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笨:贏了!
這個流浪漢愣住了。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誇張的嘆息,剝掉了滿是灰塵的圍巾,拉下破爛的假髮,用袖子擦了擦臉,把髒東西擦掉了。
歇洛克.福爾摩斯的面容從塵垢下顯露出來。
“該死的,我花了幾個小時就為了聽見那種恐懼的喘氣聲,結果甚麼都沒得到,”他抱怨,一屁股坐進馬車,撣了下外套上的灰塵,“是靴子嗎?我得說,光靠油彩和泥土掩蓋不了體面的皮革質感——”
“那倒不是,”阿爾娜聳了聳肩,看著他頭上的名字標識,“這是一個視力問題。”
“你毀滅了我所有的樂趣,”福爾摩斯的眼睛中閃爍著既覺得有趣,又有些惱怒的光芒。
他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做了個鬼臉,“……好吧,我可能在這次做得過火了。我得說,我真的掉進了臭水溝。”
阿爾娜不動聲色地遠離了一點他。
“聞起來很糟糕,像是我餵給那些人的東西,”她找了個形象的比喻。
“然而你一下就看穿了,”福爾摩斯聳了聳肩,“一點也不好玩。”
他的鼻子抽動著,像是一隻尋找兔子蹤跡的獵犬,故意靠得更近,“啊!我聞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你一直在吃飯——公共的地方,晚飯——肯定是在某個不夠文雅的地方,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福爾摩斯說,“一些放的時間過長的麵包,便宜的燉肉,還有一些微弱的其他味道。”
他豎起手指,“你在工廠吃過了。”
“不僅僅是餐桌上的任何一個座位,不,”他的目光掃過阿爾娜袖子上的一個小汙漬,“你和工人們肩並肩地坐在一起。從他們的盤子裡偷東西吃,我敢打賭,可能是南希小姐的。因為你臉上還掛著沾沾自喜。”
他繼續說的時候,阿爾娜已經開始放空大腦了。
福爾摩斯雙手抱臂,顯然是覺得自己已經得到勝利,“嗯?我有任何錯誤嗎?”
阿爾娜完全沒在聽,現在才反應過來般的頓了一下,不確定地說,“沒有?”
福爾摩斯眨了眨眼睛,勝利的姿態略微停住了。
他張開嘴,大概是打算再次敘述一下他精彩的推理,然後在看見阿爾娜的表情時忽然停止了動作。
這傢伙簡直像是一隻被餵飽了的貓,帶著一種茫然和寧靜,正在朝他一個勁的眨眼。
“……你根本沒在聽,是吧?”他說。
考慮到防止好感掉落,阿爾娜從馬車上跳下來,心不在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你說的肯定是非常聰明的東西。”
在很長一段時間,福爾摩斯只是站在路燈下,穿著皺巴巴的破洞衣服,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為磚牆表演了一段內心獨白的人。
然後他嘆了口氣,朝著駕著馬車去停放的阿爾娜的方向揮了揮手。
“隨便你,”他嘀咕著,“我會通知哈德森太太的,你需要洗個澡,畢竟你已經被燉肉醃入味了。”
然後福爾摩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沉默了。
他身上的偽裝仍然滿是汙垢,小巷裡微弱的臭氣仍舊籠罩著他。
等阿爾娜停好馬車回來的時候,福爾摩斯還在門口,不自然地隨意閒逛著,徘徊在門口的臺階上,好像他在過去的十分鐘裡只是在欣賞哈德森太太的門把手。
“你怎麼不進去?”阿爾娜不解地說,伸手把門推開了。
福爾摩斯緊跟在她身後,“剝奪華生同時見到我們兩個不修邊幅的樣子的快樂表情?絕無可能。”
阿爾娜對此表示懷疑,“快樂?”
在兩人進屋後,華生放下了報紙,看了看像是剛從泰晤士河裡撈出來的福爾摩斯,又看看有點皺巴、但是乾淨的阿爾娜,給出了最終答案。
“你聞起來像是碼頭邊酒館的後巷,”他溫和地說。
哈德森太太則是端著兩個蓋著罩的盤子出現了。
“牛肉湯和土豆,”她陳述,“保溫的。”
阿爾娜歡呼,“我今天吃過了。明天早上吃這個,姑姑!”
福爾摩斯裝模作樣地嗅了嗅,“啊,是的,因為沒有甚麼比十二個小時之前的肉湯更好了。”
哈德森太太嘆了口氣,把其中一個盤子塞到福爾摩斯手裡。
“你也是,把它吃掉,”她宣佈,“還有你們——洗澡。就現在。”
“哦,”阿爾娜灰溜溜地去了,像是一隻被驅趕的綿羊。
福爾摩斯也悄悄走向他的房間,明顯沒有平時那麼神氣活現了。
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顯然代表著他對房東太太徹頭徹尾的投降。
*
一個小時之後。
阿爾娜從房間裡出來,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她大步走回客廳,就像是一個從戰場歸來的征服者,潮溼的淺金色髮尾捲曲著,散發著肥皂和薰衣草的餘香。
她之前從沒注意過房間裡的浴室是可以使用的!並且真的能洗澡!
今天試了一下,感覺還不錯。
福爾摩斯現在則是舒適地坐在他最喜歡的扶手椅上,裹著他有些舊了的晨袍,從他實際上並沒有看的報紙中抬起頭來。
他的頭髮微微翹著,明顯是匆忙被毛巾擦乾造成的,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華生選了一個更安全的話題,“所以說,今天有甚麼有趣的事情嗎?”
想到今天解決的案件,福爾摩斯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一隻不滿的貓一樣往扶手椅上靠了靠。
“抓住了三個偽造者,想象力全都不超過一茶匙,”他嘟噥,“我為無趣犯罪的未來而哭泣。”
與此同時,阿爾娜坐在桌子邊上的沙發上,高興無比。
“嗯,我把空氣清新劑的專利賣出去了,過兩天就籤合同,”她豎起一根手指,在放出真正的重磅炸彈之前,停頓了一下,“我想送露西去劍橋。”
華生愣了一下,“劍橋?”
他正握著杯子暖手,差點把手裡的杯子摔了,“但是——她的背景——招生委員會——”
阿爾娜茫然地說,“那又是甚麼?”
她掰著手指,“我們計劃了推薦信,需要的學費,以及入學考試…”
華生捏了捏他的鼻樑,“艾薩斯……”
他看起來有些猶豫要怎麼說,最後還是慎重地開口了,“劍橋不收來自白教堂的女孩,不管多有天賦。他們會審查背景。”
福爾摩斯的方向傳來了嘲笑的哼聲。
“是的,”他懶洋洋地說,“神聖劍橋的‘精英統治’,在那裡,穿著馬甲的平庸之輩受到歡迎,而真正的天才則被拒之門外。”
華生沒理他。
“我的觀點是,你需要策略,而不是揮舞著現金,帶著一個聰明的女孩走來走去,”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勉強補充,“並且屋子裡有比我更好的諮詢物件。”
“誰啊?”阿爾娜茫然地問,四處看著,彷彿屋子裡會蹦出第四個人一樣。
華生張開嘴,猶豫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福爾摩斯。
這位諮詢偵探正鼓搗著報紙,假裝全神貫注地把他的報紙翻過來。
“嗯,是啊,”華生指了指福爾摩斯,“他。”
他轉向自己的好友,“這個不可理喻的傢伙是劍橋畢業生。”
福爾摩斯聳了聳肩,“謝謝你,醫生,從來沒人問過這事。”
他沒精打采地往椅子裡靠,“只是碰巧擁有劍橋大學化學學位。但如果你想模仿園丁栽培孩子,那麼建議找植物學家諮詢。”
阿爾娜眨了眨眼,“……你讀了劍橋?”
福爾摩斯看起來像是被冒犯了,“你認為我是從化學實驗室的試管裡直接成形,長出來的嗎?”
阿爾娜倒在了沙發上,“所以你們都上了名牌大學。”
這屋子裡,真正的文盲草根竟然只有設定為失地農民的玩家!
廠商沒意識到最該提升學歷的,正是玩家本人嗎?
“你們肯定邊喝白蘭地邊討論哲學,”她假模假樣地說,“而不是到處和不明生物鬥毆……”
酸。好酸。非常酸!
華生對著杯子輕輕笑了笑,顯然把阿爾娜描述的不明生物理解成了野兔和野豬。
“我確實在阿富汗得到了一點刺傷,”他溫和地說,“如果這能讓你感覺好點的話。”
福爾摩斯非常開心地向前探身,“哦,更糟的是,邁考夫得到了三次博士學位。我們的堂兄曾經寫過一篇論文,關於教育是病毒式傳播的——”
“邁考夫,這又是誰?”阿爾娜不解地問,“你的親戚?”
她又看看華生,“還是你的親戚?”
華生搖了搖頭,假裝自己看起來十分困惑,“不是我的親戚。”
福爾摩斯停頓了一下,他的笑容落下去了。
有一個瞬間,他看起來也很困惑,就像是一個魔術師意識到他不小心從帽子裡掏出了一隻錯誤的兔子。
“你不知道邁考夫?”他眨眨眼,然後轉向華生,“還有你。你在這裡住了兩年,我一次也沒提到過他?我明明記得——”
華生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在槍林彈雨和奇怪案件之間,你沒提到過任何關於你家人的資訊。”
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後還是放棄了逗弄好友,“哦,當然了,我還是記得他的。但考慮到我們年輕的朋友不認識他,還是你自己介紹比較好,對吧?”
福爾摩斯嘆了口氣,像是要開始解釋為甚麼太陽東昇西落一樣無奈。
“我的哥哥,比我年長七歲,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實際上大概在白廳陰暗的某個角落裡工作,”他停頓了一下,“比我聰明。但忙於為偉大的整體服務,以及有點太懶惰,總是呆在他的俱樂部裡。”
阿爾娜思考了一會,靈機一動,“所以說你是你家庭分支中最笨的那個?”
她恍然大悟,堅信自己在家庭裡沒有智商墊底,“我贏了。”
福爾摩斯用力朝她丟了一塊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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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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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英美]暗光》
作者:束則
一句話:成為batman的青梅之後我穿越了。
*下面是慣例的註釋*
1、英國白廳,實際上是一條街,大英眾多政府機關的所在地
2、關於福就讀於劍橋還是牛津一直有爭論,這裡私設為福就讀劍橋了,原作設定為化學系,然後關於邁哥和其他親人讀了甚麼書讀的甚麼專業,也是私設~順帶一提,P&P(傲慢與偏見)中的很壞管家兒子上的也是劍橋,學的是法律,也有觀點認為,達西上的也是劍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