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懦夫:懦夫說誰?
在達西咬牙切齒的時候,福爾摩斯走了進來,將一個蠟封好的信封夾在手指間。
“有你的信,艾薩斯,”他懶洋洋地說,把信件遞給自己的朋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裡面應該裝著兩封,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包裹。僕人應該已經送到你的房間去了。”
他瞥了一眼陰沉的達西,“我打斷了你們的談話嗎?”
“沒有,”達西挺直了脊背,“我們只是在討論赫特福德郡的河流。”
他朝著艾薩斯和福爾摩斯點了點頭,僵硬地表示自己要去休息了。
對著這位總是喜歡錶現出傲慢的紳士,福爾摩斯好笑地搖了搖頭,順手牽著阿爾娜往房間走去。
他帶著護送罪犯的誇張莊嚴把自己的好友拖走,直到安全離開前廳,步伐才變得輕快起來。
“我們親愛的朋友對赫特福德郡水文投入了很多的關注,”福爾摩斯的手指在阿爾娜的肘部敲打著歡快的節奏,“奇怪的是,每當朗博恩的某些居民收到河流中的魚時,這種情況就會加劇。”
“可能是他自己釣不上來魚,比較羨慕吧,”阿爾娜沉思,“你覺得我要不要下次也送他一桶?達西會喜歡嗎?”
她之前其實還給賓利送過魚,賓利倒是挺開心的。
但達西從來沒對此表現出任何興趣。
難道他藏得這麼深?
福爾摩斯的步伐停了下來,“艾薩斯,你真慷慨。雖然這很值得稱讚,但我恐怕他不會太開心。”
他瞧了一眼還無知無覺的阿爾娜,把話題轉開了,“不好奇是誰給你寄了信嗎?”
阿爾娜認真想了想,“……嗯,大概是維克斯。另一個就不知道了!”
她認識很多人,所有人都可能會給她寄信。
“是哈德森太太,”福爾摩斯熟門熟路地把門推開了,繞過地上的大包裹,等阿爾娜走進去,才順手關上門。
他自然地霸佔了房間裡的另一把椅子,坐著不動了。
阿爾娜坐了下來,撕開了信封,開啟看了一眼。
果然,一封來自哈德森太太,另一封來自維克斯。
哈德森太太的信裡主要關心了阿爾娜最近的生活狀況,讓她少熬夜、多多休息。
她還做了兩身衣服寄過來,讓阿爾娜記得換著穿,不要總是穿一套破破爛爛的衣服,對出門社交毫無益處不說,還容易顯得不夠整潔。
而維克斯則表示已經把亨特小姐安置好了,他在簡.愛小姐住的公寓為她也租了一間房子,現在愛小姐和亨特小姐一起在著手安排孩子們的課程。
正巧,他之前在舊貨市場淘到了一架還能用的鋼琴,反正他是個單身漢、家裡也沒孩子,乾脆把鋼琴搬到了公寓樓附近的房子裡,和廠裡的工人一起修好了鋼琴,給孩子們用了。
工廠中的狀況一切都好,新出品的兩種專供上流人士的香水相當熱銷,而另外三種價格稍微低一些的香水也賣的不錯。孩子們一切順利,露西也成功入學了。
他最近又談下了一筆生意,將這段時間積壓的馬車減震裝置賣到了國外去,暫時緩解了技術沒有進一步升級帶來的壓力。
其他的產品也一直保持著穩定的產出,銷售額和利潤相當可觀。市面上出現了源頭不明的可調轉椅仿製品,但規模不大,椅子的質量也不高,暫時沒造成影響。
他已經在附近的督察那裡說過此事,如果抓到偽造假貨的源頭,督察會通知他的。
總而言之,大家很好,一切都很好,並不需要工廠的主人特意結束假期、趕回去工作。
隨信附上福勒先生需要的圖紙,因為有些厚,和哈德森太太寄過來的衣服放在一起了。
阿爾娜看完之後很高興。新衣服,還是兩套新衣服。姑姑真好!
她把信放在了桌上,打算先拆開包裹,一抬頭卻發現福爾摩斯正盯著她一個勁地看。
“……怎麼了?”阿爾娜茫然地說。
福爾摩斯像一隻警惕的烏鴉似的坐在扶手椅上,注視著那封在桌面上展開的信。
“容我任性一回,”他說,伸手拿走了那封來自維克斯的信。
快速看完之後,福爾摩斯就把信遞了回來,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阿爾娜狐疑地看著福爾摩斯,“怎麼了嗎?”
“沒甚麼,留下來是非常有利的,我支援這個觀點,”福爾摩斯神秘地說,轉開了話題,“你今天的進展怎麼樣?”
至少目前,赫特福德郡最大的危險仍然是過於誇張的追求者和行蹤捉摸不定的狼。
阿爾娜嘆了口氣,“沒有進展。”
她挫敗地說,“被拒絕了。被拒絕了很多次。你呢?”
“三個住在附近其他郡的新客戶,”福爾摩斯滿足地說,“我最近會借住在尼日斐爾德一段時間,賓利先生已經同意了。”
他趁機從床頭的碗裡拿了一個蘋果,用袖子擦了擦。
一見到自己的蘋果被偷走,阿爾娜就大叫著撲向了大膽的賊,“住手!”
但她遲了一步,福爾摩斯躲開了阿爾娜的攻擊,故意咬了一口。
一聲脆響。
阿爾娜:“……那是我的蘋果!”
她不高興地說,伸手試圖把蘋果搶回來,“我覺得今天的自己更倒黴了。而你今天這麼幸運,還要搶我的蘋果。”
福爾摩斯得意地舉高了蘋果,以令人惱火的敏捷躲開了另一次偷襲。
“作為補償,我有一個訊息要透露給你,”他宣佈,“關於你的工廠。”
阿爾娜瞧著他,不太相信地說,“甚麼訊息?”
總不能是福爾摩斯也發明了甚麼東西,要送給她解鎖新配方吧。
“最近華生和洛斯本醫生走得很近,”福爾摩斯眨了眨眼睛,“那位可敬的醫生打算過段時間去倫敦,因此他需要一份工作。”
他慢吞吞地又咬了一口蘋果,“你不是之前說過,你的工廠要建一個診所,並且還抱怨了華生拒絕了你。現在你有了一個更好的選項。”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洛斯本醫生認為,診所提供的薪水比自由諮詢更穩定。”
阿爾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她放棄了蘋果,“福爾摩斯,你真好!我現在就去找華生!”
她一下就衝了出去,而被留在房間裡的福爾摩斯盯著他手裡吃了一半的蘋果,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蘋果上的咬痕,故意又咬了一口。
*
白教堂。
維克斯從銀行剛回到工廠附近,就被一群在街道上閒逛的男人們喊住了。
與平時他會遇到的那種社會閒散人士不同,這些男人穿著量身定製的羊毛大衣,拋光過的靴子上沾著東區的汙垢。
“維克斯先生,先別走,”這些戴著禮帽的禿鷲的領頭人走了過來,帶著油膩膩的微笑,“哎呀,我們當然不是為了索要你們……呃,印錢廠的商業機密來的。”
他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冒汗的脖子,“艾薩斯先生最近還是不在工廠嗎?那你們打算甚麼時候和我們一樣,停止縱容工人,恢復合理的工資上限?要知道,那些傢伙是喂不飽的,你割出去的肉越多,他們也不會滿足,只想要更多。”
在他身後,其他人也跟著嘆了口氣。
“我的女孩們也這樣威脅我,”其中一個人憤慨地說,“如果我們不和你們工廠一樣,設定該死的休息時間,她們就會罷工!”
他的紡織工廠就在附近,僱傭了許多女工,最近鬧個不停。
“真不幸,但我想這與我們的工廠沒甚麼關係,不是嗎?醫生堅持艾薩斯先生需要更多的鄉村空氣,這有助於他的健康,先生們,”維克斯圓滑地說,“或許我在下一封信中轉述你們的擔憂?”
他聳了聳肩,“你們知道,我們的工資標準絕不是白教堂區域最高的。”
領頭的那個人嘆了口氣,想起其他幾個最近瘋了一樣提高工資標準的工廠主,更覺得頭痛了。
如果不是那幾個人他無法勸服,他是絕對不會來找維克斯的。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們都是老熟人了,維克斯,”他說,“誰都知道,艾薩斯先生的健康絕沒有任何問題。你們工廠難道不會覺得有壓力嗎?體面的利潤依賴於降低的工資成本,我相信,我們需要團結在一起……”
維克斯禮貌地笑著,軟硬不吃,“哎,我們工廠的工資標準雖然不低,但這也是有原因的。”
他指了指新工廠的那幾棟建築,“工人們的工資會在工廠裡不斷消耗,艾薩斯先生還要向他們收租金、零用品的費用、孩子上學的學費……”
在他身後,工廠的哨聲響了起來,顯然該換班了。
“抱歉,”維克斯無奈地擺手,“看來我得回去一趟了。”
當維克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後,領頭的工廠主狠狠吐了口唾沫。
“像杜克爾特那樣的激進分子,到處分發額外的先令。艾薩斯倒該死的靈活,不是嗎?”他和藹可親的面具一下就掉了下來,惱火地咆哮著,用手杖指向不遠處一片安靜的艾薩斯工廠,“當我們竭盡全力擺脫那些罷工和請願書時,他卻有空在赫特福德郡消遣自己的時間!”
“艾薩斯肯定有小道訊息,說不定有人向他告密了,”另一個人喃喃,“這傢伙在暴風雨來襲之前就消失了。”
他嘆了口氣,“說不定我們不該來。艾薩斯像是個會和我們站在一起的盟友嗎?”
“如果不是,艾薩斯就沒必要躲在赫特福德郡,”領頭的人厲聲說,“他不過是個狡猾的懦夫。”
他哼了一聲,“一旦罷工導致他的利潤大量消失,他就會爬回來的。”
其他人不情願地附和幾句,三三兩兩的往自己的工廠走去,一邊走,一邊詛咒著忘恩負義的工人們和多管閒事的改革者。
還有那個艾薩斯,拿捏的工資標準恰到好處,工廠的人一個都沒鬧起來,完全躲開了這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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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
其實咱們已經日更七千好多天了!大家都沒發現!
加更可能要再緩緩,最近還在努力保持日六,三次元事情有點多……先停一下加更機制,讓我先還完現在的六更營養液加更和三更評論的欠債ovo
順帶一提,愚蠢的作者最近換了新鍵盤,還沒習慣,有點容易誤觸,如果大家看見文裡多餘的標點符號用捉蟲給我捉出來就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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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斯本醫生,原著是霧都孤兒,特別好的醫生,一直在幫助可憐的奧利弗……
2.感覺福爾摩斯已經變成了我們女主的hr……一款內推達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