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更好的羊毛
楊大人拉了拉李熙:“殿下這是要做甚麼?”
若是要可憐這家人才給他們銀子, 這天底下的可憐人也太多了。
李熙壓低了聲音說:“我知道怎麼跟新來的都護府要地,我有談判的籌碼。”
楊大人看著地上的捲毛小羊羔:“不會是這, 曹將軍不會因為羊就鬆口的,安西軍雖然窮,但不至於竭澤而漁。”
李熙卻很自信的說:“誰說我要用羊跟他們換地了?”
楊大人鬆了一口氣,又聽李熙講——
“我沒那麼多錢。”
楊大人快要暈倒了,你沒那麼多錢嗶嗶個啥?
“可是我要給安西軍送溫暖啊......”
“......”
楊大人發現自己無言以對,且看看他是怎麼操作。
阿依娜家的羊就是再普通不過的羊,周圍的牧民們家裡都有, 除了毛卷一點長一點多一點,看起來更加邋遢一些,並沒有甚麼特別的。
其中有些膽大些的牧民, 紛紛給闊少爺喊話, 說他們家有更多的羊,並且還不要這麼多錢。
這簡直就是惡意競爭!
這個季節的羊剛剛過完一個冬天, 全身上下長滿了禦寒的毛,掛在身上髒兮兮的, 一般情況下沒人會給這些羊剃毛,這很費事, 羊毛也不能做甚麼用途, 剃掉羊毛就能賣錢,這跟雪山上流下來的錢也沒啥區別。
阿依娜看向這些人, 彷彿他們馬上就要來搶他們家的金飯碗。
不過是幾頭成年羊的毛,讓她把全家的羊都剃光她都樂意。
李熙見她猶豫:“你們願意嗎,我可以找別人做這份工。”
阿依娜趕緊抬起頭,目光裡帶了幾分狠勁,指著自己的二女兒說:“少爺, 我們這裡就數我家女兒最多了,三個女孩兒都心靈手巧,如果我們做不好,您再來懲罰我們,您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當牛做馬我都願意的。”
李熙抽了抽嘴角,這人說話可真是誇張。
為了一兩銀子讓人當牛做馬,傳出去她成甚麼了。
看著三個亂糟糟的小腦袋,小女孩們衝李熙笑,最大的那個跟李熙差不多大的年紀,最小的看上去才六七歲。
李熙進了帳篷,跟亞夏爾一家細細的說起來。
要求很簡單,需要阿依娜家裡人往這附近去,收購當地的捲毛羊的羊毛,因為在這方面阿依娜比王府的管事更擅長,她在此地生活了三十幾年,拍著胸脯保證,對伊河山谷以及更北的地方,她都非常熟悉。
“是要這種捲毛羊的羊毛嗎,我的孃家那邊也有很多人養。”阿依娜大聲說:“我可以幫您收來。”
李熙想也不想就說:“明天,不不,今天我就讓人給你送一袋子羊毛過來,羊毛剃下來以後,用熱水清洗曬乾,打成蓬鬆的狀態,再送到王府裡,我會一併算上羊毛的本錢和工錢,這些送羊毛來的人會教你們。”
她給了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
阿依娜不會算賬,掰開手指頭算,不夠用又找三個女兒藉手指頭數數,看得李熙直皺眉,這裡的大部分人數數都不會超過二十個,基礎教育也太差了吧,數了半天才把資料弄清楚,得知自己能賺多少錢的阿依娜,高興的又張大嘴巴。
“少爺,您要多少羊毛?”
“你能收到多少,多少我都能收下。”
織一件羊毛衣大約要半斤到一斤的線,光準備禁軍和安西軍的毛衣,最起碼要一萬斤羊毛,如果有多的,李熙還想多做一些,在當地銷售,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這個幹得好了,我可以給你們一筆工錢,讓你們過上富足的生活。”
“多謝少爺,多謝少爺。”阿依娜激動起來,帶著幾個女兒跪在地上:“我先讓她們把家裡的羊毛洗出來,拿給您看,要是沒有問題,我們就按照這個給您收。”
“羊毛我需要都洗乾淨,如果收得足夠多,你們忙得過來嗎?”
阿依娜拍著胸脯保證:“我可以讓周圍的鄰居們幫忙,這個季節牧民們也不會太忙,只要有錢賺,他們很願意幫忙的。”
李熙有些無語,上次讓他們服役,牧民們可是都表示自己很忙的。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她更希望牧民們送牛過來服役。
李熙滿意的點了點頭,從阿依娜家裡的帳篷走了出來。
這裡是一片河谷,一條河水沿著草原蜿蜒流過,牧民們就定居在河谷的中間。
李熙的草場就在伊河山谷的下游,順著河流往下走,就看到一片空曠的山谷,這裡的草長得沒有別處好,現在已經撒下去了草籽,只等著一場雨下來,雨後土地上一定會有芽生長出來,雖然這裡不如伊河山谷,但勝在草場的面積足夠大,以後她的牛羊跟戰馬,都會養在這裡。
李熙越看越滿意。
楊大人不解:“殿下要收的這種羊毛,跟之前管事收的有甚麼不一樣?”
他知道王府裡搞了個織衣坊,織出來的衣服他也看過,樣子有些古怪,但據說禦寒效果很好。
現在是春夏交接的時候,天氣並不寒冷,即便是楊大人想試一試到底抗不抗凍,現在也試不出來。
李熙:“這種羊毛更柔軟,更保暖,透氣性也更好,而且還能做羊毛被子,北方苦寒,普通的老百姓是買不起皮毛和絲綿穿的,羊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成本不高造價低廉,或許能讓普通百姓度過寒冬。”
楊大人的眼睛發亮,但依舊有疑惑:“可是就靠王府的那些侍女,能做出來多少毛衣。”
李熙瞥了他一眼:“我把她們教出來,自然不是為了讓她們織毛衣的。”
從沙洲到西州,期間都有兩個月時間了。
要不是浣衣房的婆子耽擱了時間,現在織衣坊的那些女孩兒們,估計早就能熟練的織出來毛衣,但現在還不晚,從四月底到天氣寒冷的九月,還有小半年時間。
“她們把技術練好了,可以教導給城裡的人織啊,這種活兒不是很容易招到人去幹嗎?”
這種輕輕鬆鬆的活兒,只要有手就能幹,哪怕是跟人聊天時,也能織上幾針,這些人在西州城裡,隨時可以找到,她打算拿毛衣做敲門磚,跟曹令忠談租賃地,相信曹令忠也拒絕不了。
西域的苦寒,只有待過這裡的人才知道。
新來的都護非但拒絕不了,他還會很爽快的答應下來。
楊大人收起臉上的笑容,原來殿下心裡早有成算。
——————
當天下午,阿依娜就收到了一包羊毛。
那包羊毛蓬鬆柔軟,跟羊身上亂糟糟的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真的是羊的毛嗎?”阿依娜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沒錯,把羊毛剃下來,用熱水洗乾淨,然後用梳子梳理到蓬鬆。”送羊毛來的人示範了一下給阿依娜看:“洗掉羊毛的水上面會有一層油脂,這個請留著。”
不可能教會這些牧民們紡織毛線,對於王府來說,這是一項核心技術,也不好把控質量,但製作乾淨的羊毛是可以的,王府裡缺水,但草原裡可是有河的,山上還有死去的木柴,很適合在這裡清洗晾曬河加工成羊毛。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原來一直以來熟悉的羊毛,可以做這麼多事情。
不過阿依娜現在已經很淡定了,接過來梳子,學著管事的樣子,在一團亂糟糟的毛上面梳理了一番。
特製的梳子對羊毛有特殊的效果,被梳理過的毛果然跟少爺家下人帶過來的那樣。
王府來人滿意的看了一眼被梳理出來的毛,倨傲的說:“你們送過去的東西,品質要能過得了關才行,要是讓我們老爺發現了你偷工減料,這樣的活兒我們還能找別人幹,懂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阿依娜的錯覺,她覺得這個下人有點裝,但這不妨礙她恭恭敬敬的態度,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次來她家的,是封地的封主,那個小少爺,就是那位仁慈的封主。
今年夏天的勞役,封主讓牧民們用牛代役,服役完了以後,又用一些糧食,換取牛在封地繼續服役,這裡的牧民無不感慨封主的仁慈和大方,換做以前的那些王爺,抓人打仗都是不予部落的牧民們商量的,阿依娜家裡的男人生了重病,也被額外開恩,允許她家今年不服役。
部落裡好幾個孤寡老人,同樣也得到了這樣的待遇。
送走王府下人以後,阿依娜就開始忙碌起來。
她叮囑大女兒:“古丹蘭姆,帶著妹妹們一起,把家裡的羊毛剃乾淨,我要去一趟你阿恰(舅舅)和哈麻(姨媽)家。”
又囑咐二女兒:“阿依古麗,帶著妹妹把附近的荊棘打回來。”
牧民們都用幹牛糞取暖,但寒冷的冬天剛剛過去,家裡的燃料已經不多了。
草原上有一簇一簇的荊棘叢,剛剛經歷過一個寒冬,現在還是枯枝,砍掉上面的部分就可以拿來燒柴火。
洗羊毛需要熱水,那就需要很多木柴。
草原附近也有山林,但阿依娜不放心孩子們去山上打柴。
安排好這些,阿依娜就往孃家去了。
阿依娜的孃家住在附近的部落,如果騎馬過去,倒是也挺快的,她先找住在附近的好鄰居借了一匹馬:“我要回一趟孃家。”阿依娜說。
鄰居家有一匹矮種馬,那是男人們放牧時用的,但她還是把馬借給阿依娜了,把馬韁繩交到阿依娜手裡的時候,認真的詢問她道:“是要去找羊毛嗎,我家裡也有的,你不考慮在伊河山谷也收一些嗎?”
阿依娜摸著鄰居乾枯的手,說:“等我回來再跟你講,貴人的意思是要很多羊毛,你們家中有捲毛羊的,都可以準備準備把羊毛剃掉了,現在已經下午,我怕去晚了回不來,我兄弟他們住得遠,我得早點去。”
鄰居感激的看著她,還給了她一袋子豆子:“你拿上,路上好填肚子。”
阿依娜騎著馬快步走著,先到了孃家,把要收羊毛的事情說了。
她兄弟家也窮,但羊養得比較多,也都是這種捲毛羊。
兄弟高興的說:“虧得你記得我,家裡這二十幾頭,羊毛都可以剃掉了。”
反正羊毛也是不值錢的東西,兄長也有他的朋友和親戚,他的媳婦也有孃家,孃家也有兄弟姐妹。
但阿依娜先讓兄弟彆著急通知他們:“我要去找一找小妹跟大姐說一聲,嫂子孃家的親戚那邊先不說,等咱們拿到錢了再說。”
兄弟馬上心領神會,收下了工具,拍著胸脯保證:“就算收不到錢,我們是一家人嘛,我不會怪你的,但外人的事情不好說,這些我都知道的。”
但還是沒忍住告訴了妻子。
阿依娜的兄長家裡也窮得很,自從入冬以後就沒吃過一頓飽的。
等到了夏季才是他們的好日子,到時候草原上的野菜也好了,牧民們也可以挖些中藥材換錢,但一年到頭也是很難吃到幾頓好的,如果二十幾頭羊的羊毛能換些錢,至少能買到一大包麥子!
光想想阿依娜的兄長就覺得興奮,馬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妻子。
等到阿依娜通知完她的兄弟姐妹,回到家中時,天已經黑了。
生病了的亞夏爾捂著肚子,痛苦的躺在帳篷裡。
部落裡面的巫醫看過了,說亞夏爾這是得罪了天神,這是天神降下來的詛咒。
阿依娜不信,她想去城裡找漢人大夫看一看,但這必須多掙點錢才行。
剩下的幾天功夫,阿依娜按照王府來人的方法,先把羊毛用熱水清洗了,然後得到了乾淨的羊毛跟油脂,她把油脂小心翼翼的用碗收集起來,又把羊毛曬乾了,剩下的工作就是讓女兒們把羊毛梳到蓬鬆。
這裡的工作,大部分都能由女兒們完成,這裡面以熱娜的手藝最好,她梳出來的羊毛是最蓬鬆的。
一家四口又花了些時間,把羊毛給整理出來了,裝了整整兩大袋子。
這一天,阿依娜帶著女兒們,坐著要去城裡的鄰居的便車,便往西州城去了。
到達王府以後,阿依娜才發現,原來王爺住的地方,是一個大大的宅子,這所宅子跟她以前見到的那些巴依老爺的宅子一點都不一樣,更加奢華,一進去還有許許多多的當兵的在巡邏,因為害怕她跟幾個女兒都低著頭,不敢亂看一眼。
阿依娜母女四個,被帶到了一處院子。
開朗活潑的熱娜四處看,然後大著膽子跟她阿帕講:“這裡真的好漂亮,我剛才看到走過的姐姐,跟仙女一樣的好看呢。”
阿依娜驚訝的發現,這個宅子裡竟然有人在說笑。
路過那個房間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有兩個房間的女孩子都聚在一起,一邊幹活一邊玩笑。
這些女孩子穿著打扮也都很體面,但看上去卻是像在這裡做工的人一樣,她的三個女兒也都長大了嘴巴,原來在王府做工人,都是一件這麼體面的事情。
這個時候剛好有下人領了一群人進來,這些也都是女孩子,看衣著和打扮應該都是奴隸。
奴隸也都是十來歲左右的女孩兒們,一被領進來,就讓她們一人找個師傅帶著學東西。
大女兒很羨慕的說:“當殿下的奴隸好像都不錯。”
阿依娜很想拍大女兒的嘴巴,但她忍住了。
侍女們把他們帶到了其中一個房間,她看了一眼阿依娜母女四個,說道:“姐姐現在有事,你們可能要等很久。”
阿依娜拘謹的說:“沒有關係的,我們可以等的。”
侍女又問外面的人:“快到午食時間了吧,有豆腐腦嗎,送幾碗過來,白茶姐姐可能要過一會兒才有空來。”
外頭的人說:“等下子廚房會往這裡送飯,我讓他們多送些,需要幾碗?”
侍女說:“四碗吧。”
很快外面有推車進來的聲音,隔壁突然熱鬧了起來,剛才帶他們進來的人送進來了四個大碗。
在此之前,母女幾人都沒有跟城裡的老爺們打過交道,並不知道這不符合規矩。
年紀最小的熱娜才七歲,率真熱情,眼珠子咕嚕嚕亂轉,左右瞧過並沒有外人後,嚐了一口面前的東西。
“熱娜。”還不等熱娜有下一步動作,阿依娜趕緊阻止她:“這裡可是王府,你想讓他們用鞭子抽你嗎?”
熱娜撅起小嘴:“可是人家都送過來了,不能吃為甚麼會送到我們面前?”
他們過來也是搭便車,人家只把他們送到半路,這一路走過來,熱娜的腳板心都痛了。
阿依娜是想帶女兒們來城裡見見世面,也認一認路,這一家人能進城的機會不多,本來只想帶著兩個大一些的女兒,但臨出門之前,熱娜非要跟著一起出門。
這一家人走了一個時辰,待會兒回去還要走同樣的路。
古丹蘭姆嚥了咽口水:“熱娜說的對,浪費糧食會得到主的責罰。”
熱娜說:“這個東西是真的好吃,阿帕你也嘗一嘗。”
阿依娜嘆了一口氣,想著孩子們也不容易,點了點頭。
孩子們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聲,然後低頭吃起碗裡的東西。
熱娜一邊吃一邊說:“真不愧是王府,這個東西比羊奶還要滑,比乳酪還要好吃。”
他們家雖然養了羊,但平常很少能吃到肉或者奶製品,跟所有的窮人一樣,他們也吃豆飯或者麥飯,阿媽心情好的時候,會把麥子磨成麵粉,給他們做麵粉糊糊或者糰子,像這樣精細的食物,是她們這輩子都沒吃過的。
阿依古麗不服氣的撇撇嘴,熱娜前世肯定是個漢人,一直吃不慣羊奶的味道,不過這碗裡的東西也確實好吃,她情不自禁的連吃好大幾口。
即便是生在牧民家庭,也不是每天都有羊奶喝,母羊一般春季懷孕,秋季產仔,運氣好的話,可以把孩子生在初秋,還有一段時間的青草可以吃,產奶的量也會大一些,這個時候阿帕會把小羊羔吃不完的奶,分給她們姐妹三個嘗一嘗。
但等過了這段時間,當青草逐漸變黃,可以給牛羊們吃的就只有乾草和豆子了。
為了確保羊羔能順利長大,阿帕會盡量讓小羊羔吃飽,分給他們喝的羊奶也會變少。
所以在阿依古麗心裡,最好喝的依舊是羊奶。
一家人歡歡喜喜的把碗裡的東西喝完,孩子們因為趕路的疲憊也一掃而空,紛紛討論起這一路上的見聞來。
甚麼城裡的路好寬,女人好漂亮,漢人的女子長得很嬌小云雲。
王府裡的吃食的味道,讓幾個孩子有種進入到仙境的錯覺。
暈陶陶,暈陶陶的......
等待的日子一點都不難熬,因為她們剛才都吃得飽飽的了。
直到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阿依娜輕咳一聲,三個女兒才悻悻的閉上了嘴。
然後四人就見到了一個仙女一樣的少女。
白茶一進屋,就問:“聽說你們把羊毛帶來了。”
阿依娜戰戰兢兢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東西出來,雙手恭敬的遞給面前的少女:“您看,這是我們弄出來的羊毛,您看是不是像你們要求的那樣,我們可是認認真真的做的,半點都沒偷懶,這裡面做的最好的是我的女兒熱娜,她心靈手巧,是個很聰明的姑娘。”
熱娜見自己被點名,驕傲的抬起下巴。
白茶就看見一個大約六七歲,很萌很可愛的小女孩,衝她眨了眨眼睛。
阿依娜的三個孩子裡面,老大長得像她一些,有著寬大的骨架子,五官輪廓很深,偏中性化的長相,老二長相乏善可陳,老三卻是典型的新疆美人的長相,輪廓不如兩個姐姐深,卻有一雙淡棕色的眼睛,樣子更偏漢化,這孩子祖上肯定有漢人的血統,長相十分可愛。
白茶也喜歡這種聰明又好看的小孩,衝她笑了笑。
白茶接過來這卷羊毛,這才意識到這一次的羊毛跟以前收回來的不一樣,更加柔軟和蓬鬆,她把羊毛團在手裡,擦了擦手背,這種羊毛的纖維更加柔軟,一點都不刺激面板,不像之前的羊毛那麼硬。
如果換成這種羊毛,那麼連她們這些面板嬌嫩的女孩子,也會喜歡穿這樣的羊毛衫的。
“是的,就是這個東西。”白茶藏起心裡的興奮,臉色不變的繼續說:“你做的很好,只是羊毛的品質要保證,跟這次的一樣就行了,錢我會讓人算給你,以後我們三天去一次找你們收貨,你覺得可以嗎。”
那樣,阿依娜就不用像上次一樣費勁的來這裡送貨了。
“三天一次嗎,我給你羊毛,你給我錢?”
“是的,今天的錢我們也現結給你。”
“那麼,我們家欠著那位少爺的債呢?”阿依娜只覺得心臟狂跳,她還以為今天的東西,他們不會給錢呢。
白茶說:“是的,之前的就當賞錢了,今天的羊毛的錢我們會單獨結算給你,但如果你願意掙更多的錢,往後可以幫我繼續製作,或者教授別人製作這個東西,從現在到入冬前,都保證你們有活兒可以做,如果你願意擔當教導別人的職責,我將會單獨給你工錢。”
她報了一個做工的數,這些數字都讓阿依娜睜大了眼睛。
等出了王府,阿依娜才允許自己腿軟。
漢人的大人,還真是和氣啊。
剛才那個仙女,應該也是王府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許是王爺的女兒也不一定。
阿依娜家裡的牛羊不多,活也相對來說少,只有到了秋季的時候,才能去地主家割一段時間的牧草,但地主家裡的要求高,小孩子們都不要,每年能出去幹活的只有阿依娜一個人。
這點收入不足以維持全家的收入,所以他們家一直過得緊巴巴的,連冬天買給羊吃的鹽巴,都要省著點再省著點。
如果這個活兒能幹到冬天,今年全家就能過個好年。
那麼冬天他們就少賣幾頭母羊,留到明年春天生小羊羔,等到明年,家中的羊崽子應該就多起來了......
一想到這裡,阿依娜心裡就火熱。
這時候王府派出來,送他們回去的騾車也出來了,駕車的車伕也是個很和氣的人,跟她們一家說車廂裡面的那一袋糧食,就是賞給他們家的。
阿依娜興奮的爬進車廂,果真見到一個布袋子。
孩子們也興奮起來,尤其是熱娜,她歡歡喜喜的摸著布袋子的材料,高興的說:“這個袋子也是給我們的嗎,真的可以給我們嗎,這可是布,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用布袋子裝糧食的。”
古丹蘭姆則是盯著那一袋子糧食,催促著阿帕開啟綁縛著的繩子,見到裡面裝著的竟然是一袋子麥子。
是麥子不是黃豆更不是高粱,古丹蘭姆把手伸進去,陶醉的說:“阿帕,晚上就磨了麥,做餅吃吧。”
這一袋麥子看上去有八斤,甚至十斤。
她一定會好好給殿下幹活,獲得更多的獎勵。
也希望這位仁慈的殿下,能夠長命百歲發大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