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投票:支援!
這三百英鎊確實不是個小數目,並且來之不易。
最開始,是塞拉斯聯絡的他們,讓大家聯名推薦艾薩斯作為候選人。
比起摻和進兩派的你爭我奪中,幾個或多或少參與進了艾薩斯的生意中、並賺了一筆的工廠主們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
但在艾薩斯明確表示拒絕繳納三百英鎊的保證金,又手握幾百張選票後,事情就悄然發生了變化。
多麼狡猾!
這些票數足夠他在白教堂區橫著走,而無論是保守派,還是自由派,都得低下頭朝他脫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幫助艾薩斯參與競選還有意義嗎?
他可能志不在此,而是狡詐地打算當一個幕後人物,靠自己的票倉操作,謀取更多利益。
所有人都選擇性地把“推薦艾薩斯作為候選人”忘記了,開始專心致志地考慮自己到底站在哪邊。
但兩派推舉出的候選人被騙、競選資金大額失蹤的事情一被曝光出來,這兩位候選人也就註定了與那個位置無緣。
他們不但賠光了贊助人的錢還虧進去了一筆,這筆錢只能自己承擔。
在那之後就更讓人惱火了,一個不聲不響鑽了空子,拿到了一位本教區理事會成員提名、其他選民保舉的懷特冒了出來,觀點比杜克爾特更不能讓人接受。
如果按照他的觀念來看,之後他們這些工廠主非被活活餓死不可。
但他有一副好口才,靠著花言巧語收攏了不少跟隨者,出身工人協會,還靠著在公共場合駁斥杜克爾特的虛偽觀念獲得了更多人的支援。
反正,無論是杜克爾特,還是這個新冒出來的懷特,都讓這些白教堂的工廠主感到難以忍受。
相較而言,雖然說艾薩斯讓他們調整了工資範圍,但早晚都是要調整的。
他們也計劃算一算工人們的工資,如果漲幅不是特別多的話,之後也跟著艾薩斯學習,讓工人們拿到投票機會,從而間接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總比脖子上被人砍了一刀之後再調整要好。
這些人就拼拼湊湊,拿出了兩百英鎊,委託一向好說話的塞拉斯想辦法湊滿三百,交給那位負責選舉事宜的文書官。
塞拉斯左思右想後,去找了一向與艾薩斯有合作的費爾韋瑟,這位肥皂大王一聽說是艾薩斯參選,就果斷簽了一張一百英鎊的發票,示意他的僕人帶著塞拉斯去兌換。
錢交了上去,但艾薩斯遲遲不發力,反而開始趁著兩派候選人脫手地塊時大買特買,擴張起自己的地塊。
對於候選人資格公示,他更是看都沒看,似乎覺得這點小事無法激起他的任何情緒。
“這一定是一種考驗,”索恩爵士喃喃,“他一定是在考驗我們的誠心,我們能給出多少,他才願意幫我們一把……”
“這些錢也不少了!”另一個工廠主嚷嚷,“難道還不夠嗎?艾薩斯也太貪婪了一些!”
“不夠,”塞拉斯接話,“想想別人的競選資金有多少吧,起碼五萬英鎊。但我們呢?給了兩百英鎊,還是湊起來給的。”
“……我們沒那麼多錢,”格里姆肖嘀咕,“而且我們也不是真的想支援艾薩斯。只是覺得他比其他兩個更好而已。”
他還開了個冷笑話,“而且艾薩斯有甚麼偉大的觀點嗎?我們都知道,他是個約克郡的農民,沒受過高等教育,難道要讓我們崇拜他的鋼管?”
“總比崇拜空空蕩蕩的倉庫要強,”另一個人嗆聲,“我會發動我的工人們給他投票的。該死的,這傢伙恐怕比我更討他們的喜歡。”
“大家也別太吝嗇,要我說,該出錢的時候也要出,不能總是藏著掖著,”索恩爵士最後決定了,“我們比不了其他人,但是總得把杜克爾特那傢伙比下去!”
他瞧了一眼所有人,“各位,在座的各位,啤酒商、紡織廠主、機械加工行業的朋友們,選擇吧。要不是艾薩斯,要不就在杜克爾特和那個討厭的傢伙裡面選一個。”
在一陣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後,大部分人都做出了決定。
而另一邊,兩派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比起杜克爾特和新冒出來的懷特,艾薩斯明顯能夠被他們爭取過來,並且更好說話!
他們自己的候選人在資金出現斷裂之後就一蹶不振,手忙腳亂,就算背後有著家族兜底,也元氣大傷,只能退出這次的選舉。
在這樣的情況下,花費一筆較少的資金幫助艾薩斯運作是很合算的買賣。
不像聲名狼藉的杜克爾特,或者本能讓他們感到危險的懷特,艾薩斯有個好名聲、有很高的支援率、還有著自己工廠的三百票作為兜底,背後也若有若無地藏著另一個身影。
雖然艾薩斯對外公佈自己不參與選舉,但那也是他們的候選人沒出事之前了,而且如果艾薩斯低估了他們的能力,認為他們查不到其他白教堂的工廠主對他也頗為推崇、正在發動工人們為他投票,那就大錯特錯了。
提前賣這傢伙一下人情總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此,在投票僅剩三天時,這種無聲的爭鬥更加激烈了。
圍繞著三位候選人,不少白教堂區的商店都聲稱能為滿足資格的消費者提供折扣、賒欠或免費商品,只要他們答應為固定的候選人投票。
除此之外,不少工廠主還給自己的工人們放了帶薪假,方便他們在選舉日參與投票,但要求是投他們規定的那個人。
很多工人都自有打算,但最終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意料之外。
……艾薩斯先生到底是怎麼做到讓這些吝嗇鬼支援他的?
有帶薪假期,有免費的啤酒票可以兌換,發放的免費食物,以及折扣的商品,雖然不是所有工廠的所有人都有這個待遇,但已經很不錯了。
把投票日忘在腦後,阿爾娜還忙著在小巷裡的垃圾箱中翻撿,看看剛掉出一套新服裝的箱子邊上的箱子會不會有新的東西。
她一邊找,一邊光速把身上的衣服換成了這套新服裝。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路過的工人們討論著免費發放的麵包、設在投票處附近的啤酒兌換處,以及聲稱會報銷此次“差旅費用”的工廠老闆。
“就這兩步路,我走著就過來了,又不是喝醉了酒的老約翰,”那個工人笑嘻嘻地說,“只是想給我們發錢,好讓我們支援那個人。不過,話又說回來,杜克爾特那傢伙給的東西真不少,可惜……”
阿爾娜的耳朵一下就豎了起來,捕捉到了“杜克爾特給的東西真不少”這句話。
投票還有東西拿?杜克爾特還挺大方!果然,參與競選的都是有錢人,她和她的工人們在後面撿撿漏、拿拿東西,繼續發展自己就可以了。
阿爾娜一下就興奮了起來,衝出了小巷,打算找NPC問問這個限時任務在哪裡領取。
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工人NPC們一看見她,就加快了腳步,沒人停下來跟她聊天。
憑藉著一種頑強的精神,阿爾娜在白教堂逮著人就問,終於找到了投票處所在的街道。
這條街道上擠滿了投票者,到處都是戴著布帽、穿著破舊夾克的工人,穿著漿過的硬領襯衫的店主。
空氣中充滿了喋喋不休的聲音,偶爾還會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那裡只有一條隊伍,排的很長,最前面是一個高高的臺子,正不停地有人站上去,嘶吼著某個名字。
離得太遠了,背景音很嘈雜,阿爾娜完全聽不清。
倒是距離巷子口不遠的位置位置,有家酒館明目張膽地掛了一條布橫幅,上面寫著“投給杜克爾特先生,全天啤酒、杜松子酒免費暢飲”,並且還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阿爾娜立刻走到了酒館裡,推開了門,左右張望。
令她驚訝的是,這種大好事,店內居然沒有甚麼人。
孤獨的酒吧招待站在吧檯後,以一種參加自己葬禮的熱情擦拭著玻璃杯,還有個肩膀寬厚的身影癱坐在櫃檯前,握著一個大酒杯。
可能這個世界的NPC在這種事情上都不會弄虛作假吧……
不知為何,阿爾娜有點心虛。
但她很快又理直氣壯了起來。
既然廠商開發了這條支線,那必然有它的用意!接受收買也是人之常情!
“外面掛的標語是真的嗎?”阿爾娜問坐在吧檯邊的人。
對方忽然轉過身來,嚇了她一跳。
居然是杜克爾特本人。
杜克爾特也被面前的人嚇了一跳。
眼前的人穿著一身黑袍,戴著個眼鏡,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起來像是個古怪的牧師。
杜克爾特眯起充滿血絲的眼睛,試圖辨認眼前這傢伙到底是幻覺,還是白教堂的另一件怪事。
“當然是真實的,”他嘟噥著,砰的一聲把他的大酒杯砸在了櫃檯上,啤酒濺了出來,“啤酒券。火腿片。整個血腥的盛宴。”
他一想到自己今天經歷的那些破事,就氣不打一出來。
那些狡猾的傢伙,在他這裡簽了一個假名字,拿走東西之後就消失不見了,或者雖然上臺,大聲念出來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難道面前的人也是個來騙他的東西的人?
杜克爾特惡狠狠地呸了一聲,“你如果也試圖耍點小花招,我會狠狠地踢你的屁股,讓你落進泰晤士河!”
“我肯定會投你的,”阿爾娜趕緊為自己正名,“我還有……很多朋友,我也可以讓他們來一起給你投票。也能拿到這些東西嗎?”
她工廠還有那麼多員工,如果有免費的食物啤酒發放的話,千萬不能落下他們!大家最好都來!
杜克爾特半信半疑地瞧著這個怪人。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油膩的、預先印好的啤酒券,和一張寫著“一大塊上等火腿”的紙條,推到了對面的年輕人面前,自己也跟著站了起來,“給你。先看著你投完票,我再去看看你的朋友們到底是誰。”
他朝投票站猛地指了一下,咆哮著,“我和你一起去,我會一直看著你的!所以不要開玩笑!”
阿爾娜把紙條揣進了兜裡,順便把他忘記了收走的其他啤酒券和火腿券也收進了口袋。
第一次,她覺得這個鄰居其實也挺大方的。
在杜克爾特的監督下,阿爾娜順著走到了最後面。
在隊伍緩慢向前行進時,她總覺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又像是另一個名字,有點分不清,她乾脆放空大腦,開始一心一意地排隊。
杜克爾特則是越來越焦躁,但在聽見他的名字偶爾從前面冒出來時,他還是放鬆了不少。
雖然他確實比艾薩斯和另一個傢伙少上五十多票,但那又怎麼樣?
時間還沒到,一定還有他的人沒下工趕來,給他投票!
隨著時間流逝,隊伍逐漸變短,他短暫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票數,甚至還有心情和邊上的奇怪兜帽人聊兩句生活。
如此認真地點頭,顯然是個判斷力很強的傢伙!
他可是知道的,另外兩個傢伙中,艾薩斯給得不比他少,而那個懷特則是靠著他的油嘴滑舌騙到了這麼多的支持者!
總之,願意選擇他而不是艾薩斯,恰好證明了這個年輕人品德高尚、值得深交。
正當他還想深入和這個年輕人聊兩句的時候,可惜的是,隊伍前面已經沒有人了。
一發現前面沒人了,阿爾娜就竄到了臺子上。
“我要怎麼做?”她好奇地問,不忘左右看看。
她加入排隊之後,後面又來了不少人,並且很多都是她熟悉的員工。
阿爾娜用力朝著後面揮了揮手,惹來了邊上杜克爾特的奇怪一瞥。
書記官輕輕咳嗽了一聲,用沙啞的嗓子提示這位穿著古怪的選民,“大聲說出你的名字,和你要投哪個候選人。重複三次,記為有效投票。”
這次投票的許多人是新登記的工人,並不瞭解流程,他從早上解釋到現在,實在是累了。
“原來是這樣,”阿爾娜完全明白了。
“我是阿爾娜.艾薩斯,”她大聲說,“我支援杜克爾特先生當選議員!支援!支援!”
那一瞬間,杜克爾特瞪大了眼睛。
他的腦子嗡嗡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甚麼。
面前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居然是他的鄰居兼對頭艾薩斯?
這傢伙來這裡是為了羞辱他嗎?肯定是來看他的笑話!無恥的傢伙!
全場陷入了一片寂靜。
緊接著,像決堤一樣,一陣海嘯般的狂笑、喘息和徹底的嚎叫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書記官呆滯地看著這位穿著奇怪的工廠主,委婉地說,“那個……艾薩斯先生,你確定要選杜克爾特先生嗎?”
“不能嗎?”在一片嘈雜中,阿爾娜茫然地說。
書記官欲言又止,“倒也不是不能,只是……”
艾薩斯自己都比這位杜克爾特先生高了足足兩百票了,這一票投出去,也沒甚麼用。
除了狠狠地侮辱對方之外。
顯然大家都明白這點,才笑得這麼大聲。
他想到這裡,連忙去看了一眼杜克爾特先生。
果不其然,這位候選人已經被氣得臉色漲紅髮紫,指著艾薩斯結結巴巴地說了兩句甚麼之後,就眼睛一翻,被氣暈了!
“又來了,”書記官深深吸了口氣,“快去把嗅鹽拿來!”
很快,統計完成了。
書記官的聲音在擠滿人的小廣場上回蕩著,“阿爾納.艾薩斯,一千八百九十二票!”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大部分是從艾薩斯的工廠趕來的工人,他們大批出動,許多人仍然抓著他們自制的宣傳單,嚷嚷著“投艾薩斯一票——免費餅乾,不加班”。
“埃利亞斯.懷特,一千五百三十七票!”
這位滿頭銀髮,一直在為工會和工人待遇奔走的中年紳士只是笑了笑,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這很不錯!”他大聲說,“至少不是杜克爾特!”
與此同時,在臨時搭建起的小房間的一個角落裡,杜克爾特在嗅鹽的刺激下醒了過來。
“他欺騙了我!”他大喊,指著臺上的艾薩斯,“這傢伙冒充普通選民,拿走了我的火腿,我的……”
想到這裡,他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
“我隨身攜帶的那麼多啤酒兌換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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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是的朋友們,當時選舉怎麼幹的都有,包括但不限於威脅不投我就把你趕出公寓/把你辭掉/直接報復,因為當時甚至不是匿名投票,是實名唱票,非常刺激啊……然後發啤酒券,給吃給喝給打折花樣百出啊,《人民憲章》中就提出了要求秘密投票防止被報復,後來改成匿名+嚴厲打擊才有所好轉,起碼隱蔽了一點[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