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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油菜

2026-04-10 作者:宋不破

第26章 第 26 章 油菜

平安不解的問:“殿下要找的東西到底是做甚麼的?”

李熙揉了揉額頭:“產油的菜籽。”

也就是油菜籽。

平安“哦”了一聲, 然後睜大了眼睛:“竟然還有這種東西嗎?”

沒有見過產油的植物,自然不是平安的問題, 而是在這個時代黃豆和油菜還是大眾口中的食物,油菜自歐洲大陸傳過來,一直到宋朝才形成技術,唐人雖然也吃炒菜,但炒得並不是那麼普及,不僅僅是因為鐵器在當下也沒有大量普及,還因為榨油技術在現在還很原始。

唐人吃的植物油是由芝麻榨出來的, 其餘就是些動物油脂。

豆子自然也能榨油,但種下豆子需要用黃豆,一畝地光種子都要十幾斤, 給千畝地下種, 光種子都得上萬斤了。

油菜的取種方式則不一樣,而且比起豆油來說, 菜油也更有營養。

而且此時剛好是油菜下種的季節,錯過了麥子的播種, 他們還能再收穫一季油菜。

等榨出來了油,用來改善士兵和下人們的伙食也好, 用來跟地主或百姓交換糧食也好, 都是不錯的選擇,飯菜有了油水, 吃的糧食自然也會少些,這也是李熙為甚麼要必須要在此時找到送種子的人的緣故。

不多時連薛竇也知道了李熙命人找送種子的人的事,趕緊從外面趕了過來,見她一副急得上火的樣子,便跑來詢問:“殿下要找的是何物?”

李熙要找人, 必然會透過薛竇,她有些頭疼的把昨日發生的事情與薛竇說了:“.......我打算再種些油菜,但此事耽擱不得,若是像麥子一樣錯過了播種的季節,今年又要少許多收成。”

薛竇青年時也做過幾年父母官,自認為懂農事農時,但對油菜和榨油法聞所未聞,疑惑道:“殿下是從何處得知有此種榨油法,莫非——”

是從一本書裡看到的?

李熙挑了挑眉:“自然是從書中看到的,薛長史以為如何?”

她沉吟片刻道:“我擔心夏收過後,還是很難買到糧食,不如多種一些豆子和高粱,防著夏收買不到糧食。”

但這種增產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黃豆跟高粱只能替代一部分的食物,不能長期成為人的主食。

還是要生產出更多種類的糧食才行。

當了一回穿越者,李熙不指望自己能開掛,隨身帶著土豆的buff。

即便擁有土豆,大面積大規模種植也不太現實,土豆這種作物需要大量的肥料,在下種的時候就需要在種子的根系附近放上一撮複合肥,這個全靠有機肥的時代,種下的作物動輒就是萬畝千畝,哪有那麼多肥料去養地,在沒有足夠肥料支撐的前提下,土豆的畝產可到不了現代這麼高。

玉米則是一種很容易招蟲的植物,一場蟲害過來很有可能顆粒無收。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找找野生麥子,利用雜交的技術提高麥子的產量,或者抗寒抗寒能力!

合理利用時間去澆水,也能提高麥子的產量。

薛竇:“確實該多種豆子跟高粱,而且這種能榨油的食物,能種下越多越好,我知道殿下的憂慮,您何不跟都護府交涉,找他們再勻出一些地來種上,這樣才不會受制於人,我聽說每年到青黃不接的時候,連張刺史都要找這些地主們借糧食。”

李熙皺眉:“我是初來乍到沒有來得及帶足夠多的糧食,張刺史已經紮根西州這麼多年,為何還要找他們借糧,他刺史府難道沒有餘糧不成?”

薛竇有些無奈:“聽說張刺史來這裡第一年就向當地的大戶借了糧食,第二年產了糧食才還上,可剛還不多久,刺史府又短了糧食,不得不向當地大戶借,週而復始的到現在還沒還完。”

刺史府屬於公家的衙門,跟李熙這種情況不一樣,就算張刺史自己有錢,也不會自掏腰包當這個官。

李熙:“.......”

這個張斌是怎麼當上刺史的。

薛竇繼續說:“但至少有一點,當地的大戶想要讓張刺史用地去抵債,他也沒應下,但債是一直沒還完了,這麼多年下來,他的考評一直都是下等。”

按照戶部考核的標準,他這樣的乾脆老死在任上好了。

張刺史一時也調不走,乾脆任命了,也曾想好好經營一方,但奈何能力有限,越折騰欠的債務也越多。

李熙聽著頭皮發麻,她可不要年年都欠債度日,於是考慮多種點豆子。

也就是多花點種子,豆子除了吃還可以榨油,高粱則可以釀酒也可以吃。

等到糧食充裕起來,她也要開始釀酒。

......

一個年輕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出現在王府不遠處的巷子裡,他緊張往四處打量。

左右看過後發現沒人,這才走到一戶人家門口,敲響了門。

先響三聲,停頓一下,然後再敲兩下,再停頓,然後再敲三下。

門口響起腳步聲,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裡面先開出來一道縫隙,一雙眼睛湊到門口張望,確認四周無人以後,才把門開啟,從裡面冒出個老婦人的臉來,那婦人把門一開啟,年輕人就從外面鑽了進去。

“記得送東西來的人的地址嗎?”

“記得,怎麼不記得,錢呢?”

老婦人從袖子裡掏出個大大的銀錠子:“可有打聽出來你們殿下要這幹嘛?”

男人笑道:“這你可沒提前與我說,你們要打聽這些幹嘛,莫非還對我們王府有甚麼想法不成。”

老婦人捏了捏手裡的銀子,目光兇狠的看著對方,直把男人看得心慌慌的。

他這才板起臉來道:“您也是高看我了,我一個下人,哪裡能打聽到這種事,我只收錢辦事,至於其他的,可不是這份價錢能打聽的了。”

說罷把手攤開,一副先要見錢才說話的模樣。

老婦人這才把手裡的那錠銀子掏出,放在他手心裡。

那錠銀子一落入手中,男人的眼睛頓時亮了,直勾勾的看向銀子。

銀子下方印著文思院的表示,上面還印著銀錠的重量,他放心的把銀子揣進懷裡,小聲報出個地名。

老婦人眉眼舒緩了些,壓低著聲音道:“若是騙了我,可有你好看的。”

男人愉悅的說:“您就放心好了,我就在王府當差,騙了您您不得去找我鬧嗎,我不得稀罕自個兒的這份差事,下回有這等好事,記得也找我。”

老婦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門口處往外看了一眼,見左右前後都無人,這才開啟了門讓男人出去。

男人大搖大擺的出了門,連腳步都是飄的,只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愉悅。

剛準備回王府,就聽到有搖骰子的聲音。

男人的腳步一頓,身形也跟著往那邊一晃,人也就跟著進了巷子。

“兄弟,過來玩一把啊。”

男人有些動心,腳步不自覺就往賭坊裡頭去了。

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男人就被人丟出了賭坊,丟他出來的還有幾個打手,為首的一個狠狠一腳踹他小腹上,直把人踹得彎成了個蝦米,一邊揍一邊罵道:“真是缺心眼的,輸了錢找我們麻煩,你也不看看這家賭坊是誰開的。”

罵完還啐了他一口。

為首的打手還亮了亮手裡頭的銀錠子,得意洋洋的衝地上的男人笑了笑。

男人身上捱了一頓打,臉上卻跟看不出來似的,又氣又恨,撲上去就抱住打手頭子的大腿,狠狠地咬了對方一口:“你們出千,騙我的錢,你們出千,賭坊我也時常進去,哪有像你們這樣連出二十把都是小。”

為首打手伸出腳來,狠狠地在男人小腹上踩了一腳,甚至還碾了碾,笑道:“沒有甚麼不可能,是你自己貪心,運氣也不好罷了,再在我們賭坊撒潑,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明兒給你殺了丟進沙漠戈壁,連個屍首都找不到。”

身後那群打手也在後面笑。

男人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肚子就走開了。

為首那打手筆直進了後院,而從後院出來了一個老婦,正是剛才給那男人銀錠的婦人。

婦人接過打手遞過來的銀錠,又放回自己的口袋裡,滿意的笑道:“乾的不錯。”

打手恭敬的道:“這銀子定不能被王府裡的人搜到,您只管放心,這件事情咱們辦的乾乾淨淨,王府裡一點端倪都瞧不出來。”

婦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西州王種下那麼大一片地,本就讓人很頭大了,她還想種多少種東西,種地可不能蠻幹憨幹,糧食產的越多,只能叫糧價提不上去,若是糧價提不上去,會怎樣?”

打手哪裡知道這些個道理。

老婦人也不指望他能聽懂,自言自語的說:“那你知不知道自古以來,為甚麼地主並不想農民好過,不想讓他們種出更多的糧食,因為人啊要過得太好,就不會賣土地,也不會賣妻子兒女了,糧食產量高了,糧價也就提不上去,西域這地方可不比中原,動不動就來個天災人禍的,西域氣候好,又到處是地,人口本就遠遠少於土地了,不控制更多的地更多的人,富貴又怎麼可能永遠都被咱們抓住呢,去找到那個人,把東西都毀了吧。”

“諾!”

一騎從城門口賓士而出,直往安家屯的方向而去。

趙三子一家剛剛結束農事,從地裡回來,今天家裡兩個孩子在河裡網到了幾條魚,又換了幾塊豆腐,照例跟往常一樣,做的是豆腐魚湯,所以老遠就聞到了從各家各戶飄出來的香味,趙三媳婦也從廚房走了出來,剛走到門口,就見到一個騎著馬的人,直直的往趙家而來,一直走到她家門口,才勒住韁繩。

趙三媳婦出門倒洗菜水,差點被馬踩到:“真該治治這些騎馬亂闖的人,服一個月的役都算短的。”

那人翻身下馬就問:“是你家向王府送去那包種子嗎?”

趙三媳婦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那人:“你是誰?”

下馬那人道:“我是王府的,那個種子你家還有多的嗎,我們殿下說了,若真有就都給我,我們王爺大大有賞。”

趙三媳婦臉上的表情緩和些:“賞錢還是賞糧食,先說清楚。”

這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銀錠出來:“賞銀二十兩,只要這東西你全部都給我。”

趙三媳婦盯著那錠銀子,許久都沒動靜,過了一會兒笑著說道:“原來是官府的人啊,官爺您裡頭請,屋裡做,我家正在做晚食呢,您等等我男人,他回來我一併讓他都找給您,這東西你們覺著合用?”

男人臉上的表情微微緩和些,眼睛看向裡頭,流露出嫌棄的神色出來。

“能不能進去找一找你男人,我還要回去覆命,得快些。”

趙三媳婦上下掃了他一眼,最後掃了一眼男人握著銀錠的手,笑著說:“倒也不必等我男人回家,官爺稍等,我現在就去給你拿過來了,只是這種子你們為何要拿走全部,留些給我們可好?”

男人不耐煩的道:“給你這麼多錢,就是讓你全部拿出來的價,少一份都不行,這麼多錢夠你買多少糧食了,你可不要貪心。”

“曉得曉得,我曉得的,馬上給你取過來。”趙三媳婦隨口問:“官爺是種地的還是管事啊?”

“廢話那麼多。”男人敷衍道:“我是王府管事。”

趙三媳婦馬上走進了後屋,不多時從裡面拿出一個小麻布袋子,裡面裝得鼓鼓囊囊的,把那袋子塞到男人懷裡,又一把把這男人手裡拿著的銀子搶到了手裡,伸手顛了顛,確認這銀子是實心的,於是滿意的笑了笑。

男人低頭看裡面的種子,大小跟主子交代的一樣,於是鬆了一口氣。

“果真都給我了。”

“都給你了啊官爺。”

男人翻身上馬,兩腿一夾肚子,就往莊子外頭走去。

這時候趙三子也從匆匆忙忙的從外面回來了,見他婆娘往懷裡揣著甚麼東西,快步跑上前來,一把握住了妻子的手。

一錠銀子從趙三媳婦手裡冒出個頭來。

趙三子急切的問:“咋回事。”

帶著他媳婦就往裡屋走。

“說是王府裡來的。”趙三媳婦把那枚銀錠拿出來,笑容狡黠的說:“可剛才那人,必不是王府管事。”

趙三子急紅了眼:“這錢可不是咱們的,得給公中。”

趙三媳婦笑道:“我自然知道,等公爹回來,我給他。”

很快趙家人都從地裡回來了,趙老爹也從地裡回了家,一到家就聽說了此事,便把趙三子兩口子單獨叫到了房裡問話,趙三媳婦在公公面前收起了嬉皮笑臉,憂心的說:“我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那男人手上的繭,跟阿耶你的一樣,只怕是哪家的部曲。”

趙三子說:“或許是王府的護衛。”

趙三媳婦搖頭:“王府那些護衛我們不是也看過,都是十七八歲的小夥,沒有這麼大年紀的人。”

他們村子就在通往西州城的路上,那日安西軍領著禁軍進城,他們也瞧得真切,以樣貌英俊的小青年居多,而且那人雖然隱瞞口音,卻能聽出有本地話的口音,跟那些說關中話的人口音也略有不同。

安家屯這裡定居的人,大多是當年從關中遷往此地的軍戶,大部分老人家到底都改不掉鄉音,趙三媳婦聽慣了,自然能分出差別來。

趙老爹沉吟:“若是如此,咱們就該小心了,此人不是王府的人,為何又要冒充王府之人來這裡?”

趙三媳婦猶豫了一下:“阿耶我是不是做錯了。”

趙老爹:“種子呢,你真給了?”

趙三媳婦說:“我給了他菘菜的種,這兩種長得很像。”

趙老爹點頭:“這幾天你們都小心些,萬一有甚麼事咱們也不怕,只要扯著嗓子喊一聲,四周鄉鄰都會來幫忙的,這錢我看得暫時收好你,先不要著急拿出來花用。”

趙三子聽話的點了點頭,只是心裡發沉。

但想到老爹的話,又輕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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