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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惡奴欺市

2026-04-10 作者:OK仔新屋

惡奴欺市

一、晨光未暖,惡氣先揚

天剛矇矇亮,潮州城東門外的青石板路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溼氣裹著草木清香與早點攤的熱氣,慢悠悠在長街上散開。阿翠的茶攤照例是最早開張的那一個,銅壺咕嘟咕嘟吐著白氣,茶香一飄,整條街都跟著醒了。

夏雨來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揹著舊書箱,腳步慢悠悠從巷口踱出來。連日來他鬥惡霸、斷雞鴨、拆鬼秤、討貨款,如今走在街上,百姓見了他,無不拱手讓路、笑著點頭,一口一個 “夏秀才”,眼神裡全是敬重與親近。

“夏雨來,這邊!剛沏好的熱茶,暖胃解乏!” 阿翠遠遠瞧見他,揚聲招呼,手裡已經穩穩端起一碗熱茶。

夏雨來笑著走過去,拱手作揖,語氣詼諧又順口:“阿翠娘子,你這茶攤如今可是潮州城第一‘公道茶攤’,惡霸繞道,奸商縮頭,小生不來沾沾正氣,都說不過去。”

“少貧嘴。” 阿翠把茶碗遞到他手裡,眼尾帶著笑意,“你這幾日為街坊出頭,分文不取,連口正經飯都不肯多吃,再這麼下去,我都要替你抱不平。”

夏雨來接過熱茶,指尖一暖,仰頭喝下小半盞,渾身筋骨都鬆快了。他輕嘆一聲,語氣坦蕩:“娘子有所不知,市井公道,最忌一個‘利’字。我管閒事、斷是非、懲惡人,一不收銀,二不收禮,三不欠人情,說話才硬氣,斷事才公正。一旦沾了好處,公道就變了味,成了買賣,那我和那些欺壓百姓的惡奴奸商,又有甚麼兩樣?”

這番話說得透亮,阿翠聽得連連點頭,心裡對這個窮秀才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兩人正說笑間,街市中段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呵斥聲,伴隨著竹筐倒地、貨物散落的脆響,還有百姓壓抑的驚呼聲 —— 那聲音蠻橫、囂張、不講理,一聽就知道,是仗著主子勢力橫行街市的惡奴。

夏雨來眉頭微挑,放下茶碗,眼神瞬間沉了幾分。

“是陳老財府上的人。” 阿翠臉色一緊,壓低聲音,“為首的是胡三,陳老財的大管家,平日裡狗仗人勢,在街市上白吃白拿、欺壓小販,誰都不敢惹。你昨天剛整治了趙二混,今天可別再硬碰硬,陳老財在城裡勢力大,不好得罪。”

“勢力大,就可以無法無天?” 夏雨來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眼神卻亮得銳利,“阿翠娘子,你看著。惡霸我治過,奸商我拆過,賴賬我鬥過,今日就輪到這狗仗人勢的惡奴。我不打他,不罵他,就當眾戲耍他,讓他知道 ——潮州城的街市,不是他主子後花園,市井百姓,也不是他隨意欺壓的奴才。”

說罷,他背起舊書箱,不緊不慢,步履從容地朝著喧鬧處走去。

二、惡奴橫行,街市遭殃

今日的街市格外熱鬧,挑擔的菜農、擺攤的小販、挎籃的婦人、上學的孩童,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可在街市最顯眼的路口,氣氛卻僵得像結了冰。

人群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中間一片狼藉:竹筐翻倒,青菜、蘿蔔、香蔥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爛;一個賣豆腐的小攤子被掀翻,白嫩的豆腐摔在地上,混著泥土,根本沒法再賣。

攤主是一對老實巴交的夫妻,男的叫阿順,女的叫阿蓮,兩人起早貪黑磨豆腐、賣青菜,本本分分做生意,賺的都是一文一文的辛苦錢。此刻,夫妻倆跪在地上,看著被砸爛的攤子、被踩壞的貨物,眼淚直流,卻連大聲哭都不敢。

為首作惡的,正是陳老財府上的大管家 ——胡三。

此人四十來歲,三角眼,塌鼻樑,左臉一道刀疤,看著就兇戾。他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綢緞短打,腰間掛著陳府的腰牌,雙手叉腰,站在路中央,氣焰囂張,不可一世。身後跟著四個精壯惡奴,個個橫眉豎眼,虎視眈眈,誰敢多看一眼,就瞪誰一眼。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胡三一腳踢翻剩下的半筐青菜,唾沫星子橫飛,“我家老爺看上你這攤位,是給你面子!讓你三天內搬走,把地方騰出來給我家老爺開綢緞莊,你居然敢不答應?真是活膩了!”

阿順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還是鼓起勇氣,哽咽著說:“胡管家…… 這攤位是官府劃定的,我們…… 我們靠這個養家餬口,搬走了,我們一家人就沒活路了…… 求你行行好。”

“行行好?” 胡三哈哈大笑,聲音刻薄又惡毒,“我胡三在潮州城,只給我家老爺行好,不給窮鬼行好!我告訴你,今天就是最後期限,要麼自己滾,要麼我把你攤子砸爛,把人打出去,二選一!”

阿蓮哭得渾身發軟,拉著丈夫的胳膊,絕望道:“我們搬…… 我們搬還不行嗎…… 別砸了…… 別砸了……”

“現在想搬?晚了!” 胡三眼神一狠,揮手對惡奴喝道,“給我砸!把這破攤子全砸了!讓他們知道,違抗我家老爺的下場!”

惡奴們立刻動手,抬腳就踹,伸手就掀,原本就狼藉的攤位,被砸得更不成樣子。

周圍百姓看得個個義憤填膺,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誰都知道,胡三背後是陳老財。陳老財是潮州城數一數二的劣紳,有錢有勢,勾結官府,手下惡奴成群,平日裡強佔土地、欺壓百姓、無惡不作。得罪了胡三,就是得罪陳老財,輕則攤位被砸,重則家破人亡。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低聲議論,滿是無奈與心酸。

“太過分了!這胡三也太囂張了!”“陳老財也不是東西,縱容惡奴橫行街市,無法無天!”“阿順夫妻太可憐了,本本分分做生意,招誰惹誰了?”“唉,我們小老百姓,能有甚麼辦法?官官相護,我們鬥不過啊……”

議論聲越低,胡三越是得意。他雙手背在身後,抬著下巴,眼神輕蔑地掃過圍觀百姓,那模樣彷彿在說:“看到沒有?這潮州城,我家老爺說了算,我胡三,在街市上就是王法!”

阿順夫妻看著滿地狼藉,徹底絕望,趴在地上失聲痛哭。

就在這壓抑、屈辱、無助到極點的一刻 ——

一個清亮、詼諧、慢悠悠,卻字字清晰的聲音,從人群外輕飄飄傳了進來,像一陣清風,瞬間刺破滿場戾氣:

“哎呀呀 —— 我當是誰這麼大威風,原來是陳府的大管家胡三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府劃定的街市,你說砸就砸,百姓的飯碗,你說搶就搶,小生活了二十二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威風凜凜’的惡奴!佩服,實在是佩服!”

聲音不大,卻穿透喧鬧,落在每個人耳中。

全場瞬間一靜。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

青布長衫,舊書箱,眉眼彎彎,嘴角噙笑,一雙眼睛亮得能照見人心,從容不迫,緩步走來。

正是夏雨來。

三、秀才登場,先捧後殺

胡三正囂張得意,突然被人打斷,還被當眾罵作 “惡奴”,頓時勃然大怒。

他猛地轉頭,三角眼瞪得溜圓,厲聲喝道:“哪來的窮酸秀才?敢管老子的閒事?活膩歪了是不是!”

四個惡奴立刻齊刷刷轉頭,目露兇光,朝著夏雨來逼近兩步,一副隨時要動手打人的架勢。

圍觀百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夏秀才!”“他昨天鬥劉三刀、戲趙二混,今天居然敢管胡三的事?”“胡三可比劉三刀兇多了,他是真敢打人啊!”“小夥子,快別說了,趕緊跑!別把自己搭進去!”

阿翠也擠了過來,一把拉住夏雨來的胳膊,急得臉色發白:“夏雨來!你別衝動!胡三心狠手辣,又有陳老財撐腰,你鬥不過他的!快跟我走!”

夏雨來卻輕輕拍了拍阿翠的手,給她一個安定從容的眼神,語氣輕鬆詼諧,半點不慌:“娘子放心,小生這雙手,是用來寫字、講道理、戲耍惡奴的,不是用來打架的。打架多粗魯,咱們用腦子,用嘴皮子,玩死他。”

他輕輕掙脫阿翠,一步一步,慢悠悠走進人群中央,站在阿順夫妻身前,正好把夫妻倆護在身後。

這個站位,瞬間讓所有百姓心裡一暖 ——這秀才,是真的要護著百姓。

夏雨來先低頭,對著阿順夫妻溫和一笑,聲音輕輕,卻格外安定人心:“二位別怕,有我夏雨來在,今天這攤位,誰也砸不了,誰也搶不走。胡三想欺負你們,得先問過我這張嘴,問過我這一肚子道理。”

阿順夫妻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眼前文弱卻挺拔的書生,眼裡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夏雨來這才轉過身,面對凶神惡煞的胡三,臉上沒有半分害怕,反而拱手作揖,動作斯文,語氣卻極盡戲謔:

“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胡三爺,陳老財府上第一紅人,大管家胡三是也?小生夏雨來,一介窮秀才,今早剛喝完茶,路過此地,碰巧看了一場‘惡奴橫行’的好戲。實在忍不住,想向三爺請教幾個問題。”

他先報上名號,再給胡三戴一頂 “大名鼎鼎、第一紅人” 的高帽。

這是夏雨來的套路 ——先捧,再套,後殺。對付胡三這種狗仗人勢、極度好面子的惡奴,比硬碰硬管用一百倍。

胡三上下打量夏雨來,見他穿得破破爛爛,一副窮酸樣,頓時更加不屑,厲聲喝道:“臭秀才!老子沒工夫跟你廢話!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打!”

“三爺別急著動粗嘛!” 夏雨來連忙後退一步,裝作害怕的樣子,雙手連連擺動,“小生只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經不起三爺一拳。小生就是有點好奇,想問問清楚 ——”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一厲,語氣依舊詼諧,卻字字如刀:

“三爺,你在街市上砸攤位、搶地盤、欺壓小販,是陳老爺親口吩咐的,還是你自己假傳聖旨、藉著主子威風,在外面橫行霸道?”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問,太狠了!直接把胡三的惡行,分成兩條路:一、是陳老財指使 —— 那陳老財就是目無王法、欺壓百姓;二、是胡三假傳聖旨、私自作惡 —— 那胡三就是欺主瞞上、死路一條。

胡三再囂張,也不敢把髒水潑到陳老財頭上。他臉色驟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你…… 你胡說八道!自然是我家老爺的意思!”

“哦?是陳老爺的意思?” 夏雨來故作恍然大悟,拍手稱讚,“那可就厲害了!陳老爺是甚麼人?那是咱們潮州城有名的鄉紳名士,知書達理,樂善好施,平日裡最是體恤百姓、最講規矩道理,對不對?”

他一頓猛誇,把陳老財捧成一個大善人、大賢士。

百姓們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都納悶:陳老財是甚麼貨色,誰不知道?怎麼到了秀才嘴裡,成了樂善好施的鄉紳?

只有夏雨來心裡清楚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用主子的名聲,鎖死惡奴的氣焰。

胡三果然被捧得舒服,氣焰又上來了,挺胸抬頭:“那是自然!我家老爺最是仁厚!”

“仁厚?” 夏雨來眼神一冷,聲音陡然提高,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既然陳老爺仁厚體恤百姓,那他怎麼會吩咐你,砸爛小販的攤位、搶走百姓的飯碗、把人逼到絕路?

三爺,你這哪裡是給陳老爺辦事,你這是給陳老爺抹黑!是壞陳老爺的名聲!是讓全城百姓都罵陳老財仗勢欺人、無法無天!

我問你 ——若是陳老爺知道,他手下的大管家,在街市上如此胡作非為,丟盡他的臉面,他會怎麼對你?輕則打斷你的腿,重則直接把你趕出府,讓你變成一條喪家之犬!”

一番話,字字誅心,句句戳中要害!

胡三的臉色,瞬間從囂張的通紅,變成恐懼的慘白。

他徹底慌了。

他之所以敢橫行街市,全靠陳老財撐腰。若是真的被陳老爺知道,他在外面胡作非為,壞了老爺的 “鄉紳” 名聲,以老爺的脾氣,絕對饒不了他!

陳老財平日裡最看重自己的名聲,最忌諱別人說他欺壓百姓,每次都裝得仁心仁義,若是知道胡三把事情鬧成這樣,讓老爺名聲掃地,他真的要完蛋!

胡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夏雨來說的,全是實話。

圍觀百姓瞬間恍然大悟,心裡一個個暗暗叫絕!

“這秀才太厲害了!”“一句話就把胡三的氣焰打下去了!”“用陳老財的名聲壓胡三,太高明瞭!”

阿翠站在人群外,看著夏雨來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崇拜。

夏雨來把胡三的慌亂看在眼裡,心裡暗暗一笑。

第一步,破勢 —— 成了。

四、巧設圈套,當眾戲耍

夏雨來見胡三已經心慌意亂,氣勢全無,立刻趁熱打鐵,語氣一轉,又軟了下來,給胡三一個臺階下:

“三爺,我知道,你也是一時糊塗,未必是真心想欺壓百姓。說不定,是你誤會了陳老爺的意思,把‘體恤商戶’當成了‘強佔地盤’,這才好心辦了壞事,對不對?”

這話,簡直是給胡三遞了一個天大的臺階。

胡三腦子轉得再快,也不過是個惡奴,立刻順著臺階下,連忙點頭,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著夏雨來拱手,語氣都軟了:

“秀才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是我糊塗!是我誤會了老爺的意思!我原本是想維護街市秩序,沒想到辦砸了,差點壞了老爺的名聲!多謝秀才提醒!多謝秀才提醒!”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夏雨來作揖,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百姓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惡奴,被秀才幾句話說得服服帖帖,當場認慫。

夏雨來心中暗笑,臉上卻依舊一本正經,擺了擺手:“明白就好。你是陳老爺的管家,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陳老爺。以後做事,多想想陳老爺的名聲,多體恤百姓的辛苦,本本分分,才是正道。”

“是是是!秀才教訓得是!” 胡三連忙點頭哈腰。

“那今天這事……” 夏雨來故意拖長語調。

“今天這事,是我的錯!” 胡三立刻表態,轉頭對著阿順夫妻,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阿順兄弟,阿蓮嫂子,對不起,是我胡三糊塗,冒犯了你們,你們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這攤位,我不搶了,再也不搶了!你們安心做生意,以後沒人敢來搗亂!”

阿順夫妻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還凶神惡煞要砸攤搶地的胡三,居然給他們道歉?

夏雨來見狀,立刻高聲對眾人道:“好了好了!既然誤會解開,胡三爺也願意認錯賠罪,那這事就圓滿解決!大家鼓掌!為胡三爺‘知錯能改、深明大義’,鼓個掌!”

他先喊一聲鼓掌,自己率先拍手。

百姓們立刻跟著拍手。

“啪啪啪啪 ——”

掌聲雷動,響徹街市。

胡三站在掌聲裡,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哪裡是鼓掌?這分明是當眾打他的臉!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丟人過!

夏雨來卻像是沒看見他的尷尬,依舊笑眯眯地說道:“胡三爺果然是痛快人!以後東門街市,大家和和氣氣做生意,再也不要爭搶攤位、欺壓小販,官府看了高興,百姓也過得安穩,豈不美哉?”

他一邊說,一邊給阿順夫妻使了個眼色。

夫妻倆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對著胡三拱了拱手,順著臺階下:“多謝…… 多謝胡三爺。”

胡三哼了一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帶著四個惡奴,在眾人的掌聲、目光、議論聲中,灰溜溜地轉身就走。

那背影,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狼狽不堪。

五、惡奴不甘,再設毒計

胡三帶著惡奴灰溜溜逃出東門街市,一口氣跑出半條街,才敢停下腳步。

他站在牆角,喘著粗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胡三狠狠一腳踹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那個窮酸秀才夏雨來,竟敢當眾戲耍我,讓我丟盡臉面!此仇不報,我胡三誓不為人!”

一個惡奴連忙上前:“管家,那秀才太狡猾,嘴皮子又厲害,我們鬥不過他。要不,我們回去告訴老爺,讓老爺出面收拾他?”

“告訴老爺?” 胡三眼睛一瞪,“你想讓老爺知道,我在街市上胡作非為,壞了他的名聲?你想讓我被趕出府嗎?蠢貨!”

那惡奴嚇得不敢說話。

胡三陰沉著臉,在原地來回踱步,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毒。

他心裡清楚:明著來,他鬥不過夏雨來那張嘴;借主子之力,又會引火燒身。

只能來陰的。

胡三停下腳步,眼神陰鷙,低聲對幾個惡奴道:“你們聽著。那個夏雨來,不就是個窮酸秀才,靠著一張嘴幫百姓出頭,博取名聲嗎?他不是喜歡管閒事嗎?不是喜歡裝公道嗎?

我們就……今晚,趁夜黑風高,偷偷去把阿順那個攤子徹底砸爛,再把貨物全燒了!然後,留下一張紙條,就說是夏雨來指使的!

到時候,百姓就會以為,夏雨來表面幫他們,暗地裡卻砸他們的攤子,他的名聲就臭了!百姓恨他,官府抓他,他在潮州城,再也待不下去!一箭雙鵰,既報了仇,又除了後患!”

幾個惡奴一聽,眼睛一亮,紛紛拍馬屁:“管家高明!實在是高明!”“這計策太毒了!讓夏雨來百口莫辯!”“今晚我們就動手!神不知鬼不覺!”

胡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好!今晚三更,動手!事成之後,每人賞錢一百文!”

惡奴們大喜,連連應下。

胡三望著東門街市的方向,眼神怨毒:“夏雨來,你敢當眾戲耍我,我就讓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一切,都被一個悄悄跟在後面的小販,聽了個一清二楚。

那小販正是昨天被夏雨來幫過的阿福。阿福為人忠厚,感激夏雨來的救命之恩,見胡三等人氣急敗壞離開,放心不下,悄悄跟在後面,正好聽到了這條毒計。

阿福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多聽,轉身就跑,一路狂奔,直奔東門街市,去找夏雨來。

六、將計就計,一網打盡

阿福一口氣跑回街市,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拉住夏雨來的胳膊,急得聲音都在發抖:

“夏秀才!不好了!不好了!胡三那個惡奴,要報復你!”

夏雨來心中一動,臉上卻依舊從容,輕聲安撫:“小兄弟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阿福喘著氣,把剛才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胡三說,今晚三更,要派人偷偷砸爛阿順哥的攤子,燒掉貨物,然後留下紙條,說是你指使的!要讓你身敗名裂,被官府抓走!”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甚麼?這胡三也太歹毒了!”“居然用這麼陰毒的計策!太不是東西了!”“夏秀才,你快躲一躲!別被他們陷害了!”

阿順夫妻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這…… 這可怎麼辦…… 我們的攤子……”

阿翠也急得眼眶發紅:“夏雨來,這胡三太歹毒了,你快想個辦法啊!”

所有人都慌了,只有夏雨來,依舊鎮定自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聽完,非但不慌,反而輕輕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讚道:“小兄弟,謝謝你,你立了大功。”

眾人都愣住了。

都要被人栽贓陷害、身敗名裂了,秀才怎麼還笑?

夏雨來環視眾人,聲音清亮,朗聲說道:

“諸位放心,胡三這毒計,在我眼裡,不過是小孩子把戲。他想栽贓我,想砸攤報復,好,我就將計就計,送他一份大禮,讓他這一次,徹底栽在我手裡,再也不敢來街市作惡!”

“秀才,你有辦法?” 阿順連忙問。

“自然有。” 夏雨來笑得狡黠,眼神亮如星辰,“他不是想晚上來砸攤、放火、栽贓嗎?我們就 ——今晚提前把攤位清空,佈下天羅地網,等他的人一到,我們當場抓住,人贓並獲,直接送官!

到時候,他砸攤、縱火、栽贓、欺壓百姓,數罪併罰,就算陳老財出面,也保不住他!”

百姓們一聽,眼睛全都亮了!

“好計!太妙了!”“將計就計,一網打盡!”“夏秀才,我們聽你的!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夏雨來立刻開始安排,條理清晰,有條不紊:

“阿福,你去悄悄通知街坊裡的青壯年男子,今晚二更,全部悄悄集合,埋伏在攤位周圍,不許出聲,不許走漏風聲。阿順夫妻,你們今晚把攤位上的貨物全部搬回家,只留下空筐空桌,假裝原樣不動。我去通知王捕快,讓他今晚帶人悄悄埋伏,等我們訊號,立刻出來抓人。

今晚,我們就讓胡三這夥惡奴,有來無回!”

眾人齊聲應道:“好!”

一場針對惡奴的天羅地網,悄然佈下。

七、深夜落網,惡奴伏法

當晚,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潮州城東門外的街市,一片寂靜,漆黑一片,只有幾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阿順的攤位,看上去和白天一模一樣,竹筐、木桌、攤子,整整齊齊,彷彿主人早已回家,毫無防備。

攤位周圍,埋伏著幾十名街坊百姓,個個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不遠處的街角,王捕快帶著幾名捕快,也悄悄埋伏,只等訊號。

夏雨來穿著一身深色衣服,躲在暗處,眼神銳利,靜靜等待。

三更一到。

幾道黑影,鬼鬼祟祟,從街角竄出,正是胡三和他的四個惡奴。

胡三手裡拿著一把刀,惡奴們手裡拿著棍棒、火把,臉上蒙著布,躡手躡腳,朝著攤位逼近。

“快!動作快點!” 胡三低聲催促,“砸爛攤子,放火燒貨,留下紙條,立刻走!”

“是!”

惡奴們立刻動手,舉起棍棒,就要砸向攤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

夏雨來一聲斷喝,劃破黑夜:

“動手!抓賊!”

訊號一出!

“轟 ——!”

埋伏的百姓瞬間衝出,火把亮起,照亮整條街市,幾十個人一擁而上,把胡三等人團團圍住。

“不許動!”“你們跑不了了!”

王捕快帶著捕快立刻衝出,拔出腰刀,厲聲喝道:“官府在此!惡奴休走!”

胡三和五個惡奴,當場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如死灰。

棍棒、火把、栽贓的紙條,掉了一地。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胡三看著圍得水洩不通的百姓,看著亮如白晝的火把,看著面無表情的夏雨來,徹底絕望,癱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毒計,竟然早就被夏雨來識破,還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夏雨來緩步走出,站在胡三面前,眼神清冷,語氣詼諧卻冰冷:

“胡三爺,別來無恙啊。白天我戲耍你,給你臺階下,你不珍惜。晚上居然還敢來砸攤、縱火、栽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今天,人贓並獲,鐵證如山,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胡三渾身發抖,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捕快上前,厲聲喝道:“胡三,你欺壓百姓、強佔攤位、深夜砸攤、縱火未遂、栽贓陷害,罪大惡極!來人,給我鎖起來,帶回府衙,嚴加審問!”

捕快們立刻上前,咔嚓一聲,給胡三等人戴上枷鎖。

惡奴們嚇得痛哭流涕,連連求饒,卻沒人可憐他們。

百姓們看著被押走的胡三等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太好了!惡奴終於被抓了!”“夏秀才太厲害了!為民除害!”“以後我們終於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歡呼聲,響徹整條街市,久久不息。

八、市井定風,俠名流傳

第二天一早,胡三深夜砸攤、縱火、栽贓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潮州城。

府衙公開審理,胡三罪行累累,證據確鑿,被判重刑,打入大牢。陳老財得知訊息,怕引火燒身,立刻與胡三劃清界限,公開宣告,從此不再任用此人。

橫行街市多年的惡奴,終於得到應有的下場。

東門街市,徹底恢復了平靜與安穩。

阿翠的茶攤前,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夏雨來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揹著舊書箱,慢悠悠喝著熱茶。

阿翠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敬佩:“夏雨來,你真的太了不起了。鬥惡霸,拆鬼秤,討欠款,戲惡奴,你憑一張嘴、一肚子智慧,把潮州城的惡人,一個個整治得服服帖帖。”

夏雨來放下茶碗,笑著擺手:“不是我了不起,是公道最了不起。惡人再兇,兇不過人心;惡計再毒,毒不過天理。我只是把公道說出來,把百姓的底氣找回來。”

他望著眼前熱鬧安穩的街市,眼神清澈而堅定:

“阿翠娘子,你看。惡霸不敢橫行,奸商不敢欺詐,惡奴不敢欺市,百姓能安心過日子,小販能安心做生意,這,才是我夏雨來,真正想守的市井。”

風一吹,他的青布長衫輕輕擺動。窮秀才的身影,在晨光裡,挺拔如竹。

百姓們圍了上來,對著夏雨來拱手作揖,齊聲稱讚:“鬼才秀才,俠義無雙!”“潮州有夏雨來,百姓得平安!”

夏雨來笑著拱手,語氣詼諧:“諸位過獎了。小生只是一個愛管閒事、愛講道理的窮秀才。以後,誰家有不平事,儘管找我夏雨來!專治惡霸、奸商、惡奴,為民出頭,絕不退縮!”

話音落下,整條街市歡聲雷動。

晨光越升越高,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惡奴已除,街市安寧,百姓歡笑,公道長存。

夏雨來的俠名,隨著市井煙火,傳遍潮州城,流傳百年。

而他的傳奇,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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