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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問好:很好!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94章 問好:很好!

大廳陷入了一片寂靜,甚至能聽見阿爾娜的袖子摩擦的聲音,她又伸手調整了一下胸章的位置,讓金色的胸章在光線下閃爍著光芒。

“是的,我資助了一些研究人員,”阿爾娜懶洋洋地重複,環顧著周圍震驚的臉龐,“白大褂,顯微鏡,類似的東西。唉,這實在是激進了。”

站起來的保護主義議員看起來像活吞了一隻黃蜂,滿臉都寫著“到底誰問你細節了”,而過道對面,一位年輕的自由派議員悶悶咳嗽了一聲,似乎在掩蓋自己的笑聲。

“又或者,”阿爾娜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胸口的勳章,“你的意思是女王陛下也反對科學?接下來我們要禁止使用試管嗎?”

靠著視野絕佳,她瞄到了前一排的反穀物法聯盟成員的筆記本,順勢念道,“或者宣稱細菌理論其實研究的並不是生物科學,而是暗喻了‘芬尼亞兄弟會’的理念?”

議長捏了捏鼻樑。

對方虛弱地反駁,“這場災難的源頭是天災……而不是一些烏合之眾的……某種細菌理論的胡說八道!”

“只是一點嘗試,”阿爾娜輕鬆地說道,“正和有些人還記得的那樣,在上一次霍亂爆發期間,有些人挽救了幾千名英國人的生命。”

她裝模作樣地說,“或者我們應該祈禱而不是種菜?你真是太復古了。”

一陣竊笑聲傳了過來。

“而且如果這真是天意,讓科學家們確認一下又有甚麼壞處?還是你其實打算捐款,只是不好意思說?”阿爾娜立刻高興了起來,“不用不好意思!我一會就去找你,想捐款甚麼時候都來得及!”

不少人笑了起來,甚至還有一些年輕的保守黨人對著拳頭瘋狂咳嗽,生怕自己笑得太明顯。

農業協會的議員憤怒地說道,“你曲解了我的意思!”

“我有嗎,不對,具體哪一點?”阿爾娜無辜地歪了歪頭,“你得解釋清楚一點。比如說,我們不應該幫助飢餓的人,還是指責他們努力活下去、買點食物就等於叛國?又或者,你覺得我這個因公共衛生服務被陛下親自表彰的人不應該繼續資助這類活動?”

她嘆了口氣,真誠地說,“……總不會是你不打算捐款了吧?那你太壞了。”

這位議員的臉色一下就變成了紫紅色,他的嘴巴無聲張合,就像一條被拽上岸的魚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咬住了鉤子,但已經太晚了。

年輕的後座議員們大聲嚎叫,肆意拍打膝蓋,一位以嚴厲著稱的保守黨議員居然把雪莉酒從鼻子裡噴了出來,讓鄰座驚恐不已,差點捂著馬甲竄到別人身後。

“我——那是——你!”這位慌亂的議員結結巴巴地說著,用手指著艾薩斯,“這簡直荒謬!”

阿爾娜睜大了眼睛,“我說了甚麼讓你不高興的話嗎?”

她把手按在了胸口,假裝自己很悔恨,實際上故意朝對方晃了晃自己的勳章,“如果我發誓我再也不捐錢給飢腸轆轆的愛爾蘭人或科學家,會讓你高興一點嗎?”

“不!這不是重點,你誤導了別人!”對方怒吼著,太陽xue處青筋暴起,“誤導了所有人!我當然……”

“真的打算捐款!”阿爾娜迅速握住了他的手,眼睛睜大了,“太棒了!我們還是有共同點的,你今天開始就是我的朋友了。怎麼樣?”

笑聲又響了起來。一位加入了自由黨的貴族喘得太厲害,單片眼鏡都從臉上掉了下來。

在那位議員繼續說話,或者艾薩斯造成進一步的混亂之前,議長趕緊敲了敲議事錘。

“議員的發言仍然有效,”他說道,朝著仍舊抓著別人手不放的艾薩斯使了個眼色,“安靜!議員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農業協會議員的手在艾薩斯鐵鉗般的緊握下劇烈抽搐著,他的掌心滲出層層冷汗,指節已因艾薩斯非人力量的鉗制而徹底發白,隨著壓迫隱隱作痛。

他的腦海飛速運轉,憤怒與羞辱交織。

這是個陷阱。艾薩斯是故意這麼做的。

他自信滿滿地走進議事廳,手裡拿著關於可疑慈善貨物的報告,以及來自可信聯絡人的分析,在他站起身時,他本以為能揭露某些魯莽的好人導致的惡行,比如說能把艾薩斯描繪成天真的傻瓜,或者如果他佔據優勢的話,艾薩斯這種人會成為危險的激進分子。

相反,他被艾薩斯折磨得精疲力竭。

現在他感覺自己朝決鬥冠軍發起了挑戰,卻在上場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裡拿的是湯勺,而不是任何正常武器。

“謝謝你的慷慨,我的朋友!”阿爾娜笑得燦爛,終於鬆開了他被差點壓碎的手指,又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我會告訴報社這件事的,多難得,我們居然能在這個觀點上達成一致!”

反穀物法聯盟的議員們笑得前仰後合,有人開始低聲唱起了“他是一個快樂的好小夥”,不顧自己跑調的多麼嚴重,而其他人則比劃著擦淚的動作。

農業協會的議員癱坐回了位置上,捧著自己的手。

對面的艾薩斯朝著他眨了眨眼,然後這傢伙又轉回去看自己的筆記了,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最終投票迅速透過了,保護主義者和惴惴不安的溫和派聯手收緊了對愛爾蘭糧食進口的限制,要求對今後所有寄往愛爾蘭的慈善貨物進行嚴格審查,不但需要經過陛下的海關辦公室的認證,還要審查貨物內容和捐助者的身份。

修訂後的法案要求這些貨物要經過每個港口的強制審查,罰款高得連經驗豐富的走私者都臉色發白。

當然,自由黨後座議員在最後時刻讓步了,最後在修訂法案中明確要求禁止進行追溯性起訴,這才讓法案成功透過。

“你們打算絞死所有在愛爾蘭賣麵包的人嗎?”辯論時有人狠狠地說道,“當人們面臨飢餓的時候,不能指望他們不去買便宜的麵包。”

保護主義者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當大廳逐漸變得空空蕩蕩的時候,阿爾娜停留了片刻,朝著那位仍舊坐在位置上的農業協會議員笑了笑,比劃了一個“準備好支票”的手勢,才吹著輕快的口哨走了出去。

她走入倫敦午後的清爽陽光中,輕聲哼著歌,幾乎忍不住想跳著走路,心裡已經開始謀劃起了接下來的時間要怎麼度過。說不定順路去麵包店,給福爾摩斯買個蛋撻,作為今天的禮物,順便好好跟他展示一番自己今天的精彩發言……

“你知道嗎?”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說道,“在策劃了一場混亂之後在威斯敏斯特外吹口哨,就像狐貍在雞舍外唱歌一樣荒謬。”

阿爾娜眨了眨眼,抬起頭,才意識到面前確實出現了福爾摩斯,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個福爾摩斯。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正站在巷子的中間,他那魁梧的身軀填滿了狹窄的小道,讓阿爾娜覺得可能得從牆上爬過去才能到達另一端。

阿爾娜笑得燦爛,“邁克羅夫特!你怎麼在這裡?”

“我已經知道了你今天的表現,艾薩斯,”邁克羅夫特說道,“公開將那位有身份的議員當作笑柄會導致不太好的後果。”

他停頓了一下,“你還把他的手當作人質。”

阿爾娜聳了聳肩,“是他先動手的。”

“是啊,”邁克羅夫特說道,“除此之外,牲畜飼料合同也碰巧繞開了最新的修訂法案?”

完全沒把這事和邁克羅夫特說過的阿爾娜若無其事地後退了一步。

片刻後,她歡快地說道,“純屬巧合!”

邁克羅夫特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你說的巧合恐怕會讓白廳都感到害怕。”

他調整了一下握住手杖的姿勢,朝等候的馬車點了點頭,“跟我走。”

他們並肩而行,阿爾娜偏頭打量他,覺得邁克羅夫特最近似乎……又變胖了一些。

她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你不是來批評我的,對吧?”

“訓斥你,就像訓斥湧向沙灘的潮水一樣,”邁克羅夫特的聲音平穩,“毫無意義,最終適得其反。”

他開啟了車門,示意阿爾娜進去,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等到兩人都安定好之後,邁克羅夫特才繼續了之前的話題。

“事實上,從純戰略角度去看,援助愛爾蘭才是明智之舉,”他說道,“饑荒帶來不穩定,而不穩定往往向惡劣天氣一樣漂浮在愛爾蘭海。沒有明智的政府會忽視它。”

他偏頭看向阿爾娜,“但政治很少討論甚麼是最明智的選擇,而是討論甚麼是當下最能接受的選擇。”

“當一個人受傷的時候,可以和他講道理,告訴他休息,服藥,等待痊癒,”邁克羅夫特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車廂,示意馬車動起來,“但飢餓?飢餓屬於一種本能。一個飢餓到瘋狂的人不會聽話,他會吞噬一切。他不在乎是否得留下一半飯菜作為明天的食物,他看到食物,就會行動。”

“那個房間裡的人也沒甚麼不同,”他輕聲說道,“無論是對他們的錢包、權力,還是對他們心中的珍貴秩序產生了威脅,只要他們看到這點,他們就會做出反應。不是先預估未來的可能再行動,而是直接伸出爪子。”

他凝視著阿爾娜很久,表情難以捉摸,“我想你理解這點。這已經勝過很多人了。”

阿爾娜思考了一會,才說道,“……但你也理解它,不是嗎,邁克羅夫特?”

邁克羅夫特呼了口氣,“當你清晰地看到棋盤,卻缺乏按理應有的方式移動每個棋子的力量的時候,它會成為一種奇特的負擔。”

“是啊,我明白。但僅憑理解改變不了甚麼,政府機器仍舊會運轉,對那些想要引導它走向仁慈的手毫不在意,”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那些在俱樂部裡宴飲的當選傻瓜們不明白,歷史會嚴厲地評判那些把殘酷誤認為務實的人。”

他調整了一下手套,“這就是我為甚麼來找你。到目前為止,你在愛爾蘭的農業專案幾乎沒有受到關注,繼續運轉它們吧,如果它們的所有權被人詢問,那些人得先應付漫長的流程。”

阿爾娜的眼睛亮了起來,“謝謝你,邁克羅夫特!還有別的訊息嗎?比如說……之前你告訴我的政府補貼的事情?”

她比劃,“在利物浦附近的城市設廠,招募愛爾蘭工人的事情!”

邁克羅夫特輕輕點頭,“大概在半個月左右。”

“我最近聽到了一些訊息,”他繼續說道,“某位教授擴充套件了他的課程,哲學,數學……最近還涉及到了後勤。一個這樣有智慧的人真的應該出版幾本書來講講他的經驗。”

他的笑容沒有到達眼底,“幸運的是,沙威探長是個特別頑強的干擾者。他最近對某些財務違規行為的調查引起了廣泛關注,讓這位教授從對你的愛爾蘭事業的關注轉到了其他更緊迫的地方。”

阿爾娜歪了歪頭,“你喜歡他!”

她得意地說,“我就知道沙威在新崗位幹得不錯,他最近都會主動來我們工廠的食堂交錢吃飯了,看起來既消耗了體力,又心情還可以。蘇格蘭場會給他發獎金嗎?還是這個得法國給他發?”

“我只是欣賞他的堅韌,”邁克羅夫特糾正道,“以及,我確實欣賞沙威探長那種讓某些人極度不舒服的獨特能力。”

“至於獎金……”他咳嗽了一聲,“我猜法國會給他的獎勵,正好和他期望得到的一樣多。”

也就是說,根本沒有獎金。

阿爾娜愣了一下,反應了過來,“法國真吝嗇……不過這樣的話,那他只能繼續來食堂吃工人餐了!”

“註定要繼續忍受你的款待,確實非常悲慘,”邁克羅夫特鄭重地表示同意,“不過我敢說,他寧願咬破自己的帽子,也不願承認這比法國的官僚主義更好。至於獎金,我相信法國會授予他模範公務員獎章、適度的養老金,以及被上級冷落直到退休的特權。”

他瞥了一眼阿爾娜,“別太明顯地得意忘形,像他這種人,往往會惱羞成怒。”

馬車停在了貝克街221B的門口,邁克羅夫特伸手替阿爾娜拉開了車門。

他示意她下車,“請代我向我的弟弟問好,希望他最近一切順利。”

阿爾娜迅速回答,“福爾摩斯……嗯……歇洛克很好!放心吧,邁克羅夫特,我會幫忙的!”

邁克羅夫特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以無可挑剔的鎮定把手收了回來。

他眯起眼睛,重複了一遍阿爾娜的話,“歇洛克……很好?”

阿爾娜點頭,“沒錯!他最近心情也很不錯,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案子的事情有了新進展,他還在早上開始哼歌,我得說……”

意識到自己似乎洩露的內容有點多,她趕緊剎住了車,“等等。你是不是也猜到了甚麼?”

邁克羅夫特盯了阿爾娜一會,“可能吧。好了,我只是出於禮貌詢問了一下。”

他示意阿爾娜快點下車,“有些事情還是別說出來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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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

1、十九世紀中葉有個芬尼亞兄弟會,就是吸納了大量美國南北戰爭退伍軍人,找大嚶施壓想讓愛爾蘭獨立的……細菌理論暗喻了‘芬尼亞兄弟會’這句話,理解為悼明之作,但大英版就行(?

2、For He's A Jolly Good Fellow,他是一個快樂的好小夥,英國和美國歌謠,具體創作時間查不到了,印象裡有份資料說它是十九世紀改編的曲子(?類似生日快樂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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