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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羨慕

2026-04-10 作者:宋不破

第41章 第 41 章 羨慕

來這裡之前郭昕就聽說過李熙的大名。

這位親王在當朝很受寵, 不僅深得陛下的心意,就連太子跟太孫跟他的關係也不錯, 出京之前還得了武家的支援,都說他手裡握著一筆巨資。

那麼皇帝陛下把他送到西州來,是不是有甚麼深意就不免讓人揣度。

是陛下刻意要冷落他,還是派他來是西州鎮守一方呢?

這個問題,郭昕在離京前,也問過了郭子儀,當時並沒有得到答案。

如果是前者, 他需要跟西州王保持一定的距離,可如果是後者,跟這位殿下合作就顯得很有必要。

那麼他到底是要跟這位殿下保持距離, 還是要跟他合作呢?

若是合作, 是買還是租?

西州王如果真如傳說中的這麼有錢,還用租這批土地嗎?

此時的後院, 武氏正在喂貓。

兩隻貓一起,在她的小腿處蹭。

武氏從盤子裡拿出一條雞肉出來, 往地上一丟。

兩隻貓便笨笨的,往雞肉所在的地方奔了過去。

武氏說:“這些貓兒就是這麼笨, 你把肉扔到哪裡, 就往哪裡跑,真是不懂人有多陰險的。”

又朝著另一個地方, 丟下一塊肉。

貓兒只顧著搶方才那塊,根本沒注意到後面丟的那塊更大更美味。

冬雪從後面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跑到武氏跟前,那兩隻貓受到了驚嚇一般,叼著雞肉就往武氏的腳底下蹭, 冬雪趕緊放緩了腳步,走到武氏跟前壓低聲音道:“殿下在宴請郭大將軍,張刺史也在場。”

武氏把兩隻貓兒一起抱進懷裡:“說些甚麼?”

“在說地的事情。”冬雪緩過氣來繼續說:“可是看郭大將軍的意思,有些不太願意似的。”

武氏用手撫摸著貓兒的背:“他會願意的,你把他倆說的話再說給我聽聽。”

冬雪回憶了一下郭將軍剛才的表情,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武氏抬腳就往屋裡走,讓丫鬟磨了墨:“命人送到前面去,給殿下。”

李熙跟郭昕聊到一半,她表示願意從明年開始,地裡的收成的兩成作為給安西軍的租子,租約為期十年,十年後雙方再敲定合作細節。

十年,郭昕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西域待十年。

正想要開口說些甚麼,這時候武氏的侍女春桃出來,手裡端了幾個湯盅,笑著對李熙說:“娘娘在後面,聽說將軍來了,特特讓婢子送來了解酒湯。”

笑盈盈的給李熙遞上湯盞,手指在李熙桌案上輕輕一搭。

李熙見到紙條上的字跡,等湯喝完,便不跟郭昕談租地的事情了。

“郭將軍此番前來,曹將軍一定很高興。”李熙笑盈盈的端起杯盞:“不知道郭將軍要在西州待多久,是否即刻趕往龜茲?”

郭昕道:“既然到了安西境內,每個地方我都是要多待上一段時間的。”

那就是要在西州多待一段時間的意思了。

“有郭將軍在安西,本王也安心了。”

畢竟曹令忠還領著北庭都護府的官職,能否長期待在西州都不一定。

一直到散了宴席,李熙都沒再提起地的事情。

等到送走郭昕,李熙才跑去後院,找到武氏問:“阿孃為甚麼不讓我跟郭將軍繼續聊,我見他都很動心了。”

武氏正擺弄著從京城帶過來的一盆月季,這株月季在後院種下才一個月,已經顯出勃勃生機之態來了,最近看到發出不少新芽,於是武氏找了個傍晚,給月季修掉側枝:“你看我這盆月季,現在要修掉旁邊沒用的枝葉,等到夏天萬物生長,它才會把養份都供給到主枝上,這還是你給我講的。”

李熙見武氏咔嚓咔嚓幾剪刀下去,不得章法,於是搶過來剪刀,幾剪刀下去就剪掉了多餘的側芽。

武氏“哎呀”一聲:“你怎麼這麼狠,就留了兩支?”

李熙若有所指:“沒有長在正枝上,就得有被剪掉的風險,阿孃你在勸我的時候,想一想這些枝子。”

即便是龍子龍孫,過了幾代也是要自謀生路的。

武氏伸出食指來,點她的額頭:“就你機靈,我想告訴你上趕著不是買賣,郭昕這個人不蠢,也不是魯莽匹夫,你總要給人一點時間去看一看,才能決定要不要跟你合作,你這樣總盯著他,他越發不敢了。”

李熙懊惱不已:“哎呀,是我太著急了。”

武氏見天色已晚,便拉著李熙進去,陪她玩上幾把麻將。

郭昕出了王府,沒理會很想要跑路的張刺史,而是拉著他往西州軍巡防營而去。

進了營地沒有直接找參將,而是現抓了個小兵帶路。

小兵看著才十五六歲的樣子,一臉的稚嫩,看著面前這位自稱是大將軍的偉岸男人,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彆彆扭扭的行了個軍禮:“參見大將軍,小的王大壯拜,拜,拜見將軍。”

“你們高參將呢?”郭昕的副將王達問道。

“這會兒應該是在營帳裡。”王大壯解釋道:“我們營有規矩,過了宵禁只讓巡營計程車兵走動,今兒是小的這一隊巡營。”

王達又問:“你還是個頭頭?”

王大壯頓時有些驕傲:“小的是個什長。”

他眼中威風無比的大將軍讚道:“這麼年輕的什長,你應該打過不少勝仗,帶我去你們營地轉轉,不要驚動了旁人。”

負責管西州巡防的,是個姓高的參將,是個出身本地的漢人,如今已經三十好幾了,參加過大大小小不少的戰事,上一次曹令忠帶著安西軍去迎李熙,就有高參將在裡面。

這時候高參將在大營裡面,跟兄弟幾個聊天打屁。

自從西州王府把豆腐推廣的整個州城都能吃到後,西州軍也改善了伙食。

往日他們軍費少,碰到這種不是戰時的季節,只能吃個半飽,現在只要願意舍豆子,就能在善堂孤兒那裡,買上一盆豆腐腦或者豆腐,這段日子以來,吃的確實要比以前好很多了。

“將軍,我聽說打長安城新來了個大將軍,大將軍來了,能不能把咱們的軍餉給發了。”漢子一邊說話一邊摳腳:“聽說西州王府在給禁軍蓋房子了,王府後院以前那麼大一片林子,全給鏟了啊,給禁軍的兄弟們蓋房,我老周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住上自己房子的那天。”

高參將瞥了他一眼:“呸呸呸,你還真以為從長安過來的都跟那西州王似的富的流油,別說你眼饞,我都眼饞,你也不看看咱們弟兄幾個,誰不是光棍漢,老子還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呢,老子找誰抱怨去?”

摳腳漢子道:“將軍,我也不是埋怨您,咱當兵哪裡是為了掙錢,大家不都是為了打吐蕃番子嗎,天寶年間吐蕃人打西州,那些狗孃養的,殺了我全家,即便餓著肚子,我也要跟他們拼到死的那天,不然你也去跟王府的那個白皮楊大人問問,看看咱們能不能跟王府搭上甚麼門路,也掙點仨瓜倆棗的,我也不指望能混個房,就指望著年節能多吃上幾口肉成不成。”

高參將幽幽的嘆了口氣,這些年朝廷都沒撥軍餉下來,還是刺史府拿著賦稅貼補,才能勉強維持著這隻軍隊,聽說刺史府也挺窮的,張刺史到現在還欠著曲家的錢,如今他們安西軍,也僅靠著那點微薄的收入維持生計。

安西軍的兄弟們,九成都沒媳婦。

不光他們窮,連他自己的日子也過得好不到哪裡去。

高參將說:“等新來的大都護到了,我跟他提一提。”

心裡卻是發虛的,大都護那樣的大官,能搭理他嗎?

另一個漢子道:“還不如直接找王府。”

高參將說:“咱們是安西軍的人,直接去找王府算怎麼回事,沒得讓外面的人看到了說閒話,我是不怕這些的,就是怕連累兄弟們,人家還幫咱們耕了一千多畝地出來,要是再跟他們談,他們估計又得跟咱們提地的事,你們也知道,那些地雖然在西州,可跟咱們西州駐軍沒半毛錢關係,咱們種是一回事,讓給王府種,就怕有勾連王府的嫌疑,連曹將軍都沒敢鬆口,這事兒還得新來的大都護拍板才行。”

地方武裝勾連王府,聽上去就是個要謀反的大罪。

摳腳漢子跟其他人都不說話了,話題扯到別的上面來。

圈子就這麼大,禁軍那邊一丁點風聲都能傳到西州駐軍上來。

禁軍今日又搞比賽了,賽後還一起吃了鍋子,禁軍還蓋了房,禁軍禁軍禁軍......

以前沒有這隻部隊還好,現在有了對比就有了傷害,且傷害還那麼大。

郭昕在營帳外站了許久,最後還是沒進去。

副將憤憤道:“這些個人,還有沒有個當兵的樣子,腦子裡想的都是錢,這樣的軍隊還能打好仗嗎?”

他是郭昕的人,心自然是向著自家將軍。

見郭昕的臉色也越來越沉,便不敢說話了。

營帳裡面還在討論著王府最近的事情,但說得卻不是剛才那些話題。

“殿下可真是厲害,才一個來月,一萬多畝官田都種完了。”有人說:“前幾日我去外頭剿匪,路過那邊還在建那邊在蓋房子。”

“蓋房子,蓋甚麼房?”

“說是給長工和佃戶住的,雖說是土坯房,但我走近看,每一間都大,還敞亮。”

“王府怎麼還在招佃戶,那邊的地不都種完了嗎?”那人有些不信,反問道:“種地還能種上癮了不成,王爺家大業大的,只怕是不差這點錢吧,一萬畝地還不夠他種的?”

“人掙錢哪有覺得滿足的時候,我聽說王府光生薑都種了幾十畝,你想想幾十畝生薑能掙多少錢啊,到時候整個西州城都吃不下,王府現在說是沒地,但以後肯定有,所以他們現在才要一個勁的招長工招佃戶。”

郭昕打起精神來,看向軍營裡面。

西州軍的軍營,恐怕是他見過的最艱苦的了。

陳舊的土坯房,十幾個漢子擠在一個屋裡,就連高森這樣的參將都沒有獨立的房間,也難怪西州軍想要從王府找條掙錢的路子,郭昕看了不是滋味,就沒進去,而是在營地裡走了走。

跟高參將那一屋的情況差不多,別的營帳裡面也好不到哪裡去。

到處都是一點都不講究的摳腳漢子,大半也都是因為家中支離破碎參的軍,一腔熱血都是為了打吐蕃人。

郭昕心裡頭不是滋味,帶著王副將走出營地。

若說之前還有一腔鬥志,現在只剩下頹喪。

連西州軍都過得這樣苦,那龜茲等地的駐軍,也好不到哪裡去。

郭昕嘆了一口氣,讓王大壯帶著他們去了伙房。

這時候伙房早就沒吃的了,伙伕卻認出了王大壯,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去去去,這麼晚哪有吃的了,給錢我也做不出來了啊,趕緊出去。”

伙房裡頭還有些東西沒整理,他們總歇的比別人晚些。

王大壯的臉色頓時有些難堪,還不等他發問,郭昕自顧自的在營房裡看了起來。

伙房裡頭也極為簡單,只幾口大翁,另有幾口大缸,應該是儲備糧食的,他伸手摸到了缸蓋,伙伕便如奪了他的寶貝一般,幾乎是衝過來同郭昕道:“你誰啊你,伙房也是能隨便進的嗎?”

連忙按住了蓋子。

王大壯想跟伙伕解釋一二,但被王達的眼神震懾,頓時不敢說話。

郭昕的心沉入到了谷底,本想開口問一問的,但卻又張不了口,恰逢此時營帳外頭忽然亂了起來,從外頭跑進來一個小兵道:“大壯,快快快,外面燃有烽火,有敵襲。”

王大壯連眼神都沒給郭昕,立刻就出了營帳。

營帳外面已經熱鬧了起來,高森第一時間出營,此刻正站在營帳的外面看著外頭的篝火。

“東邊,該死的。”高森高聲道:“騎兵出列,跟老子會一會這些狗孃養的。”

“但是三營出去了。”說話的漢子聲音顫顫巍巍的:“咱們的騎兵只剩一半了啊。”

而且都是些老馬,跑出去都困難。

高森咬了咬牙:“怎麼辦?”

“去找西州王府求救吧,真有人往那個方向來,那邊可是官田。”

高森本說自己就能搞定,但想到王府呵護的跟個寶貝一樣的官田,那邊才種下,若是被人毀了,豈不是白忙活了,罵了幾句髒話以後,對身邊的人說:“去,去給西州王府報個信,就說有吐蕃人來襲,是官田方向,你們幾個跟著老子,一起去那邊瞧瞧。”

今天的烽火點了幾堆,敵人派來的軍隊應該不多。

於是牽馬的牽馬,拿武器的拿武器,西州駐軍窮,馬也是騎兵看不上的馱馬,武器以長矛居多,槍頭上的紅纓也很舊了。

郭昕從後方走出來:“我是大都護郭昕。”

眾人齊刷刷的看過來,就見到一個威武高大的陌生漢子。

郭昕說:“今天讓我來帶大家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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