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章 第 57 章 一鍋端

2026-04-10 作者:宋不破

第57章 第 57 章 一鍋端

“你是說, 又是曲家往我們這裡派人了,曲家主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們這裡是鹽場了?”李熙微微一笑, 笑容卻叫人覺得瘮得慌。

男人打了個抖:“有一次運鹽的隊伍遇到大雨,進城的時候碰到了我們的馬車,不湊巧就讓我們家主知道了鹽礦的訊息.......”

原來是那次,那次黃二確實不小心了些,不過鹽場的事情,李熙本沒打算瞞多久。

等到西州城一出鹽,鹽場是做甚麼的, 就不會再是秘密。

“你們家主知道了我們這裡有鹽場以後,為何要派你們來這裡,他到底派了多少人來此處, 你是否都能認出?”

男人只管搖頭:“小人不知啊, 家主派我來這裡,也只是讓我在鹽場散播一些訊息, 好叫這些工人們人心不安,誰知道殿下如此英明, 竟然一眼就識破了小人的奸計,好叫小的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熙坐直了身子:“沒得救了, 還是吊起來吧, 就把人掛在城門入口處,跟百姓們講, 此人在王府偷盜被我抓到,誰能認出他來我有重賞。”

武懷謙拱手:“遵命。”

見李熙這般果決,男人馬上又趴在地上求饒了起來,親爹爹親奶奶的亂叫一通,竹筒倒豆子一般, 把曲家究竟派了多少人混進來,又是如何跟他們接頭,這般那般的吐了個乾淨。

“上一個接頭的人還要我們把運鹽官出城的日子告訴他們.......”

李熙的臉色微微一變:“哪一城的運鹽官。”

男人:“問的是回紇的。”

李熙:“還問了你們甚麼?”

男人又道:“問了第一個出城的是誰。”

李熙又問了幾個問題,此人到這個時候,都是知無不言。

“把他壓下去吧,先看管住,把其他幾人先都控制起來,先不要打罵他們,但是可以餓上幾頓,幫我叫把高森和郭海叫過來。”

武懷謙有些憂心:“您是擔心他們會聯合人打劫回紇的使者,可他們還沒有從西州城出發啊。”

回紇要的鹽比較多,他們路途遙遠,押運一趟也很不容易,這段時間就在驛站裡住著等鹽。

若是要劫走回紇使者的鹽,現在也太早了些。

李熙道:“他們不是想劫回紇使者,而是很有可能劫走瓜州跟沙洲兩地。”

武懷謙:“可是他們問回紇做甚?”

李熙道:“問回紇甚麼時候走,只是確認一下,咱們的鹽到底是先供給沙州瓜州二州,還是先供給回紇,若回紇的使者已經出發了,則沙州瓜州二地還未出發,況且劫走沙州要從我大唐境內穿過,他們何必捨近求遠,去打劫回紇,劫走沙州與瓜州的豈不是便利?”

武懷謙還有疑問:“您懷疑曲家的人是聯合了吐蕃或者沙盜?”

“可為何他們不直接打劫鹽礦?”

對上李熙的眼神,武懷謙又明白了。

鹽礦在那裡上千年,已經不是甚麼秘密。

為何這些不直接運走鹽礦,若是吐蕃人,第一是從那裡到吐蕃,要上高原,長途運走那麼多鹽礦去吐蕃製鹽,成本太高也很有風險,第二就是他們也沒有提煉鹽礦的技術,鹽湖裡面的鹽跟海鹽井鹽不一樣,提純技術要求高,要不是有李熙教導,又有長安工匠的絕妙手段,尋常人如高森一般,就算是找到了鹽,也不能將其提純成可以食用的鹽。

與其運回去一堆無用的鹽礦,打劫運鹽的車隊,就是最佳的選擇了。

武懷謙臉色一沉,趕緊走去喚人,沒過多久,郭海與高森就被叫到了王府內。

“吐蕃人可能要打劫瓜州與沙州的運鹽車隊,你們趕緊派一支輕騎兵出去,一隊墊後,我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這件事情要儘快。”

高森:“您是從哪裡得知的這個訊息?”

李熙道:“我們找到了曲家藏在鹽場的內奸,你們先派人出去,他們遠道而來,而且是想打劫車隊,隊伍的人數不會太多,第二個就是曲家跟這事有關係,郭海你馬上派禁軍嚴密看管曲家,若運鹽的車隊一出事,馬上把曲家控制起來。”

這麼快要對曲家下手了嗎?

皇族跟當地豪強之間自古就有矛盾,到了西州以後,不管王府要落地甚麼政策,都有曲家摻和一手,無論是招攬長工還是收集流民難,都有曲家的因素在裡面,王府一直盯著曲家的動靜,而曲家也一直有往王府派間隙,中間的爭鬥從沒有停止過。

兩人領了命令,一隊快馬往東而行,另一隊做了些準備,也跟著第一隊往城外奔去。

此時劉長史帶著的人,負責押運一車鹽,正往沙州方向匆匆而行。

為了安全,他跟瓜州的唐達是同一天從西州出發的,兩人相攜著一同先到了瓜州,劉長史等人在瓜州的驛站歇息了幾天,繼續往沙州出發,從瓜州到沙州,人就少了一半,劉長史的膽子也沒有之前那麼大了。

這年頭運一車鹽在外面走,跟移動的一車錢也沒甚麼區別。

為了同僚間的友誼,瓜州刺史在分別的時候,還是借了十個身強體壯的護衛給他。

加上劉長史之前帶來的八個護衛,以及他跟長隨,這一路上可以投入戰鬥的人都有二十個了,但這條路也比之前的路要更加荒涼,有時候一天

這可是在大唐境內,劉長史一邊給自己鼓勁,一邊鼓舞著底下的人:“咱們抓緊一些路程,很快就到了沙州了,這一趟大家多辛苦些,等回到沙州,我向刺史給大家領賞,今天晚上就煮些掛麵吃吧,晚上再趕趕路。”

其實別人也是這樣想的,總覺得背後毛毛的。

但又安慰自己,就是因為運送的是值錢的鹽,所以才會多心了。

等晚上架起鍋,煮起掛麵來,麥香味瀰漫在整個營地中,所有人的心情也隨之輕鬆起來。

炊煙升起,最後沒人手裡都捧著一碗掛麵,呼嚕嚕的吃了起來,不約而同的想,掛麵可真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東西,不管走到多荒涼的地方,只要有水,就能煮一碗熱乎乎又熨帖的掛麵吃,吃上這麼一口,真的是神仙日子都不換。

在煮掛麵的時候,麵湯裡舀進去了幾勺羊油,又丟了些半路上找到的野菜葉子,面煮的時候香味就有些明顯了,再混合著野菜的清香,讓這碗麵的味道頓時豐富了起來,是不可思議的味道,這種吃法也跟西州人學的,在西州商旅們出行一定會攜帶的就是掛麵。

有些護衛隨手拿出攜帶著的大蒜,一口蒜一口面的吃了起來。

蒜的味道空口吃很辣,但在此時混合著面一起,大口大口的嚼,頓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連麵湯也變得美味起來,這些面裡本來也是放了油鹽的,即便是甚麼調味料都不放都有味道,但加入了獨特的肉醬,和各種調味料的面,只會更好吃,護衛們吃的舒心,頓時也忘記了到底在擔憂甚麼,大聲議論起來。

“這掛麵可真是好吃啊,西州人也太幸福了吧。”

“這話你可不能給大人聽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咱們大人有甚麼看法呢,不過掛麵就是好吃,西州城的羊肉泡饃更好吃,羊湯味兒浸到胡餅裡,別提多美味了,我在西州城時出去吃過幾次,只可惜咱們沙州城沒有,否則下了值我一定頓頓光顧。”

對於普通人來說,油鹽放齊和再加上味兒大,就贏了大半。

劇烈的香味在空氣中蔓延,而不遠處埋伏著的人只覺得更餓了。

這些人摸了摸餓得扁扁的肚子,紛紛在心裡想,等過會兒打劫了這波官差,他們要敞開肚皮的吃,也要吃他們剛才吃過的東西,而他們也在靜等著頭兒的號令,只等一聲令下,這些人就會衝出去,將這些可惡的、大吃大喝的官兵,砍於大刀之下。

於是就在官差們吃到一半之時,隨著一聲令下,土匪們衝了出去。

誰能料到,吃著飯的官差們也早有防備,他們立刻放下手裡的碗筷,隨手抄起手裡的刀,翻身上馬。

吃到一半的官差們,此刻渾身上下都帶著怒氣。

他們的晚飯,他們盼望了一天的美味,被這群狗孃養的給打斷了。

天可饒恕,地可饒恕,唯獨吃飯這件事情,最最不可被饒恕。

被激怒了的官差,面對著多於自己幾倍的敵人,竟然展現出從未出現過的勇氣。

而這幫土匪大概也沒有想到,這些官差居然這麼難纏,本以為能輕鬆拿下的隊伍,結果陷入了纏鬥中,雙方激戰了個把時辰,總算是讓土匪們佔據到了上風。

土匪頭子激動的大喊:“兒郎們,你們面前的可是鹽,是整整一車的鹽。”

沙州官兵也絲毫不讓:“同僚們,這可是沙州百姓三個月的鹽啊。”

但終究,沙洲官兵以遠低於土匪的人數,漸漸落入下風。

就在他們覺得死定了的時候,不遠處又響起來馬蹄聲。

沙州官兵心裡頭一涼,紛紛覺得自己這回是要光榮了,就在萬念俱灰的時候,傳來了西州軍首領高森的大喊聲:“有土匪!”

“wowowo——”西州軍紛紛大喊。

“讓開些,讓爺爺們上.”

“土匪,土匪,土匪。”

土匪們一腦子的問號,官兵碰到土匪,應該這麼興奮的嗎?

還不等他們思考這到底是為甚麼,高森已經帶著人從不遠處衝了過來,威風凜凜的西州軍,猶如一把刀,狠狠地刺向敵人的心臟,插入土匪們的陣型之中。

土匪們也當了這麼久的土匪了,甚麼人沒見過,安西軍的大名他們也早有耳聞,但從沒有見過一支這麼生猛的隊伍,尤其是在對上這群將士們的眼睛時,他們頓時被這群人炙熱的眼神給弄暈了。

從沒有見過這麼一支軍隊,他們戰鬥力超強。

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敵人,他們打仗不下死手。

西州軍對戰的陣型,就是為了此刻設定的,在這種以多欺少,戰鬥力懸殊的戰役中,他們儘量只把這群人弄出些皮外傷,傷口不深且有縫合的價值。

嗯嗯,就是這麼殘暴。

瘋了瘋了,土匪們紛紛想,官兵們一向都惜命,怎麼會碰上這麼一群瘋子。

先來一群不怕死的,再來一群瘋子,他們怎麼就這麼倒黴。

就在土匪們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西州軍就以壓倒性的優勢,把他們擊落於馬下,然後一個一個的,像捆牲口一樣的捆了起來。

西州軍揚起手裡的刀,興奮的嗷嗷叫。

這一次俘獲六十幾名戰俘,應該是最近這段時間,俘獲人數最多的一次戰役。

除此之外,還有幾十匹好馬。

憋得太久的西州軍將士們,就是為了此刻而來。

此刻在他們眼裡的這群人,哪裡是土匪,分明就是行走的銅板啊。

讓這樣的土匪再多一些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