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頭髮(6w營養液加更):翹起來!
“你說達西先生向你求婚了?”簡.班納特震驚地說,“麗茲,甚麼時候?”
伊麗莎白坐在床上,握著姐姐的手。
“是啊,就在下午,”她喃喃,“……這太突然了。比老闆當上議員更讓人覺得……驚奇?或者說,我覺得可能兩者的奇怪程度不相上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工廠辦公室的高窗斜射進來,在辦公桌堆積的賬本和信件上投下長長的金色條紋。
當達西出現在門口時,伊麗莎白剛放下筆,揉著手上沾染的墨漬。
“另一次董事檢查,達西先生?”她心不在焉地笑了笑,示意他進來,“或者你終於承認,你對最近工廠的招工情況產生了興趣。”
她的語氣很輕柔,顯然是在開玩笑,就像他們之前一樣。
達西走了進來,但沒有坐下。
相反,他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表情盯著伊麗莎白,以至於她的笑聲在幾秒鐘後漸漸消失了。
“發生甚麼大事了嗎?”伊麗莎白乾巴巴地說,“還是說,我們工廠要破產了?”
事情不會這麼糟糕吧?或者老闆因為別的事情即將被投入監獄,他是過來通知他們的?
“伊麗莎白小姐,”達西搖了搖頭,才開口了,他聲音中的嚴肅使她的脊背莫名挺直了,“我不能再……假裝我不在乎了。”
一陣沉默,外面工廠車間的嗡嗡聲似乎變得沉悶起來。
伊麗莎白眨了眨眼,“……甚麼?”
達西走上前,戴著手套的手因為緊張在身後握緊了。
“伊麗莎白.班納特,”他聲音低沉地說,“從我們認識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欽佩你的聰明,你的獨立,你拒絕順應社會期望的倔強與勇敢……”
伊麗莎白的嘴唇微微張開,震驚奪走了她一貫的機敏。
辦公室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一分鐘過去了,然後是另一個一分鐘。
伊麗莎白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你是在向我求婚嗎?”
達西抿著唇,“是的,我從未如此認真。”
他認真地說,“也就是說,如果你同意做我的妻子,這將是我的榮幸。”
“我……”伊麗莎白的羽毛筆從她的手指上滑落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彷彿要把耳朵裡的水排出去,“達西先生,你生病了嗎?”
這個問題的荒謬程度像一記重拳一樣擊中了他。
達西僵硬地說,“我向你保證,我身體健康。”
伊麗莎白按了按太陽xue,緊張、難以置信地笑了起來,“那麼,原諒我,但這真是……”
她在他們之間做了一個模糊的手勢,“我們是朋友,至少我是這麼想的。你確定……”
伊麗莎白突然停了下來,仔細觀察著他的臉,他的表情。
哦。她的呼吸一下急促起來,“……你真的是認真的。”
達西僵硬地站著,點點頭,等待著接下來的結果。
“達西先生,”伊麗莎白慢慢地說,眉頭緊鎖,“我承認,我絲毫沒有預料到你……你對我的看法是這樣的。”
她雙手放在桌子上,像是想讓自己穩住,“我們的談話,我是說,當我們確實聊起天的時候,我們幾乎不談浪漫的東西。你放走的那隻小鳥、工廠糾紛、你妹妹最近的信件……”
每個例子都像鞭子一樣抽到了他的身上。
達西想辯白,那是他唯一可以偷走的時刻,因為其他的主題都會透露出太多。
伊麗莎白搖了搖頭,聲音溫柔,“我很珍惜我們的友誼。真的。但是結婚呢?”
她笑了起來,“我們在泡茶的原則和順序上都存在分歧,更不用說生活了。我認為,你可能把友情誤認為是更偉大的東西。”
她的眼睛眨了眨,歉意地說,“我不能把未來建立在誤會之上。”
“誤會?”這個詞從達西的喉嚨裡蹦了出來,他又走進了一些,“我……這並不是誤會,伊麗莎白小姐。”
他低聲說,“你以為我每週三下班時都會不小心出現在工廠門口嗎?巧合的是,我的馬車總是靠近這裡,正是你需要避雨的時候?每一次辯論,每一次關於茶葉或議會改革的荒謬爭吵……天哪,伊麗莎白,你真的相信我會沉迷於與任何人進行這樣的對話嗎?”
伊麗莎白僵硬了,嘴唇張開,想要解釋些甚麼,但達西沒有停下來。
“你把分歧說成缺陷,”他用一隻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像是一時間想不出要怎麼解釋,“當它就是……天哪。你挑戰我。你讓我感到不安。而我……除了你之外,我從來沒有像這樣熱烈地仰慕並愛過任何事情、任何人。”
伊麗莎白盯著他,胸膛起伏地更快了。
“那麼我必須更加堅決地拒絕,”她低聲說,“因為你並不理解我,達西先生。除非你覺得,我會甘心只當個被痴迷的物件,而不是平等的靈魂伴侶。”
達西像被擊中了一樣搖搖欲墜。
但伊麗莎白已經轉過身去,“請出去吧。”
在那之後,她熬過了下班時間,回到家裡,忍不住把這些事情全告訴了自己的姐姐。
“這世界一定是瘋了,”伊麗莎白喃喃,“或者瘋的那個人是我。”
簡的嘴唇張開了,然後閉上了,然後又張開了。
“哦,”她終於吐出了一個頗具震驚意味的詞。
“哦?”伊麗莎白猛地站了起來,在火堆前踱步,“這太荒謬了!我們從來沒有討論過感情——除非有人把他整天散發的光芒視為一種愛的語言。現在這個呢?”
她憤憤不平地說,“這就像艾薩斯在渾身沾滿灰塵、帶著一包垃圾桶裡撿來的餅乾的情況下贏得議會席位一樣不負責。”
簡把嘴唇抿了起來,儘管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笑,“我似乎記得你很欣賞達西先生的……不止一次的強硬。”
伊麗莎白用力哼了一聲,“欽佩他連續四十分鐘爭論道路通行費的能力,不代表想嫁給他。”
簡歪了歪頭,“可是,你確實經常想起他。”
伊麗莎白張開嘴,然後又閉上了嘴。簡一直很有洞察力,實際上,她一直認為,她的姐姐比她更能體會那些更復雜的感情變化。
她嘆了口氣,坐回到長椅上,手指撥弄著軟墊的流蘇,“這不是重點。關鍵是……他根本不瞭解真實的我。他的腦子裡構建了個……幻想,而我絕不願意陷進去。”
簡這時把她的刺繡完全放在了一邊,雙手放在腿上,溫柔地望著自己的妹妹。
“麗茲,”她輕聲說,“當你談到他借給圖書室的書,或者笑他沒有注意到你偷了他的茶餅,又或者與他爭論他對外的新投資時……你真的覺得,他當時與你討論這些時,是把你當作了痴迷的幻想而非真實個體的人嗎?”
“所以說,”阿爾娜也好奇地問,“你真的把伊麗莎白看作一種幻想,而不是一個真實的人?”
現在的NPC都不搞純情戀愛故事,開始玩這麼刺激的了嗎?
達西僵住了。
他們周圍的餐廳嗡嗡作響,到處是銀器的咔噠聲和低語聲,但在艾薩斯直言不諱的提問下,噪音似乎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陣響亮的寂靜。
“那是她對我的指責,”達西冷冰冰地說。
他盯著他未動過的盤子裡的菜,彷彿它能給出甚麼答案似的,“我把我們之間每一個該死的分歧點都記住了。她認為你是她的朋友,她對禮儀的蔑視,她令人憤怒的樂觀主義,她——她的頭髮,不斷地從髮夾中逃脫,好像連它都拒絕服從慣例一樣——”
他猛地呼了口氣,“這聽起來像是一個被幻想矇蔽雙眼的人嗎?”
如果他不是在某次談話中在伊麗莎白那裡得到了肯定答覆,她把艾薩斯看成朋友,而艾薩斯也只是性格單純、想招募人才,並且一視同仁地對待班納特家的所有姑娘,兩人都沒有任何越軌的想法,他是絕對不會這樣冒昧求婚的。
他不是那麼卑劣的人,感情也沒有衝昏他的頭腦。
阿爾娜絲毫不被他的瞪眼所困擾,“這聽起來確實有點變態。”
“只是普通的觀察,”達西咬緊牙關,“既不是跟蹤,也不是痴迷。你難道不會特別關注不夠整齊的東西嗎?”
但他脖子上蔓延的紅暈出賣了他。
阿爾娜沉思片刻,老實地點了點頭,“好像還真的有。”
她的工廠現在變得整整齊齊的,現在她有四個工廠正在運轉,原先紡織廠的那塊地她也每天有去開墾,上面的蔬菜也要橫平豎直地對齊……有那麼一瞬間,她的思緒飄到了福爾摩斯的身上。
那一撮叛逆的頭髮總是在早上從這位偵探的頭頂翹起來,像是發條一樣豎著,彷彿在朝瞧它的人挑釁地招手,讓人蠢蠢欲動,想把它按下去。
她反覆嘗試了十幾次!但福爾摩斯總帶著一種奇怪的先見之明閃避了,就像他感受到了她想幹甚麼一樣,與此同時沒有從報紙上抬起頭。
……可惡,下次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達西的瞪眼威力可能會燒焦他們之間的桌布,但阿爾娜回過神後,只是笑眯眯地咧著嘴,帶著令人憤怒的漫不經心將一個烤土豆塞進了她的嘴裡。
“我知道你為甚麼沒成功,”她真誠地說,“需要建議嗎?”
被再次暴擊的達西的手指緊緊地握著他的刀,有種把它扔到桌子上的衝動。
“請你說吧,”他吸了口氣,“我洗耳恭聽。”
阿爾娜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你真笨,達西。你需要得到她的好感。”
她提議,“送點禮物給她怎麼樣?合心意的那種!”
沒辦法,NPC自己不開竅,只能她強行啟發一下了!
————————!!————————
[狗頭]憋了一章加更出來
九點見!今天還有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