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戀愛
盛櫻看著董晉堯,她忽然明白了他所謂的“戀愛”是甚麼意思。
此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四處留情、拔D無情的混蛋氣場,他哪裡是要談甚麼正兒八經的戀愛?
明明就是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緣,短暫淺薄的床伴關係,卻非要冠上“戀愛”的名義,如此厚顏無恥走“深情”路線,真是渣男無疑了。
她從他懷裡挪出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諷刺道:“你談過很多次戀愛吧?”
董晉堯一點都不生氣,只抬了抬眉,笑而不語。
盛櫻突然有點好奇:“戀愛的話,我們是不是要忠於彼此?”
“當然,戀愛期間身體是絕對忠誠的。”董晉堯對這些問題輕車熟路。
他斬釘截鐵的態度讓盛櫻感到吃驚,心想那你和譚欣又算怎麼回事呢?
是已經結束的關係?還是偶爾相聚?
抑或在他那裡,和富婆相處不是戀愛,只是謀生的手段和工具?
董晉堯半躺著,肩膀寬闊,肌肉光潔,眼眸亮閃閃的,高高的鼻樑那麼漂亮。
盛櫻只覺得鼻息間充滿了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淺淺的橙花香氣,她感到自己的心臟又開始狂亂地跳了起來,如擂鼓般。
這人可真是好看啊,冷玉一般的質地,像個隨時隨地都在發光的妖孽!
她無法推開他,至少現在不行。
“行啊,談就談!請問和你談戀愛有甚麼需要注意的規則事項嗎?”
不就是配合他的行事風格,假裝來一場正常的“戀愛”麼?掩耳盜鈴一齣戲,她對自己的演技還是蠻有信心的。
董晉堯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很開心:“談不上規則,但還是有一些想法要跟你說。”
“比如?”
“比如,你不能再像這次,甚麼都沒了解清楚就單方面給我判刑,比如這段關係存續期間,我們都應該坦誠,只有彼此。如果甚麼時候對別的人感興趣了,或者想結束,都應該先告知對方。”
“同意!我早說過,我不想得病,但有一點你不能做要求,我也不會對你做這樣的要求。”
“甚麼?”
“身體上只有對方,但感情上我們對彼此是無權過問和干涉的。還有,如果一方提出結束,另一方應該無條件立刻配合,大家都有隨時叫停的權利,你覺得呢?”
“很合理。”董晉堯看著眼前明顯疲憊的人,有些佩服她在這種狀態下,思路還如此清晰,目的也那麼明確。
“那現在可以睡了嗎?”盛櫻實在是睏倦。
董晉堯笑,關上夜燈,再次將人攬進了懷裡。
盛櫻摸著他的手指,沒有拒絕這個親密的姿勢,她只覺得很累。
暗沉的夜色中,盛櫻很快進入了香甜的夢鄉,董晉堯心裡卻有些五味雜陳。
她說了那麼多,態度明確堅決、鏗鏘有力,但在他看來,都沒用。
他絲毫不懷疑,這樣相處下去,她一定會愛上自己,她遠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麼冷漠和鐵石心腸。
而他董晉堯在女人身上,還從來沒有過哪怕一丁點兒失敗的案例。
到那時,她還會記得今晚說的話嗎?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她愛上自己嗎?
愛上了,然後呢?
他對她的感覺,在那一瞬激情和衝動過後,還遠遠沒有到要進入一段長期關係那麼強烈,雖然她帶給他的體驗確實是前所未有的。
盛櫻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衣服送到時,她開始後悔昨晚的決定。
“我從來沒有穿過這種衣服,這也不是我的消費水平。”她掃了一眼呢大衣、高領衫和闊腿褲上的品牌LOGO。
假如這些都是正品的話,這是她大半年的工資。
“一早只能聯絡到這家,你不要管價格,這身適合上班穿,淺色也是你平時的風格。”
“但我不會付錢給你的,或許我可以租一天,給租金給你?”
董晉堯臉色已經不好看,但他不想一大早就與她爭鋒相對,“衣服已經買了,穿不穿隨你。我放在衣櫃,這次不穿,放著以後以防萬一也不是不可以,一直放在這裡落灰閒置浪費也沒問題,反正它們是你的了,你自己決定。”
盛櫻想了想,“我今天全天請假,等下你送我回去。”
董晉堯一副要死不活見鬼的神情,但他甚麼都沒再說。
又不是甚麼重要的事,不值得浪費情緒。
盛櫻也懶得再去看他,追溯源頭,又不是她的問題,是他不管不顧把她帶到這裡來的。
她走出臥室,環視著這個空間開闊、淺金色裝潢的超級大平層,位置和視野極佳,空氣裡充盈著奢華的氣息。
花漾一號,渝州頂級豪宅。
可他只是派駐南區,有必要住這麼奢侈的房子嗎?
盛櫻皺眉,很想批判幾句他生活作風的問題,想說不要以為富婆給的錢是無窮無盡的,青春易逝,前浪總會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別到時候坐吃山空。
但她忍住了,那些話她記得她已經提醒過,他聽不聽得進去,與她無關。
睿德霧化器走新增果然沒有透過。
週五下午,盛櫻一直等在美心總部停車場,按葉心瑤發的資訊找到了肖海城的X5。
肖海城看見盛櫻,眉頭微皺,“我記得你,鴻康的人是吧?供貨權不是已經解決了嗎?還有問題?”
“肖總,您記性真好!是的,供貨權的事多虧了您的支援,特別感謝!”盛櫻像背臺詞一樣,“我今天來主要是為睿德霧化器的事,這款霧化器小巧便攜、超靜音,設計時尚,價格也比目前美心在營的同類產品要便宜近二十元,如果上了,我們有信心把它做好。”
“睿德還有霧化器?他們不是專業研發血糖儀的?”肖海城似乎對這個新品沒有一點印象。
“嗯,是新出的產品,品質和血糖儀一樣好,我下週把產品帶來給您看看,肖總您看你下週哪天時間方便?”
肖海城不回答問題,抬手腕看了眼時間,問盛櫻:“會打麻將嗎?三缺一,有個不講信用的放我們鴿子了。”
“會打啊,肖總。”
盛櫻嘴上平靜地回應著,心裡卻是翻江倒海的激動。
這是踩了甚麼狗屎運?
第一次找肖海城,就順利地請他喝了杯茶。
這第二次來找人,竟然能直接打入他的牌友圈。
據說他圈子裡都是各大連鎖的採購總監或經理,還有廠家省區級別的人。她若能混進去,那簡直是瞬間打通了渝州連鎖採購聯盟的任督二脈啊。
麻將局在一個非常高檔的茶樓裡。盛櫻覺得,如果茶樓也分星級的話,這應該是妥妥的七星級茶樓了。
除肖海城外,另外兩位牌友,分別是慧仁堂的採購經理,一位體形微胖、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另一個是中藥飲片廠家的業務,三十多歲的風韻美人。
有女性在場,盛櫻又倍感一陣輕鬆。
輕鬆歸輕鬆,但這麻將卻很考驗人,贏錢需要技術,輸錢更需要技巧。
要讓對方贏得高興、贏得有成就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盛櫻從小在資深麻友鄒靜蘭的影響下,技術還算過關。
這一打就是三四個小時過去,肖海城幾乎全程喜笑顏開,直言沒想到臨時找來的年輕姑娘打牌竟如此有風格,出牌乾脆利落、贏不炫輸不怨、專注認真沒廢話。
盛櫻陪著笑,確實輸贏都有,只是自己贏的是小錢,輸的都是大錢,當然,另外那位美女姐姐也是如此。
牌局散場,肖海城拍著盛櫻的肩膀說,跟她打牌很開心很享受,以後有牌局還要喊她一起參加。
盛櫻當然是連連點頭,臉上一副憧憬嚮往的神態,還和另外兩人加了微信好友。
坐上計程車,盛櫻想著這幾千元輸出去,只要睿德霧化器能成功上貨,不影響和新松的合作,是完全值得的。
而且按之前老馮總的規定,這種大人物的客情,費用可以全部報銷。
手機上有董晉堯的未接來電,她看了看,晚上十點、十點二十、十一點分別有幾個,她打牌習慣靜音,根本沒注意。
看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也沒再回過去。
第二天,她一覺醒來已經快中午了,肚子卻不覺得餓,簡單洗漱完,吃了點酸奶和吐司就去屋頂花園澆水。
前不久種的水果蘿蔔,已經可以豐收了,她想著做沙拉或者用點辣椒油拌著吃都可以。
董晉堯上樓時,看見在花園裡忙碌的人,睡眼惺忪、頭髮胡亂挽在腦後,穿著淺紫色居家服和白色棉毛外套……顯然,昨夜她是在家裡睡的。
盛櫻看見他有點驚訝:“你怎麼現在過來了?”
“昨晚我想過來的,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
“嗯,昨天回來得晚。”
董晉堯本想多問句,幹甚麼去了回那麼晚?電話也不接。
但想到兩人之前達成的約定,他覺得以她的心性和脾氣,基本的誠信和原則必然是有的。
他換了個話題,“中午吃甚麼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
“沒甚麼胃口,剛剛吃了點麵包。”
“嘖……這也太簡單了,我去看看冰箱裡有甚麼,一起再吃點。”
盛櫻不置可否,依然留在花園裡忙活自己的。
他願意折騰就自己折騰,她不擔心他的廚藝會燒了她的廚房,他甚至是那種會把操作檯都仔細清理乾淨的人。
董晉堯在冰箱裡找到了牛排和口蘑,麻利弄好,還煎了蛋,兩個盤子像從高檔西餐廳裡端出來的。
盛櫻拿著蘿蔔下樓,他又把蘿蔔接過去,切片醃製了。
她坐到一旁,看著他在廚房裡自在地忙乎,忍不住又聯想起他過去的種種經歷,心裡不是不感慨的。
吃飯時,董晉堯突然說下午約了朋友去附近山上玩兒,她要不要一起去?
以兩人淺薄的關係,這樣的提議很突兀。
但此刻,他們像正常的情侶一樣在家裡吃著飯,這話聽起來又似乎非常自然。
但盛櫻沒有接受他的邀請,“我晚上要回我媽媽那裡吃飯。”
“唔,遠嗎?要不要我送你?”
“不遠,地鐵過去很方便。”
“每週都要回去?”
“嗯,沒特殊情況的話每週都要回去看看的。”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吶!”董晉堯笑了起來。
自己孝順嗎?
盛櫻很難去想象,如果鄒靜蘭知道她和董晉堯這樣的男人保持著這樣的關係會是甚麼反應?
她應該會用和“孝順”相去十萬八千里的字眼來罵她吧。
飯後,盛櫻主動去廚房洗碗,董晉堯進來從背後抱著她歪膩了好一會兒。
她靠在他懷裡,偏頭揚起臉和他接吻。
空氣中有一些浮動的光斑,水聲淅淅瀝瀝。
董晉堯以前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喜歡接吻的人,他更喜歡直接和激烈。
他也沒有想到,簡單的一個吻竟然也能讓他覺得快樂,內心充盈。
盛櫻心裡也有點感慨。
她想,儘管擁有如此繾綣溫柔的吻,他們依然是兩個世界的人,註定漸行漸遠。
大概是因為白天的原因,兩人淺嘗輒止,沒大動干戈。
董晉堯一雙大手從盛櫻身前退了出來,幫她把內衣釦好,又揉了揉她的肩膀,兩點不到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