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斥候
閹豬還沒長大, 肉夾饃是吃不上了,但當李熙看到驢肉的時候,迅速的把饃跟驢肉聯絡到了一起。
把豬肉替換成驢肉, 就得到了驢肉火燒。
白吉饃中間劃拉了一刀, 塞進去些滷製好的驢肉, 再咬上一口,一種幸福的感覺直衝天靈蓋,李熙滿意的眯起眼睛來,衝著武宵說道:“二表兄, 你下次甚麼時候去打獵,帶上我。”
這段時間因為武宵在,食物的品種都豐富了不少。
武氏卻說:“二郎也忒愛玩了, 打獵雖然是好玩, 但總不能日日都如此, 豈不跟京中那些紈絝別無二致了,從今天以後,你每日跟著你表弟一起讀書習武, 五日休息一日,你們可以出去打獵,二郎你也這麼大了,家中已經開始給你說親,你也該做點正事。”
然後大大的咬了一口火燒。
武氏真不愧是正宗的關中血統,這種食物大大的敲擊了她的靈魂, 今天已經吃到第三個了。
黑麵麵包, 健康減肥甚麼的,已經被武氏丟到了腦後。
武宵也不遑多讓,他還是長身體的時候, 特別能吃,小表弟的這個廚娘的廚藝又特別好,他能一口氣吃下五個。
西域又好玩又好吃,武宵都不知道怎麼形容對西域的喜歡。
只可惜長安城的那些紈絝們現在還被矇在鼓裡,要是讓他們知道西域有多好玩,豈不是人人都要跑來西域了?
武宵一聽說要讀書,頓時覺得手邊的食物都不香了,本來伸出去要吃第六個火燒的罪惡大手也收回:“姑姑!”
李熙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眼珠子轉了轉:“不如我給表兄找點差事。”
看武宵從頭到腳都散發出一種佛系感,武氏就氣不打一處來,果然武家的靈秀,都長女兒身上了嗎,都是一個爹一個媽生的,怎麼李熙這麼能幹,武宵卻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欠扁的氣息。
“武宵!”武氏怒斥道:“既然你表弟願意幫你,你就給她做事去吧,好歹在她下面幹活兒,有甚麼事情有人給你兜著。”
武宵:“......”
武氏接著道:“若是你父親日後問起來,我也好跟他交代。”
越想越覺得這個決定好。
李熙剛好缺人,巴不得武宵留在這裡:“要不然我上奏朝廷,給你在西州安排個職務。”
“不要。”
“不要。”
幾乎是同時,武氏跟武宵兩人同時拒絕。
武氏想的是,兄長也就三個嫡出的孩子,留了一個在她身邊,若是把武宵也留在這裡,那這個牆角挖的也太徹底了,她也太對不起兄長,到時候嫂子跟兄長哭鬧,她又該做何解釋。
武宵是覺得西域好玩,那也只是好玩而已。
要他做事可以,留在西域甚麼的還是算了吧。
這一頓飯簡直是武宵的至暗時刻,不僅沒有機會日日出去狩獵,連出去跑馬的機會也被剝奪了,武氏強令他在李熙下面領了個管服役的活兒,聽聽這都是些甚麼事兒!
他只想玩耍,並不想辦差啊。
可李熙才不管他那麼多,別說武宵本人了,就是跟他一起混的這幾個狐朋狗友,也都是從小在家中私塾學過些東西的,一個個不能學以致用,難道良心不會痛的嗎?
李熙打算把服役的事情安排給武宵。
“所以說啊,服役也就一個月,你把這一個月管好就行了,也就是去各地巡視一下,看看有無差吏苛待役丁,看看有無役丁沒有好好幹活兒,時間上也挺自由的,沒有甚麼硬性考核指標。”
武宵一聽沒有規定每天必須要做甚麼事,又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躲是躲不過了,即便是現在跑回長安,他爹也不會給他好果子吃,不如在西域待一年,等明年開春再看看甚麼個情況先。
“那你說,你們這裡的人服役主要是幹嘛?”
李熙頓時一張臉笑得跟個小狐貍似的,跟武宵勾肩搭背的就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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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過了嗎,這東西果真不在曲家?”崔佑皺著眉,問長隨:“曲家這些年有沒有換過家主,他的那兩個兒子呢,現在還沒有下落嗎?”
“這個,屬下也沒有查到。”
崔佑有些頭疼,雖然心中清楚這件事情急不得,但也到了要給京中回信的時候了,看來這次又要寫一樣的信回去,而且天越來越冷,西域的城防同樣也很重要,好在安西軍現在糧餉充足,今年刺史府也發了一筆小財,至少不會讓他再發愁糧餉。
“吐蕃那邊可有甚麼動靜?”
“這段時間已經抓到幾撥吐蕃探子。”
崔佑沉吟,看來西州城是真有點東西。
“走,咱們出城看看去。”
說罷帶著人出門,各自牽了馬就往城外跑。
這段時間西州軍也開始操練了起來,一旦開始巡防跟操練,他們就不太在城內的營房裡活動了,士兵都被派往城外巡邏,這是為了防止外地入侵,秋收過後的這段日子,吐蕃人最艱難的日子也開始到來,溫度驟降,要靠著打仗跟侵略緩解內部矛盾,這段時間邊境的摩擦也是比較多。
守營計程車兵對此也早以習慣,尤其是在看到崔佑牽馬出城以後,更是投過來一個欽佩的目光。
本來以為從長安過來的世家少爺,會很難融入到安西軍的氛圍,但很快他就跟西州軍同進同出,這一個月來,光運鹽的隊伍他就參與了兩次,兩次都擊退了想要來偷襲的吐蕃人,聽說這位將軍的成名戰就是擊殺吐蕃大將,軍營裡計程車兵們對他就更加佩服了。
崔佑衝士兵點了點頭,策馬往城外而去。
一行人走到一半,就看見一隊人馬也往這邊來。
為首的人穿著一身胡服,帶臂縛,身後掛著一架小弩,不是李熙又是誰。
這回李熙學聰明瞭點,騎的是驚風,這匹馬性格沉穩,又頗通人性,在看到崔佑的那一瞬間,李熙也打馬向前,兩人打了個照面,對視了一眼。
青年面如星空朗月,目如星辰大海,坐姿端正,人如他的坐姿一般,端方無二,那雙眸子盯著兩人,透出幾分森森的寒意,還真是崔佑。
武宵嘖嘖兩聲:“真想不到,崔三啊崔三,果然如長安城的人形容的那般無二。”
明明是個金尊玉貴的世家子,如今卻出現在這灰頭土臉的大西北,但黃沙沒有掩蓋他半分光芒,此人如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崔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目光落在武宵臉上:“武二郎君。”
心中又生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若說上回見到武誼,覺得武誼跟李熙有些相似也就罷了,這個武家二郎的五官,跟李熙宛若一個模子生出來一樣,但同樣的五官,在武宵臉上是俊朗少年,在李熙臉上,卻顯得過於陰柔了。
崔佑有種很詭異的感覺,這兩人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只是李熙更像個女人?
女人?
他怎麼會有這個念頭。
李熙這個年紀本來也該是雌雄莫辨的。
武宵卻是在長安城見過崔佑,性子歡脫的他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衝崔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崔三,好久不見,沒想到這次遇到你竟然是在這裡,看來大家同病相憐啊。”
他一笑,崔佑心頭那種古怪的感覺更甚了,因為李熙就很愛笑。
李熙臉上果然也露出大大的笑容:“崔將軍,你這是要去巡視?”
有崔佑在外面巡視,她都比較安心些呢。
往年秋收過後,都會有各地村子被洗劫的事情發生,今年這樣的事情發生得卻很少。
不得不說,在領兵作戰這一方面,崔佑還是讓李熙看順眼了。
崔佑點了點頭:“最近吐蕃人來得頻繁,不免要在城外多巡視一二。”
李熙很滿意頷首,打算嘉獎一下他兢兢業業的態度。
這時候從遠處響起馬蹄聲,一個背後插著令旗的將士直奔著這裡而來,這人目力極好,遠遠的就見到了崔佑的隊伍,一邊從背後取下令旗揮舞,一邊打著旗語。
李熙跟崔佑一起看過去,兩人的臉色頓時大變。
旗語上打著的是——有外地入侵。
有外地,外地在哪裡?
是衝著西州來,還是衝著別的地方而來。
是哪裡人?
崔佑目光幽深的看著遠方,一邊讓所有的將士們齊齊待命。
李熙也嚴肅了表情,與他一同看著奔來的斥候。
“崔將軍,這是你們西州軍的斥候?”
“不是。”崔佑的眸色微冷:“這衣服,不是我們西州軍的服色。”
“不是西州軍,會是哪裡?”李熙想了想:“是瓜州還是肅州,亦或者是庭州?”
崔佑目光如電,張口說道:“殿下覺得會是哪裡?”
李熙搖了搖頭:“要想來西州,需要經過瓜州過來,瓜州如今連線著中原和西域是萬萬不能丟的,將軍可明白?”
歷史上瓜州卻是丟了的,長安與西域斷聯幾十年,直到高僧悟空輾轉北庭回到長安,大唐才知道安西都護府如今還在唐軍的控制之下。
歷史上吐蕃對大唐的蠶食,從不是某一場戰爭而起,而是一場場戰役,一點點丟地,最終徹底丟掉跟長安的聯絡。
斥候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直到跟前才勒馬停下。
作者有話說:歷史上吐蕃就是這段時間慢慢的蠶食了沙州到伊州,導致西域這兩個都護府成為一塊飛地,後來連北庭跟回紇之間接壤的地方也失去了,悟空從天竺取得經書返回止北庭(當時的節度使已經不是曹令忠),因為歸路不通,在北庭滯留十年,唐朝中後期的歷史,有記錄的並不多,這一段很重要,馬上又要開始種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