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參與:沒打算啊?
當艾薩斯那輛標誌性的馬車停在登記處的門口時,就有兩雙敏銳的眼睛捕捉到了這個資訊。
其中一雙眼睛的主人是杜克爾特派來的員工。
這位十五六歲的年輕工人穿著碼頭工人的衣服,磨磨蹭蹭地停在一家雜貨店的門口,挑揀著裡面的東西,時不時探頭往登記處看,無視了店老闆陰陽怪氣的諷刺。
假裝檢查同一罐醃雞蛋四十三分鐘又怎麼樣?
杜克爾特的承諾仍然在他的腦子裡回想,“每天兩先令,將那些訊息第一時間送到我的手上。如果是重要的人出現了,那就五個先令。”
到這裡登記的不一定是候選人,那些在白教堂區域赫赫有名的候選人們早就被登記在冊了,會來這裡的大部分是這兩年法案改革之後,具備了選民資格的工人們。
本來他在這裡工作的目的只是為了觀察這些可能出現的人來自哪裡,會給誰投票,以及留心一下是否有甚麼其他人在這附近邀買人心。
但進到裡面的那個金頭髮的傢伙穿著一件合身的外套,個人定製,顯然很昂貴,馬車上也刻著‘印錢廠’的標誌。
杜克爾特的員工的脈搏猛烈跳動著。
這會是艾薩斯本人嗎?
謠言將他描繪成一個瘋狂的天才,或撒旦的使者,但無論哪種方式,杜克爾特都會為給他一筆豐厚的報酬。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週末暢飲無數啤酒的幻想,潛伏在麵粉袋後面,記錄著細節。
艾薩斯大搖大擺地在裡面寫了甚麼,就從裡面出來了,駕著他的馬車離開。
顯然,他老闆的鄰居又要對那個位置發起一場戰爭了!
一直等到艾薩斯徹底離開之後,這位製革廠的員工才轉過身去,打算回去報信,方便贏得杜克爾特承諾的豐厚獎金。
他想著自己的事情,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抓著那個該死的泡菜罐。
雜貨店主的咆哮聲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小偷!混蛋,把我的東西還回來!”
杜克爾特的員工本能地衝刺了出去,身後的雜貨店主跟在他身後叫罵著。
他邁開了腿奔跑著,泡菜罐從他的手裡滑落,砸在了人行道上、啪的一聲爆炸了,讓雜貨店主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為他爭取了大量時間。
就在他順勢進入下一個拐角的時候,他忽然反應過來了不對。
鋼管砸在頭骨上的清脆聲音響了起來,這位可憐的員工砰的一聲被砸到在了道路上,昏迷過去了。
順手完成了一下支線任務,阿爾娜滿足地把鋼管收好了,才詢問雜貨店主,“被他偷東西了?”
雜貨店主喘息著停了下來,拳頭仍然緊握著。
“是的!小偷拿了我最好的那瓶夏季醃雞蛋!”他瞪著地上睡著的那人,踹了他一腳,“還摔碎了!太該死了。”
“那真的是很壞了,”阿爾娜感同身受地說,“這裡的小偷實在是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失去點甚麼。”
說著,她順手蹲下來,搜刮了一下倒地這人的東西,把零錢遞給了雜貨店主,剩下的雜七雜八小玩意揣進了自己的口袋,“好了,就這樣。我先走了!”
“還有急事!”她跳上了馬車,朝著雜貨店主揮了揮手,“再見!”
雜貨店主對著放在他手掌上的一把硬幣呆呆地眨了眨眼,看起來完全沒反應過來為甚麼手上會聚集這麼多便士。
然後當面前的好心人熟練地把小偷的錶鏈、菸袋和其他東西塞進自己口袋裡時,他完全瞪圓了眼睛。
但那傢伙已經吹著口哨,消失在了小巷裡。
地上的小偷努力地醒了過來,在地上動了動,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我怎麼了?”
“神聖的報應,”雜貨店主宣佈,把硬幣塞進口袋,抓著這傢伙的衣領把他拉了起來,“現在你會用汗水來償還剩下的債務,我那瓶醃菜很值錢。來吧,我還有一個地窖需要擦洗。”
杜克爾特的員工本來想反駁兩句,但那句話沒出口,他就看見了老闆威脅地舉起了自己有力的前臂。
他閉嘴了。
有價值的訊息可以晚點再傳遞,總之,還是他的命比較要緊。
在街角的位置,另一位老邁的賣花女正密切地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她挪動了自己的花籃,簡單地藉著遮掩在墊在下面的紙上寫了幾句話,就蹣跚地走進小巷的黑暗中。
一直在那裡等待的馬車窗戶緊緊合攏,直到她敲敲窗戶,窗戶才開啟一條縫,剛好可以容納她的紙片。
一隻戴著手套的手短暫地出現了,將六先令放在她的花上,然後啪的一聲合上了窗戶。
她的僱主是白教堂的某位教區理事會成員,顯然,這些人與杜克爾特不對付,認為他的觀點太過激進,在之前煽動工人鬧事的時候就深深恨透了他。
最近,這些人中某位持續連任議員的商人患了一場重病,仍在臥床療養中,其他人則是遲遲沒有選出一位接替他的人,不是因為缺少這樣條件的人,而是滿足條件的太多了。
這幾個競選觀點並不一致的候選人天天在報紙上吵架,不光是和杜克爾特吵,自己內部也吵。
但如果艾薩斯加入進來……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賣花的婆婆抱著自己的花籃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沒注意到自己的口袋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路過的孩子輕快地走開了,手裡捏著摸來的硬幣,判斷了一下方向,就往貝克街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給福爾摩斯先生或艾薩斯先生報信!
完全不知道這些人打算做甚麼,阿爾娜剛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回到貝克街。
她先去廚房轉了一圈,才帶著一袋子餅乾走到樓上。
“福爾摩斯,我有事要跟你說,”阿爾娜鄭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福爾摩斯。
“怎麼說?”福爾摩斯正在拉著小提琴,放鬆地靠在他的椅子上,弓在琴絃上不和諧地發出尖叫,“你的工廠催生了犯罪?”
他開玩笑,“有毒的香水?假冒的產品,賬目出現過大損耗?不管怎麼樣,都聽起來有點無聊。”
華生把笑聲藏在他的報紙後面。
“用他的虛榮心應付他,”他低聲說,“提一下他對……誇獎的痴迷。你知道的,直接奉承一直都很有效。”
“醫生,不要再幫助敵人了,”福爾摩斯指責地說,但他的眼睛已經閃閃發光了,“嗯?說吧,你要告訴我甚麼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今晚光是恭維是不夠的。當我們的常駐工廠主採用這種特殊的表達方式時,情況就不一樣了——就像一隻總考慮逃稅的鬥牛犬。”
“你之前給我畫的那隻小狗,頂著王冠和香水瓶的那隻,非常可愛!”阿爾娜高高興興地說,“維克斯提醒我可以註冊為商標。怎麼樣?可以嗎?”
說著,她還遞出了一包餅乾。
福爾摩斯的小提琴戛然而止。
隔著一張桌子,華生被他的雪莉酒嗆到了,水滴差點弄髒他的報紙。
“註冊一下商標,”福爾摩斯平靜地重複,盯著阿爾娜,好像她剛剛提議把大本鐘整個炸掉,“所以說你打算商業開發一個畫著王冠的塗鴉。”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即使我同意,叛國法案也不同意。絕對過不了商標稽核,我親愛的艾薩斯。”
華生終於找到了他的聲音,“等一下,福爾摩斯,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畫古怪的動物?”
福爾摩斯回過神來,對此嗤之以鼻,儘管他的耳朵有點發紅。
“化學分析時的無聊塗鴉,”他含糊地說,“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工廠的維克斯為甚麼會認為這可以……”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就打了個響指,“哦,對了,你親愛的副手有著法德血統,當然會無視‘冒犯君主罪’。好了,把該死的餅乾給我吧。”
阿爾娜沒有動。
“沒有解決辦法嗎?”她試探著問。
福爾摩斯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樑,“取下王冠,換上……一頂圓頂禮帽,或者齒輪。或者選擇冒險親身瞭解監獄的潮溼氣味。”
他匆忙地搶走了艾薩斯懷裡的餅乾袋子,“這是個實用的建議,對吧?”
華生努力從福爾摩斯塗鴉小狗的腦海形象中恢復了過來,“是啊,沒錯,至少沒有被指控的風險,也避免了對犬類時尚的批評。”
福爾摩斯向天翻了個白眼,把餅乾倒進桌上空蕩蕩的盤子裡,“是啊,很好。”
他嚐了一口餅乾,指責地說,“……這些是哈德森太太的脆餅。你用假*幣和我討價還價。”
阿爾娜無辜地看著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愣了一下,完全讀懂了她的意思。
“不,”他斷然拒絕,“你的工廠中有很多人會畫畫,找他們去,或者找一個飢餓的藝術學院學生。我不是你的商業插畫師,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任何一件都比你的商標更重要……”
就在他正試圖把這件事推脫掉的時候,門忽然開啟了,露出了維金斯。
這位貝克街小分隊的成員滿身汙垢,氣喘吁吁,手指緊緊地攥著帽子。
“請原諒,先生們,”他粗聲說道,看向艾薩斯,“但是白教堂周圍有人盯著你。兩撥不同的人。”
他回憶了一下,“其中一個是杜克爾特的員工,比我大幾歲,我有印象。還有一個應該更有錢。我不清楚為甚麼,但他們今天看見了你在登記處登記的事情,千萬小心他們用那些陰險的手段……”
“等等,”福爾摩斯喃喃,瞪著眼睛盯著阿爾娜,好像她長出了鹿角,“你打算參與競選?”
阿爾娜同樣茫然地搖了搖頭,“我只是去登記資格?競選要很多錢。”
她停頓了一下,“……確實要很多錢對吧?”
福爾摩斯和華生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
“只有當你打算贏的時候,才要在競選中花費很多錢,”福爾摩斯干巴巴地說。
他伸手往後,正打算拿塊餅乾,卻摸了個空。
維金斯抱著碟子站在另一邊,睜著眼睛看著福爾摩斯,看起來有點驚慌。
那個碟子裡的餅乾已經一塊也不剩了,他的兩側臉頰倒是鼓鼓囊囊的。
“對不起,先生,”男孩僵硬地說,匆忙把這些餅乾嚥了下去,“以為這是艾薩斯先生向……情報提供者支付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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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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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英的叛國罪最早是載於1351年的叛國罪法案,範疇比較大,包括褻.瀆君主和相關標識,後面放寬鬆了,自己塗鴉沒關係,不是嘲諷登報也沒關係,不過商標商用肯定不行哈,到現代也不行,畢竟大嚶皇室確實愛養狗,影射意味太強了[狗頭]帶“女王指定”這類宣傳語也不行
2.選舉不是隻有登記這一步,這是選民登記,算投票權,後面還有其它的環節呢[鴿子][鴿子]歷史上大嚶很晚才賦予女性投票權和競選權,這個不細說了,有興趣的可以去查一下相關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