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想錢:我想賺錢!
福爾摩斯愣了一下。
“理論上,”他慢吞吞地說,盯著飄在水面上的浮標,“那些步法只是在音樂中重構你的動作,並不難。當然了,我一般把跳舞時間留給更加緊急的情況,比如說突發案子。”
不過讓福爾摩斯更好奇的是,既然班納特小姐教了艾薩斯跳舞,那她到底有沒有發現那個秘密?
他的手指彈了彈自己的袖口,開始回憶起今天在外面與其他人聊天時得到的那些資訊。
“所以說你也會跳舞,”阿爾娜瞭然地點了點頭,把另一條魚放進桶裡。
明白了,福爾摩斯也找不到舞伴。
不對,去掉“也”,她現在可是有舞伴的人了!還是主動邀請她的那種舞伴。
伊麗莎白真是特別好。如果她願意早點加入工廠、為她的工廠發光發熱,就更好了。
瞧著福爾摩斯仍舊對著水面發呆,阿爾娜嘆了口氣。
作為一個已經與舞伴一起跳過舞的人,她既自豪又有點小心虛,但還是勇敢地發出了邀請,“那要不,下次舞會我邀請你,福爾摩斯?你願意嗎?”
果然,一提到這個,福爾摩斯就瞪大了眼睛、一個勁地盯著她看,彷彿她說了甚麼特別讓他震驚的事情一樣。
其實下次還想邀請伊麗莎白跳舞,打算藉機繼續說服她加入工廠的阿爾娜更加心虛了。
不妙,福爾摩斯好像真的很想跳舞。
阿爾娜當然很理解這種心情,畢竟她之前看著別人成雙成對地去跳舞,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確實感覺很無聊。
她的腦子轉了轉,趕忙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先試試看合不合適。”
說著,阿爾娜把魚竿放在了一邊,率先站了起來。
瞧著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福爾摩斯把剛到嘴邊的“沒有必要”嚥了下去。
對他而言,有太多比交際舞更重要,也更有趣的事情了,比如說他的化學實驗、怪異案件,或者繼續完善他的演繹法。
但是……
福爾摩斯嘆了口氣,還是朝著艾薩斯伸出了手。
“如果我們必須要跳的話,”他喃喃自語。
在艾薩斯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後,福爾摩斯本能地挺直了脊背。
但當他意識到她的腳向前邁了一步時候,他輕輕地挑了一下眉毛。
果然,男士舞步。
沒有多說甚麼,福爾摩斯順暢地轉移了他自己的重心,右臂優雅地背在身後,從善如流地陪著自己這位突發奇想的朋友跳著舞。
他們踏過淺灘上的鵝卵石,又穿梭在蘆葦叢中,蟋蟀和蟲鳴為他們伴奏,雨點零散落在草葉上、他們的衣服上,甚至是頭髮上,但沒有對這場舞造成任何影響。
“小心,”當阿爾娜靠近另一個坑時,福爾摩斯提醒。
他順勢轉了個彎,將阿爾娜從跌入泥坑的命運中解救出來。
當這隻舞蹈停下的時候,福爾摩斯瀟灑地放開了阿爾娜。
好像甚麼意外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悠閒地問,“滿意了嗎?”
阿爾娜高興地點了點頭,“好玩!”
她還像模像樣地點評,“你跳的也很好,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他清了兩次嗓子,才問道,“那麼,想學另一種舞步嗎?”
阿爾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在艾薩斯的同意下,福爾摩斯引著她的右手落到他的肩膀上,同時握住了她的左手。
“很簡單,”他不忘開玩笑,“不會比你敲破別人的腦袋更難。”
在福爾摩斯的指導下,阿爾娜的舞步進展飛快。
很快,她就有心思從學習中分出心來,關注起了其他的地方。
看了一圈周圍之後,阿爾娜的注意力很快被福爾摩斯的衣領鉤住了。
最上面的紐扣被一根細線吊著,讓他的喉結在衣領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那顆可憐的紐扣在每次傾斜和旋轉中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阿爾娜有點蠢蠢欲動。
“姿勢不對,應該挺直脊背,而不是仔細檢查鎖骨,”完全沒注意到這件事,福爾摩斯仍然在兢兢業業地教著阿爾娜,“這裡,抬高手腕……”
但太遲了。
阿爾娜的手抬起來的時候,正好打在了那顆紐扣上。那顆紐扣帶著無聲的優雅一躍而下,衝向自由,滾進了河邊的草叢中。
晚風吹進了往常被漿洗過的衣領擋住的位置,輕撫福爾摩斯喉嚨下面的凹陷處。
那塊地方的面板格外蒼白,顯然很少見到陽光。
“……這絕對是我計劃外的通風,”福爾摩斯面無表情地說。
他的另一隻手本能地抬了起來,攏住了衣領。
阿爾娜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還跳嗎?”
福爾摩斯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
“自然,”他無奈地說,無視了晃來晃去的衣領,“我們繼續吧。”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有路過的人瞧見了正跳著交際舞的身影。
看不清楚具體是誰,只能看清像是兩個年輕人在一起快樂地跳著舞。
“也許他們是一對情人,”他的好友悠閒地說,靠在馬車邊,顯然覺得這件事情頗為有趣。
“這你就錯了,”威廉爵士帶著自己的朋友繞開了那邊,不忘感慨,“我剛剛路過了一次,那個時候另一個跳的是女步。現在他跳的是男步。等會估計會換回女步。”
他嘆了口氣,為赫特福德郡的未來感到擔憂,“想必應該是兩個找不到舞伴的單身漢,在這裡互相練習。”
*
朗伯恩的客廳。
趁著班納特太太已經先去睡覺了,班納特家的五姐妹抓緊時間聚在客廳的沙發邊。
她們放棄了針線活,轉而聊起了更加吸引人的話題。
莉迪亞趴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撥弄著絲帶,基蒂靠過來,兩眼放光。
“他們說艾薩斯從銅山毛櫸那個閣樓的窗戶上跳了出去!”莉迪亞津津有味地說,她穿著拖鞋的腳踢著墊子,“就像那些小說裡面的攔路強盜一樣,啪!”
瑪麗吸了吸鼻子,調整了一下她放在膝蓋上的書本,“這不可能。人類的肌肉無法承受——”
伊麗莎白給自己的妹妹扔了一個枕頭,成功打斷了她的話。
“不管怎樣,”她伸手把自己涼透的茶端了起來,邊攪拌,邊沉思,“當我們在聊著一些非常無聊的事情時,知道有些人採取行動、救出一個不幸的姑娘是十分令人振奮的。”
說著,她哼了一聲。
簡拍了拍妹妹的手臂,“莉茲!達西先生確實給孩子們捐了款——”
“只有當他們展示出盈利潛力的時候,他才會這樣做,”伊麗莎白撇撇嘴,精確地模仿達西抑揚頓挫的腔調,“沒有遠見的慈善事業不是事業,而只是多愁善感的愚蠢。”
簡對著茶杯咳了一聲,“你不是和他還聊了一會那隻小鳥嗎?”
“那隻鳥是艾薩斯救下來的,”伊麗莎白聳了聳肩,“好吧,他確實是個細心的人。”
但說實在的,她總覺得達西先生一直在對話中挑釁她。
不過,她確實從中獲取到了一些關於艾薩斯工廠的訊息。
那是一個很有趣的地方,並且生機勃勃地發展著。
在其他姐妹的組隊中,伊麗莎白先把工廠的事情拋到了腦後,而是往自己的茶裡面加了些蜂蜜。
“當然,他可能確實有一顆善良的心,”她勉強地說,“雖然我難以理解,為甚麼他在基本的體面和尊重外面包裹了一層又一層的屈尊俯就……”
“哎!得了,莉茲,”莉迪亞打斷了伊麗莎白的話,像是揮舞權杖一樣揮舞著她的鉛筆,“如果我一年有一萬英鎊,我也會穿貂皮大衣,用鼻子嘲笑過路的行人!”
她做了一個滑稽的動作,差點在臉上留下一道鉛筆印,“有錢人就是喜歡這樣,否則顯示不出他們很有錢。”
基蒂忍不住笑了起來,搖晃著身體,直到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頭髮和簡的髮帶纏到了一起,連忙笨手笨腳地試圖把自己和姐姐分開。
連瑪麗的嘴角也抽動了一下。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她趕忙低頭喝了一口洋甘菊茶,藏起了這個笑容。
“都笑甚麼,”莉迪亞不高興地說,砰的一下把素描本扔在了邊上,“我說的不對嗎?錢解決了一切煩惱!”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興奮地說,“想要手套?買二十雙!厭倦了梅里頓?飛奔去倫敦!著涼了?僱個醫師用鈔票當被子給你蓋!”
說到這裡,她洩氣地嘆了口氣,“要是有甚麼辦法能夠賺錢就好了。我想賺錢——”
但當兩天後,艾薩斯先生真的帶著賺錢的機會上門的時候,莉迪亞完全束手無策,只是非常僵硬地捧著她的茶杯。
她一貫的活潑被愕然導致的沉默壓了下去,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手裡筆記本的邊角。
實際獲得一份工作?
在她的概念裡,工作是給那些貧窮的家庭教師,或者不幸的寡婦用來謀生的,體面的淑女從不工作。
她確實想要錢,但是……但是……
“關於包裝設計,”阿爾娜興高采烈地說,“我和朋友一直認為,你在香水瓶的設計上非常有天賦。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說著,她攤開了本子,指了指那個潦草的香水瓶草圖。
“我?”莉迪亞茫然地說,“邀請我……參與包裝設計?真的嗎?”
她求助似的把視線投向伊麗莎白,似乎指望自己這位理智又成熟的姐姐現在就跳出來、提醒所有人,輕浮的莉迪亞在跳舞和調情方面表現出色,但和工廠生產與經營一點聯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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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