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加工成糖
二三跑過去, 抱著那頭牛,無聲的哭泣。
他死去的爹爹絕對想不到,家裡有一天會擁有一頭耕牛。
他爹死得窩囊, 餓狠了吃了一肚子的土, 被硬生生的撐死的。
他爹沒趕上好時候啊!
全家人都知道了這個好訊息, 二三阿媽顫抖著手,摸著那頭牛。
二三說:“阿媽,這頭牛還年輕著呢,我找人掰開它牙口看過, 最多四歲,還能使好多年。”
阿媽蒼老的手又滑過那些農具,鋤頭都有好幾把, 還有一把耙子, 她的眼睛突然就蓄滿了淚水, 對孩子們說:“咱們家這回算是翻身了。”
到了晚上,二三便帶著全家,把一家都遷了過來。
他家也沒甚麼東西, 周圍住著的長工們也都是流民出身,聽說了二三家的事,並沒有甚麼感覺,二三家費了這麼大勁得到的東西,卻是他們這些人,一來就可以分得到的, 這些長工們一面覺得事情滑稽可笑, 私底下也只會說這個奴隸命好。
第二天,小王管事親自過來了一趟,送了些生活必備品, 比方說木盆和一卷麻布,還有兩床被子。
小王管事是大張旗鼓的過來的,除了這些東西,還送來了二三全家的戶籍,還對周圍的長工們說:“不光是發現新種子,只要是做出對殿下有利的東西,不管是做出新的工具的改良,誰家有種地或者幹其他事有天份的人,都有獎勵,殿下說他會長期的招收,和培養人才,另外我再跟你們講,若是在外面也有像你們這樣的流民,能夠招攬來給我們殿下幹活的,也有獎勵。”
“管事,那新來的也得房?”
“跟你們一樣。”流民們的房只是分給他們住,並沒有地契,但只要在這裡耕作,就有得住。
“若是一大家子,可能分戶?”
王管事看了問話的人一眼:“你們願意分家,殿下自然樂意,但每年服役可都是按照戶頭來,只要你們負擔的起,樂意多分幾戶都成,不用擔心房子住完了沒房子住,往那邊還有那邊,都可以蓋。”
問話的人沉默了,大家也都在心裡掂量。
住在一起自然也有好處,服役是按戶頭來,誰家要是想鑽空子多分房,也得看自己能否承擔的起每年一個月的徭役。
得知這裡搬來了一戶新鄰居,還是殿下親自賞的奴隸,不少長工們都來看熱鬧。
二三一家放籍了,跟他們一樣都是平民。
全家最體面的東西,就是幾個吃飯的木碗,雖說管事送來了一些必用品,但這些村民們會自洽,二三家裡要寒磣很多,也幸好管事送來的東西里面,包含了一個釜,不然這一家人連個燒熱水的東西都沒有。
這些長工,不久前自己也是流民,也覺得自己過的是苦日子。
但跟奴隸的日子比起來,做流民都是浮雲。
村長要做好表率:“以後既然住在村裡來了,就本本份份的住在這裡,我是這個村的村長,有甚麼事可以來找我,大家看看手裡有沒有用不著的東西,各自幫他一些。”
這也是這裡對待新來的人的基本禮節。
村民們猶豫了一下,有人回去拿了一把菜籽過來:“這是白菜的種子,你帶著家裡頭的,把門口這塊地整出來,天冷了就可以種點菜,這菜產量大,雖說吃菜不頂餓,但拉出去能賣錢,可以換些吃的回來也好。”
有了這人帶走,陸續有人送些種子過來。
別的他們送不起,也不捨得,但植物的種子都是自家種出來的,農民都不惜這些,村長看了這可憐兮兮的一家人一眼,讓他婆娘送來了一個小些的瓦罐過來,雖然也是人家家裡用過的,但這東西也要花錢去買,原本是奴隸的二三一家哪有錢去買這些東西。
等到熱心的村民們都散盡了,二三一家才驚喜的進去看屋子。
這屋子比他們之前住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兩間房子裡面都砌了大炕,北方農村裡活動都在炕上,白天把被子一卷,就可以在上面吃飯活動,不像以前奴隸們住的地方,茅草搭著的棚子,連個床架子都沒有,全家都睡在地面上鋪著的茅草上。
桂花激動的說:“太好了,等不忙了,就去山上砍樹,等冬天了咱家裡也能燒炕了,去年娘還凍出來了病,今年可不用再凍著了。”
她今天剛從山谷裡回來,摘了半天的甜菜,又來回走了二十里路,到家時才知道男人一下午沒幹活,提前把家裡的傢伙事都搬來了,這房子可真敞亮,屋子一看就很抗風,比往年住的牲口棚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外面還有地,還能種點菜。
要是明年再早些的時候,可以在前面種些麥子,雖地方不大,土地肥力不夠,但一家人精心伺候著,能得個幾十斤的麥子,日子就比以前要好過上很多很多了。
桂花激動的滿臉都是淚,緊緊的把三個孩子抱在懷裡。
“咱們家,這是要過上好日子了!”桂花激動的說。
......
為甚麼李熙這次賞賜的力度這麼大,因為糖被煉製出來了。
甜菜收割回來一部分,已經堆進王府的庫房裡。
李熙也只是在書本上見過甜菜,與這種野生的,長相併不是很像,她也拿不住這到底是不是甜菜,倘若不是就真的只能餵豬了。
西州王府內的廚房裡,李熙也正在指揮著廚娘熬煮甜菜。
被濾掉了渣子的甜菜湯,正在大鍋翻騰著,隨著小火慢熬,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味。
一直盯著鍋裡的李熙,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盯著鍋裡。
也不知道殿下怎麼這麼有耐心,盯著鍋裡這麼久了,廚娘這時卻不用頻繁的翻鍋,於是不自在的低下了頭。
這時候屋外傳來了腳步聲,武氏的聲音從外頭傳了來:“中午時候一聲不吭就出去,晚上一到家就窩在廚房,我與你先生說過了,看他怎麼修理你,你還在裡頭幹嘛?”
見裡面沒聲響,武氏乾脆走了進去。
這時候鍋裡的紅糖煮到已經變了顏色,散發著一股濃郁的甜香。
廚娘剛剛才在李熙的指導下,撒進去一勺石膏水,此時鍋裡的紅糖需要反覆攪動翻鍋,否則會粘連在鍋底糊鍋,廚娘也沒有尷尬的精力了,鼻尖冒著汗的盯著鍋裡的東西。
武氏一進來,就聞到了大量的香味,她朝著香味的方向走了過去,就看見鍋裡那散發著香味的東西,正在噗噗冒著熱氣。
這味道,莫不是——
武氏睜大了一雙俏麗的鳳眼:“糖,這是糖!”
就連她的聲音都變了形,可見糖的出現,多麼令人震驚。
李熙這時候才注意到武氏的到來,朝她跑去,一臉獻寶的模樣:“阿孃,就是糖呢!”
武氏的聲音異常高亢:“你是怎麼弄出糖來的。”
鍋裡的起泡逐漸在變小,李熙快步走過去,拿起一根棍子往鍋內一插,看著那根緩緩往下倒的棍子,她顧不上跟武氏講太多:“趕緊盛出來,倒進盤子裡。”
好在廚娘是個心細手巧的人,並未有任何慌亂。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盤子,將鍋裡的糖漿,一勺一勺盛進容器裡。
廚娘剛才精力太集中了,沒有看到武氏,這會兒總算注意到她了,嚇得手上一個哆嗦,鍋鏟“咣噹”一聲掉落在鍋裡,手忙腳亂的跪地磕頭,她長到這麼大,見過宮裡娘娘的次數也很有限,驚得連行禮都忘了。
見廚娘撲騰跪地,周圍的人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於是跪倒了一片。
鍋裡的火還在燒著,只片刻耽擱,裡面的東西就要糊了。
李熙見狀快步過去,抄起被廚娘丟下去的鍋鏟,就要親自上手。
站在武氏身後的春桃見了,沒好氣的瞪了廚娘一眼,給了剩下幾個丫頭個眼色。
就見夏果秋桔把人拉開,冬雪扶著裝紅糖的容器,春桃快手抄起鍋鏟,挎挎幾下往容器裡盛東西。
那廚娘這才反應過來,嚇得面如土色,不住往地上叩頭,一向面容慈祥的武氏臉上卻寫滿了怒意,見廚娘的頭都磕破了,絲毫都沒有動容,厲聲訓斥道:“做事慌慌張張,你這樣的若是在宮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拖出去賞五個板子。”
廚娘嚇得連連求饒。
這廚娘是武氏從孃家帶來的,終歸沒有宮裡訓出來的人經事。
平日裡武氏是很寬和,但今天做這麼重要的事,竟然顧頭不顧尾,著實讓人感到憤怒。
於是廚娘被一群膀大腰圓的婆子們拖走,外院響起廚娘的慘叫聲,但很快聲音就被堵住了,然後是板子拍在人身上的聲音,女人被捂住嘴,嗚嗚嗚的痛叫聲。
武氏的臉上平靜無波,似乎從未因為這件事而生氣而憤怒,卻讓底下的人更加心驚了。
“要是剛才燙到殿下,剁了你的頭都不夠贖罪的,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往後在殿下跟前當差,務必把心給我狠狠地提起來,別以為我們孃兒倆從宮裡出來了,宮裡那些個規矩也都不作數了,就算再過多少年,我依舊當過宮裡的昭儀,你們殿下也是龍子龍孫。”
這一幕把李熙看呆了。
武氏的脾氣看上去不像那麼差,難道就因為廚娘沒做好事,差點讓她“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