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制服叛亂
同樣在驅趕敵軍的還有北庭來的將士, 他們從北方出發,跟瓜州和沙州二地形成合圍之勢,將潰散的敵軍折騰到累死, 然後再擒下。
王麻子坐在馬背上大聲說:“快些, 這可比套馬要容易多了, 凡是倒在地上的,都用繩子捆起來,這些人都要送去西州。”
套馬多難啊,一天下來能套到一群算不多了, 哪像今天,這裡的人比河裡的魚還多,聽說西州王願意花錢買走這些俘虜, 北庭的將士們連夜就出發了。
他們牢牢記得這點, 這些人都是要拿去種地或者修路的, 一定不能讓他們受傷,傷了要休養還費藥材,不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就不要傷害他們。
但也有個比較兇悍的人,這樣的刺頭往往得不到甚麼好下場,最後給人一刀就砍了。
砍了也利索,還能起到震懾的效果,很快鬧事的就少了。
收穫了大批次的俘虜,剩下的就是去附近的村莊掃蕩, 這些人基本上都被趕進去一個圈子裡, 很少有能逃出去的,也很少會為禍百姓。
而此時正帶著一長串俘虜往回走的武宵,也遇到了一同回去的崔佑。
崔佑的臉色卻不太好, 有些發白,手臂用紗布給裹著,他那邊面臨著的是比自己兵力多十倍的大軍,可以說是一場死戰,戰爭結束以後,安西軍的傷亡也不少。
“武二,戰場都打掃好了嗎?”
武宵沒有直面大軍,傷亡情況要好很多,他騎著馬噠噠噠的過來,看崔佑還是全須全尾,也鬆了一口氣:“我去擒這些人了。”
崔佑實在是不懂李熙的命令,這些人應該往南驅散,讓他們回到吐蕃,往北趕然後把人擒獲,帶回去是能幹嘛用,一萬多人,可沒有那麼好管,也沒有那麼好養,他有些頭疼。
“你那邊的傷亡情況如何?”
“死了二十幾個,重傷也有二十幾人,這些人不易挪動,我把人留在沙州了。”這是要等人傷好些,再帶回西州。
死者則是就近安葬。
只是可惜了這群好兒郎。
崔佑看向一長串一長串的吐蕃俘虜,又有些擔憂,這些人不僅每天要吃的東西是一筆昂貴的數字,就是管起來也很難,聽說西州王想用這些人修路,可俘虜們豈是那麼好用的?
武宵看出他的擔憂,淡淡的一笑道:“這裡面絕大多數都是農奴,把他們弄回去,先餓上幾天,再給點吃的,讓他們幹活他們莫不遵從,甚至比那些平民百姓還要聽話些,殿下說這些人也是苦命人,大部人都不是自願當兵的,若是能把他們的家人從吐蕃接過來,以後讓他們當大唐子民也不是不行。”
早就聽說李熙喜歡用俘虜,沒想到傳言是真的。
可上百的俘虜,跟上萬的數字,能是一個概念嗎?
但李熙派來的大夫卻是很好用,不光是縫合之術,還是白酒消毒,這些都讓軍隊的死亡率減少了不少,崔佑身上就有一條被敵軍劃拉出來的大口子,換做以前可得費不少金瘡藥,讓大夫一縫合,傷口就自然閉合在了一起,又用上了白酒消毒,沒有預想中的發燒,也沒有流血不止,就這樣神奇的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但顯然安西軍對這樣的救治很是習以為常,看來之前聽說的縫合術,並非是傳言。
兩人正說著話,前面突然騷亂了起來,武宵跟崔佑兩人趕緊驅馬上前,就見一個俘虜,正拿著一塊大石頭砸向看守他計程車兵,並用吐蕃語號令其他人,周圍的俘虜們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就在此時,崔佑快馬上前,竟用左手持刀,一刀一刀下去,為首的幾個俘虜就踉蹌著倒地。
明明是剛才還在眼冒金星的俘虜,此刻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崔佑用吐蕃語呵斥道:“投降者不殺,但反叛者必死。”
又殺了幾個躍躍欲試的俘虜。
看著一個個在地上滾的人頭,上面的眼睛還瞪大的看向前方,大概這人也沒有想到死亡會來的這般快,身體卻還沒反應過來一般,手中還捏著石頭,想要砸向前方,但走了幾步才跌跌撞撞的往前撲去。
死了。
就這樣死了。
人死起來其實也快,只需要一刀。
原來唐人沒有想象中仁慈,那個將軍更是像個殺人,轉瞬之間就要了四人性命。
俘虜們的身體也涼了,心也涼了,他們會不會也被殺掉?
這時武宵也打馬上前,大聲用吐蕃話說:“投降者不殺,可不是我們太過軟弱,像你們這樣的俘虜,我們大唐有不少,他們在大唐甚至生活的比以前在吐蕃還要好,但若是反叛,這就是你們的下場,現在要死的就只管衝著本將軍來,你看我敢不敢殺人。”
俘虜們的心氣在起頭之人被殺時就消減不少,這時候更是散得乾乾淨淨。
說是一萬俘虜,但一批批的擒獲下來,每一個小隊伍的人數不多,像這一支隊伍只有上千人,有些隊伍人數少,只有百餘人,他們將這些人綁起來,開始往西州驅趕。
從這裡有上百里路要走,這一路行進的比較慢。
沿途禁軍跟安西軍在找到了綠洲之後,就開始休息和做飯。
回去的路,並沒有來時那麼急,晚上他們閒下來,就給自己煮麵吃。
吐蕃的俘虜就沒這麼好命了,他們只得了一些食水,和從西州城運過來的一些黑麵餅子跟豆渣餅。
洛桑也在這群戰俘之中,一天之內他們必須要走完百里路才能休息,所以當到達休息點時,他已經累得說出話來了,在唐軍送來水時,這群戰俘又跟活過來了似的,紛紛撲上去用手接水喝,洛桑渴得嗓子冒煙,但他擠不進去。
這一天天的都在戈壁上走,唐軍只能找到綠洲了才能休息,有些綠洲可能是剛剛有人才走過,裡面的水剛被人喝完帶走。
水要從地底下再一次浸滿蓄水坑,需要幾天的功夫,來得晚了自然就沒有乾淨水喝了,唐軍會先滿足自己人馬的使用,剩下的有多少就給俘虜們分多少。
上一個取水點就是因為沒水,洛桑等人只分到了一小杯。
但這個取水點的水很充足,唐軍是用桶給拎的水。
很快洛桑發現,不止這一個地方有桶。
唐軍把從綠洲裡提過來的水分成一桶一桶的,供這些戰俘們食用,他們自己則是開始生火做飯。
洛桑喝了一肚子的水,又想尿了,嗓子不幹了但是現在餓。
尤其是在唐軍吃上泡饃以後,他們就更餓了。
濃郁的肉香,彷彿一把鉤子,勾著每個人胃裡的饞蟲,吐蕃的俘虜們再也忍耐不住了,有人開始躁動起來,跟身邊的人噓噓索索。
“反正也是要餓死,不如死個痛快,咱們去把他們的吃的搶了。”
“你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死,沒看到昨天那兩個偷東西的嗎,當場就被砍了腦袋,等他們吃完會給我們吃的的。”
“是啊,我看到有個從西州過來的人,他的兩匹馱馬上都放著食物,應該也會有我們的一口吃的吧。”
“你想得美,我們是俘虜,不殺我們就很好了,你還想要吃的。”
“可是他們抓了我們不殺,肯定是要帶回領地給他們幹活的,必不會餓死我們的。”
有幾個顯然是快餓瘋了,一雙眼睛像狼崽子一樣,盯著那些正在煮飯的鍋裡。
鍋裡冒著熱氣,又被丟進去了滷好的羊肉,儘管離得很遠,但這些餓極了的人還是聞得到味道,也有人不願意衝在最前面,他們不想當領頭羊,但若是前面的人得了手,他們也會幫忙搭把手。
洛桑默默地離他們遠了點,他看到了馱馬上帶來的食物,有黑乎乎的東西,明顯是給他們這些俘虜們吃的,等這些唐軍們吃完,就會給他們發放食物了。
但那些人似乎是一刻都不想等,與其乾等著死,不如現在搏一把。
剛開始是有人站起來,然後是唐軍過來,為首的兩人被斬殺,很快一場小型的叛亂就被平息了,俘虜們都安靜了下來,按照以往的慣例,這些俘虜們也會受到懲罰。
果然,等到放飯的時候,唐軍告訴他們,本來是可以給他們兩個餅子,但因為這些作亂的人,給他們的兩個餅子,縮減成一個。
原本以為沒有吃食的吐蕃人意識到了甚麼,他們也有食物。
在巨大的驚喜過後,又被強烈的憤怒覆蓋。
這些該死的叛亂者,就是他們害得大家只能吃一個餅子。
而這些人,本來就是貴族,他們幹嘛為這些貴族賣命,這裡的大部分人都是生活悲慘的農奴,即便是打了勝仗,也不會得到獎勵,食物跟女人,永遠屬於那些地主們,而他們要為這些人賣命,被這些人牽連。
憤怒的情緒馬上湧上心頭,剛開始只是咒罵,慢慢的開始有人去用腳踢那些叛亂者的屍體,一直等到唐軍來發食物,這些人才安靜下來。
俘虜們晚飯吃的是黑麵餅子,拉嗓子的那種。
但一天沒吃東西的俘虜們哪裡能管得了這麼多,他們瘋狂啃著手裡的餅子,直到渣渣都被吃完才停了下來,雖然一個餅子吃下去,好像更餓了,但他們知道自己是能活下來了。
只要唐軍願意給他們吃餅子,就不會殺了他們,他們有救了。
沒想到這一場叛亂來的快,去得也很快,竟然這麼快平息,士兵們看向武宵,把少發餅子的鍋扣在叛亂者的頭上的點子,是武宵出的。
而這些沒有吃飽的吐蕃俘虜,他們沒有任何一個因為沒吃飽而怨恨唐軍,這也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