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7章 健康:確保健康。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307章 健康:確保健康。

第二天,苔絲等到威克斯特喝完了一杯咖啡,才敢開口。

“我在想,”她低聲說道,“亞雷現在怎麼樣了。”

威克斯特猛地抬起頭,瞧了她一眼,輕笑起來,有些輕蔑地說,“擔心你以前的情人?真感人。”

他用叉子戳中了一片火腿,“我還以為你討厭那個人,親愛的。”

苔絲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盤子裡的吐司,努力讓表情變得疲憊,“我知道,但是……”

她停頓片刻後,才嘆了口氣,“有時候我會想,寶寶是不是有著他的眼睛。”

威克斯特帶著幾分戲謔地說道,“感傷不適合你,親愛的。”

他翻了一頁報紙,“放心,德伯正在他該待的地方,用杜松子酒和賭博來消解自己的憂愁,也不用繼續憂愁他的債務情況。”

苔絲猛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堅定起來。

“他喝得爛醉如泥,這真不公平,”她嘟囔著,用叉子戳著吐司,“當我不得不在這裡面對……”

威克斯特挑了挑眉,對這突如其來的怨恨感到好奇,他放下了報紙,“哦?”

“亞雷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苔絲繼續說道,“但我得面對治安官,還有你說的之後很可能出現的那些報紙。我得記住每個謊言,我還必須……”

她有些懊惱地不說話了。

威克斯特微笑著說道,“但你錯了,親愛的。”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唇,“你沒有被束縛,你在掌控一切。等一切都結束了,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所有東西了,我們會送你離開倫敦,你會有一大筆錢,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現在還覺得不值得嗎?”

“我只是感覺我被欺騙了,”苔絲苦澀地說,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你發誓這件事會很快結束,我的兒子會回到我的懷裡。但……但我們昨天才見到治安官,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見到那些記者,也不知道治安官說的開庭日期是甚麼時候。而我的孩子每天和那個……那個奶媽在一起,他都快忘了我。”

威克斯特凝視了她許久,然後露出一點淡淡的笑意。

“親愛的苔絲,等待總是值得的,”他拍著她的手,“我保證你的兒子會記得你的。”

苔絲與威克斯特對視,“拜託了。我只是想再見他一次。在……在一切變得更糟之前。”

她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怎麼能在法庭上為一個幾周沒見的孩子哭得令人信服?”

威克斯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嘆了口氣。

“非常有說服力的觀點,你成長了,苔絲,”他承認,“很好,明天下午你會見到他的。希望你在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會記得這份慷慨。”

苔絲低下了頭,“我會的。”

第二天,當她看到自己的兒子時,她吸了口氣。

幼小的嬰兒裹著陌生的襁褓,僵硬地靠在奶媽腿上,臉頰泛紅,看起來胖了一圈。

當苔絲伸出手的時候,他那小小的手指本能地想要抓住她的手指。

威克斯特故意清了清嗓子,敲著自己的懷錶,“五分鐘。別太緊張,只是簡單的讓你們見一面。我們可不想讓他受到過度刺激。”

苔絲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溫順地點頭,伸手去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他回到了她的懷裡,溫暖、真實,軟綿綿的,幾乎讓她有點恍惚。

苔絲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又不動聲色地往外瞥了一眼。熟悉的身影藏在樹籬後面,隱約可見。

她摟著孩子,輕輕拍哄著,努力想要讓這點見面的時間不那麼難熬。

威克斯特瞧著時間,準點說道,“五分鐘到了。”

奶媽伸手過來想抱過嬰兒,嬰兒發出一聲細弱而昏昏欲睡的哭聲,試圖埋入母親熟悉的懷抱裡。

苔絲的心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後退了一點,抱著孩子不願鬆開。

“夠了,”威克斯特厲聲說道,把孩子從她懷裡報過來,遞迴給奶媽,“你已經看到他了,他現在很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苔絲咬著嘴唇,肩膀無力地垂下了。

但當威克斯特引著她朝樓上走去的時候,她最後瞥了一眼窗外。

那位負責照看孩子的奶媽咂了咂舌,坐到了馬車裡,眯著眼睛看著那棟房子。

“那個媽媽長得真漂亮,”她對車伕說道,“真遺憾,情況看起來很糟糕。”

車伕含糊地哼了一聲,“不關我的事。”

奶媽毫不氣餒,輕輕抱著昏昏欲睡的嬰兒,看他皺起鼻子煩躁的樣子。

“也不關我的事,但有人花了大價錢讓這個小鬼被照顧好,”她低頭看著孩子泛紅的臉頰,“想知道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嗎?”

“大概是個有錢的傻瓜,”車伕說道,“一如既往。”

他笑了一聲,“不過有錢人可不會白白付一大筆錢,我敢打賭,威克斯特才是這孩子真正的父親。”

馬車猛地向前駛去,車輪在崎嶇的路面上發出了咔噠咔噠的聲音,彈簧嘎吱作響,帶著車上的人穿行在克羅伊登蜿蜒的小路上。

“該死的路,”車伕抱怨道,“就沒人來修一修路嗎?我的車都要散架了!”

奶媽緊緊抱著嬰兒,對著孩子哼著安眠曲,輕輕拍哄著,不忘譴責車伕,“小心顛簸,你這笨蛋!我們運的可不是陶器。”

在進入一條小巷之後,馬兒放慢了腳步,阿爾娜也跟著呼了口氣,往後瞧了一眼正吐著舌頭跟在車後面狂奔的獒犬。

車輪一停,她就從車子下面無聲無息地落入到地上,正好看到奶媽消失在一間佈滿常春藤的小屋裡,嬰兒趴在她的肩膀上,眯著眼犯困。

阿爾娜一直耐心地等到天黑,才躡手躡腳地潛進了小屋。

這間屋子很安靜,大概是因為這裡的主人過於自信,附近也沒有任何守衛,格子窗三兩下就撬開了,她沿著常春藤覆蓋的柵欄往上爬,輕鬆溜了進去。

嬰兒房相當昏暗,只留了一盞調得很暗的燈光,方便安撫哭鬧不休的嬰兒,而苔絲的孩子就躺在中間的小床上。

阿爾娜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忽然發現他比她預想的要更小一些,呼吸淺而緩慢,蓋著一條厚毯子,顯得他的臉更小了一些。

“你好呀,寶寶,”阿爾娜伸手握住了他的小手,意識到他的手很冷,“有點冷,是不是?”

嬰兒眨著眼睛看著她,發出一聲哼唧。

阿爾娜輕柔地抱起了孩子,把他藏在懷裡,重新推開了窗戶,打算直接從這裡離開。

但當她準備往下跳的時候,她發現有輛馬車正掛著一盞油燈,搖搖晃晃停在了樓下,一個醫生打扮的人從馬車裡走了出來,懷裡似乎也抱著一個正在哭著的嬰兒。

阿爾娜皺起了眉,瞧了瞧小朋友,她懷裡的孩子睜大了眼睛,歪著頭,似乎也很不解。

她猶豫片刻後,果斷決定把孩子先放回搖籃裡,然後自己躲到了簾子後面。

很快,隨著一陣腳步聲,醫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確保這個孩子能夠撐過第一次庭審,”他吩咐道,透過窗簾的縫隙,阿爾娜能看見他把另一個嬰兒放在了奶媽的懷裡,“如果其中一個的病情惡化了,立刻叫我過來。診所裡還有兩個預備的孩子。”

奶媽打了個哈欠,輕鬆地抱著那個孩子,熟練地拍哄著,“是啊,但威克斯特答應我,如果法庭上出現的孩子是最初的那個,會額外再給我一筆錢。”

醫生聳了聳肩,“那就祈禱他的肺能撐住吧。”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奶媽漫不經心地抱著孩子走了進來,把孩子放在了同一張嬰兒床上,又轉過身去,打算再找一條毯子來裹住這個新來的孩子。

她一轉身,忽然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嗯,”阿爾娜若有所思地說道,“晚上好。高興見到我嗎?”

奶媽踉踉蹌蹌地後退了一步,張開了嘴,想要尖叫或咒罵甚麼,卻在看見陌生人的動作時戛然而止了。

阿爾娜一氣呵成地從外套裡抽出了那根鋼管,笑眯眯地對著奶媽搖了搖,昏暗的燈光下,鋼管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奶媽驚呆了。

“我只是奶媽!”她低聲說道,雙手飛快舉起,“收了錢來照顧孩子,不會問問題的那種傭人!”

阿爾娜又抖了一下鋼管,奶媽的臉色更蒼白了一些,但沒有試圖繼續喊叫或者叫人過來。

“看來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她愉快地說道,把鋼管換到另一隻手,“說說你知道甚麼吧?”

奶媽結結巴巴地說,“對我母親的墳墓發誓,我甚麼都不知道,除了他們會付給我足夠的報酬。”

“我!……”她的目光在對方期待的表情和閃爍的鋼管中游移片刻,才下定決心說道,“他們是成批運來的,那些來自救濟院、餓得半死不活的孩子,體弱多病的那種,很容易被當成任何有錢混蛋的私生子。他們說這一單關於一個大客戶,讓我稍微注意一點。”

“我一般只是負責讓他們活到庭審那天,然後,”她比劃著把甚麼東西扔到肩膀後面,“下一批。”

阿爾娜皺了一下眉頭。

這個表情嚇得奶媽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脊椎撞上嬰兒床。

“求、求你了,”她嗚咽著,“我還有自己的孩子要養!”

阿爾娜沉默地凝視了她很久,然後朝她笑了一下,“聽說過我的名字嗎?我叫艾薩斯。”

奶媽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血液都凝固了。

MOD集團那個瘋狂的創始人,倫敦東區名聲斐然的工廠主,那個據說讓利物浦的碼頭老闆消失在他的橡膠大桶裡的人。

她嚥了咽口水,“你……”

“有一點小小的看法,”阿爾娜愉快地說,笑容燦爛,“尤其是對那種喜歡在嬰兒身上做手腳的人。”

奶媽打了個寒顫,領會了暗示。

“我會說的,我甚麼都會說的,”她啞著聲音說道,“賬本,日期,其他成員的名單,那些別的甚麼,求你了,千萬不要……”

阿爾娜沒聽她在說甚麼,而是埋頭在口袋裡翻找了一會,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金幣,拋給了她。

“現在你有第二份工作了,”她說道,“留在這裡,幫我照顧這兩個孩子。”

奶媽求饒的話戛然而止,盯著這枚落在她膝蓋上的硬幣看了一會,“……甚麼?”

“預付費用,”阿爾娜說道,“你現在是我的員工了。從今天開始,你保護這兩個孩子好好活著,吃飽飯,直到我給你新的任務。”

她湊近了一些,“福利包括不用被我和我的朋友們直接扔進泰晤士河。很划算吧?”

奶媽的手指朝著硬幣的位置微微挪動,隨後頓時僵住了,“但是威克斯特……如果他們知道了,他們會剝了我的皮的。”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阿爾娜愉快地說,“因為你很聰明,不是嗎?你會告訴他們寶寶們正在茁壯成長,而苔絲的孩子是他們中最健康的那個。”

她眨了眨眼,瞧著代表這個人的紅點逐漸轉變成綠色,“至於後面要怎麼做,我會告訴你的。相信我,如果你後面打算去哪裡告密的話……我很快就會知道的。”

*

當阿爾娜回到221B的時候,福爾摩斯從一堆凌亂的文件中冒出了頭。

“你沒有帶著孩子和苔絲回來?”他掃了一眼阿爾娜的樣子,瞭然地說,“看來出現了甚麼新情況。”

“算是吧,”阿爾娜倒在了沙發上,“莫里亞蒂真是一個討厭的人。他不但控制了苔絲的孩子,還控制了許多濟貧院的孩子。現在奶媽的房間裡有兩個嬰兒,據說診所裡還有更多。”

華生皺起了眉,“……這麼多這麼小的孩子?所以我們現在有好幾個營養不良的嬰兒需要找到?”

“效率出奇地高,”福爾摩斯沉思著,“一旦某個孩子重病,就把孩子換成另一個,確保‘證據’仍然能夠適時出場。”

他的眼睛閃閃發光,“有地址嗎?”

“克羅伊登那裡的一間別墅,”阿爾娜回答道,“我今天把路記下了。那裡只有一個奶媽守著,可能還有一叢灌木,溜進去很方便。”

“我想借著這個機會,把莫里亞蒂直接解決了,”她皺了皺眉,“說實話,他真的很煩人,連小孩都不放過。沙威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福爾摩斯雙手撐著下巴,指尖相對,“沙威的調查迫使莫里亞蒂放棄了幾條走私線路。”

他冷靜地說,“但教授適應得很快,他透過空殼公司將資產轉移到了其他地方,連我們的法國鬥牛犬都難以拆解。”

華生清了清嗓子,“與此同時,我們的另一位朋友威爾莫先生收回了莫里亞蒂透過偽造貸款奪回的幾處莊園。不過顯然威爾莫更喜歡……比較隱秘的解決手段。”

“他把莫里亞蒂的財務文員裝在自己偽造的那批酒桶裡送到了倫敦,”福爾摩斯平淡地補充道,“郵資到付。”

阿爾娜差點被嗆到,“……挺不錯的。很新奇!”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這些孩子怎麼辦?”

“我已經有辦法了,”阿爾娜說道,從他的腿上搶走了毯子,蓋在自己的身上,“先讓莫里亞蒂以為他的辦法很有效果,讓開庭日期臨近,報紙吵得沸沸揚揚。”

她笑眯眯地說,“我其實在見過孩子們之後,去找了苔絲。她知道了之後也很不高興,她想幫忙除掉那些傢伙,無論是為了自己的孩子,還是為了其他無辜的孩子。現在我們有一個幫手了。然後……”

起居室的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華生呻吟了一聲,任勞任怨地起身開門,“如果那又是一隻山羊……”

他的話消失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人。

邁克羅夫特站在門口,他的傘上仍舊沾著雨水。

他把傘放在了邊上,“我想和這個房間裡的準家長談一談。”

福爾摩斯眼也不眨地說,“啊,邁克羅夫特。真沒想到你居然關心起了託兒所的八卦。”

邁克羅夫特瞥了他一眼,“歇洛克。”

“除非,”福爾摩斯輕鬆地繼續說道,“你是來祝賀我們的嗎?”

他大方地朝阿爾娜示意,“不過我擔心我們的小孤兒現在還不方便見你,他還被我們寄養在其他人的家裡。”

邁克羅夫特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最後既疲憊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省省吧,”他嘆了口氣,“別跟我說那些客套話了,我來這裡是想確認艾薩斯是否打算公開反駁這些親子關係的說法,還是打算利用它們。”

福爾摩斯眨了眨眼,笑了起來。

“利用它們!”阿爾娜響亮地回答,“我想把他們都抓起來。”

她笑眯眯地說,“孩子的母親苔絲把出入那棟別墅的名字都記了下來,報給了我。有些人出的是錢,有些人則是出了一些人或者關係,他們打算阻止我參與連任議員競選。”

她眨了眨眼,“其實我不打算參與這個。但我最近資助了倫敦市政府一大筆錢。”

邁克羅夫特呼了口氣,“名譽市長?”

他沉思著,用傘敲打著地板,“這個辦法不錯。雖然沒有議會豁免權,但能夠得到足夠多的公眾善意,來阻止更進一步的名譽惡化,不過如果這場鬧劇開庭審判,名譽市長的頭銜並不能保護你免受起訴。”

阿爾娜聳了聳肩,偷走華生沒動過的茶,“但我們還有歇洛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