better sleeping on my if you like the way you look that much,oh baby you should go and love ”

吉他聲若有如無,他的歌聲低沉婉轉,很輕很輕。

但盛櫻的心卻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更重。

她第一次聽董晉堯認真完整地唱完一首歌,他們睡過那麼多次,那麼親密地吻過對方,她卻從不知他的歌聲這麼好聽。

而此刻,讓她臉紅心亂的,不僅是他的歌聲,還有他全程注視著她的眼眸,那樣靜謐、幽邃。

同一天,城市的另一端,葉心瑤也和母親吵了一架。

起因是葉母嫌請保潔做衛生太浪費,一次上門幾百元,一個月來四五次,這在過了幾十年艱辛日子的葉母看來,實在是奢侈浪費。

她告訴葉心瑤,自己可以打掃。

但葉母對房屋潔淨度的標準很低,鄭天宇有天問葉心瑤,“你有沒發現衛生間地面有幾處明顯的汙漬?看著很難受。”

這一晚,葉心瑤連打了三個電話,鄭天宇都不接,只在微信上回她:晚上不回。

葉心瑤盯著這短短的幾個字看了很久,再想起中午婆婆打來的電話,心裡更是煩躁得不行。

滿腔憋屈和痛苦無處發洩。

她走到客廳,看見小月亮又在看電視,而葉母在一旁幫忙收拾玩具,突然就忍不住了,開始嘶聲力竭地抱怨了起來。

“孩子的玩具要讓她自己學會收拾!你這樣甚麼都幫她做好是在害她!”

“還有看電視的問題,說了多少次了,不要遷就她,不要一哭鬧就給電視看,一點原則都沒有!”

“你再去看看你今晚炒的菜,剩了多少!每次炒菜都是一大鍋,就像沒吃飽過的人一樣,然後讓我們跟著你吃剩菜,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你炒的菜都是一個味道?!”

“房間衛生也做不好,除汙除塵都只做表面,稍微頑固一點汙漬全都沒擦乾淨!到處髒兮兮的,那麼噁心,怎麼住人?”

葉心瑤終是把鄭天宇不願回家的原因歸在了母親身上。

在女兒滔天的怒火前,葉母選擇了沉默和隱忍。

她緊緊拽著自己的衣服,過了很久才低聲說:“我知道了,明天我做飯和收拾的時候注意著點。”

葉母這一生都是沉默寡言的老好人,過了幾十年拮据的日子,每天跟著丈夫為生存奔波,日常和葉心瑤的交流並不多,一家人從未有過濃烈感情表達的時候。

尤其是葉心瑤到渝州讀大學以後,物理距離、代際隔閡,根本沒有共同話題。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愛自己的女兒。

葉母來渝州幫忙帶外孫,曾遭到丈夫的強烈反對。葉心瑤父親覺得她來了後反而會給葉心瑤添麻煩,留在西寧,可以和他一起繼續打工存錢,以後生病甚麼的,不會給女兒增加負擔。

作為女性,葉母比丈夫敏感,考慮得更多,也更會察言觀色。她在第一次見到鄭天宇時,就已經察覺到葉心瑤在這段婚姻中卑微到不正常的處境。

如今一來,她是甚麼都看明白了,女兒在親朋好友面前炫耀的富貴和幸福,竟是如此憋屈。

但,她要當一個勸女兒離婚的母親嗎?她能將這一切放下不管,獨自返回西寧嗎?

葉母曾經糾結過好多次,她不能,除非葉心瑤自己主動結束這段婚姻。她也不能走,她走了,誰來當女兒的出氣筒?

有好多次,小月亮週末被爺爺奶奶接走,只剩她和葉心瑤在家裡。母女共處一室,卻一整天都說不上一句話,她擔心葉心瑤會憋出病來。

她在這裡盡心盡力地付出,比那些拿錢做工的保姆傭人更累更賣力,每天打掃、做飯、帶孩子,她認為這是葉家對自己女兒婚姻的支援,沒有錢,但他們有力。

她希望葉心瑤工作發展得越來越好,希望女兒最終有底氣在鄭天宇和婆家面前昂首挺胸,抬起頭來。

葉心瑤轉身回屋,把門重重關上。

母親的懦弱和小心翼翼總能讓她產生一種非常微妙的勝利感。

她知道葉母這種“縮回去”的表現不僅是因為本身性格使然,更是因為她可以毫無理由地永遠包容自己。

她更知道,她敢如此不顧及對方感受的發洩嘶吼,是因為那是她真正的家人。

葉心瑤心裡暢快了,但同時,她也感到了一種強烈的酸楚。眼淚就這麼無知無覺地流了出來,她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母親。

胡亂想著的時候,鄭天宇意外地回了電話:“月兒沒出甚麼事吧?”

葉心瑤立刻調整好情緒:“沒有,人乖著呢,不到九點就上床睡覺了。是媽中午來過電話,事情有些突然,她又很著急的樣子,我想跟你商量下……”

鄭天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明天中午我在你公司附近辦事,到時候給你電話,你出來一趟。”

“好,要一起吃飯嗎?”

“車上說幾句話,還有其他事。”

葉心瑤有點失望,但還好。鄭天宇已經連續在外出差兩週,除了打過一次影片電話過來看女兒外,從未主動聯絡過她。

不吃飯也行,好歹能見著人了,她自我安慰。

她是有些想他的,儘管這份想念除了令她自己感到折磨又甜蜜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意義。

她起身擦乾淚痕,從冰箱裡拿了一張面膜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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