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鎖了大門,順帶把經常掛在門後的一串鑰匙破天荒的取下,塞進了口袋。
站在院子裡的姜文亮盯著她問道:“還真不讓姜鑫回來啊?”
“咋?”唐素轉過身看了他一眼,伸手在牆壁的開關上摁了一下,關了大門外的燈,全身處在了黑暗中:“你難道還想讓他回來啊!”
唐素朝院子裡走去,嘴角的笑容被光照亮,她來到姜文亮身邊,伸手扶著他朝堂屋走去。
這樣他走的更輕鬆,更快一些。
“倒不是想讓他回來。”
姜文亮伸手關了院子裡的燈,進了堂屋,朝著東屋邊走邊道:“我就是覺得這樣做不地道。剛才在走之前,那孩子她爸媽好像一直在給她打電話,但她卻一直不接。我心想著,她和姜鑫的事情,她父母那邊是不是不知道...又或是他們知道了,但不同意。”
從古至今,婚嫁成家,講究的就是個門當戶對。
今天聽姜鑫說童欣欣家裡的情況時,姜文亮心裡頓時就涼了半截。
人家爸媽不同意,也完全可以理解。
可當扭臉看到身邊不遠的童欣欣時。
瞬間就又有了明知不可能,也非要努力爭上一爭的決心。
這多漂亮,多優秀的姑娘啊。
先不說姜鑫會怎麼想。
一想到未來她如果要是成了別人的兒媳婦,姜文亮第二個不甘心。
哎~!要怪就怪自己。
到了兒子拼爹的環節,自己卻沒起到任何作用。
但不管怎麼著,希望姜鑫能多爭氣一些,爭取拿下她。
聽了姜文亮的話,唐素斜了他一眼。
她發現,姜鑫和姜森到現在都一直沒有結婚的原因,終於算是被她找到了。
想起年輕那會,姜文亮粘著自己,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
對自己百依百順,想吃甚麼了,只要張嘴,他就會去買,不管距離多遠。
有一次,為了第二天給自己送橙子吃,他偷了他爹的錢,蹬著腳踏車跑了幾個地方才買到,來回折返,大腿都磨出了血。
縱是他對自己千好萬好,但他就是不說喜歡你。
以前,她以為是自己老爹的問題。
因為,他一看到老爹,就跟見了鬼一樣,不論當時在幹嘛,跟誰在一起,頓時就嚇得撒丫子跑的飛快,喊都喊不住。
直到。
他在得知,自己被爹安排了與他村裡的一個人相親後。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拎著東西站到了家門口。
整個像是換了一個人,連爹都不怕了,說話也變了,沉著聲模仿著大人的口吻,說自己是來提親的。
那一臉認真可愛的樣子,一輩子她都忘不了,想想就好笑。
姜文亮抬起屁股坐到床邊。
唐素給他把鞋子脫掉,並排擺到地上,扭頭看向窗戶,說道:“所以啊,才更要生米煮成熟飯。”
看著自己媳婦的側臉,聽著她說出這句話時,姜文亮有些恍惚。
他彷彿看到了。
曾經僅憑一張紙條上的一行字,就敢隻身前往貴舟要賬,去新疆摘棉花,行事果斷,聰慧細膩的唐素。
“要對咱兒子有信心。”唐素回過頭看著姜文亮,把他腳上的襪子脫掉,又神秘兮兮的道:“你知道今天我在欣欣的身上看到甚麼了嗎?”
姜文亮掀開了被子,縮著的腿正懸著,扭臉問道:“甚麼?”
唐素捋了捋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金鐲子,看了一眼隨即搖頭:“不對,不是這個。”
說著她捋起另一個袖子,露出玉鐲,點了點頭:“是這個。”
姜文亮盯著唐素手上的玉鐲,下意識的將腳塞進了被子,伸著脖子問道:“這個咋啦?”
“欣欣也有一個。”唐素說。
姜文亮想了想,然後眼睛一亮,身子朝唐素側了側:“你的意思是,你的這個鐲子是她買給姜鑫的,然後讓姜鑫送給你當禮物,實際上是她買給你的?”
在姜文亮說完後,唐素心裡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忍不住吐槽道:“你說話可真繞,但大致是這個意思。”
“我還看到了欣欣與淼淼有一模一樣的玉牌,欣欣的稍微大一些。也有可能是姜鑫買的,分別送給了欣欣,我,還有淼淼。”
一想到這裡,唐素心裡不免有些吃醋。
自己和淼淼一人一個,欣欣卻一個人佔倆。
真是孩大不由娘啊,這也太偏心了。
姜文亮抬手搖頭否定道:“不不不,我不這麼認為。”
唐素聞言,上了床與姜文亮並排靠在床上,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問道:“那你是咋認為的呢?”
“我覺得,那孩子買的可能性更大。”
“為甚麼啊。”
“你想啊,咱家姜鑫去年10月份的時候還問咱倆要錢吶,怎麼可能在一年之內就有這麼多錢啊。”
本來還力挺兒子的唐素,被姜文亮這麼一說,心裡也跟著動搖了起來,不過嘴上卻說道:“你又不是沒做過生意,一年半年翻身的也不稀奇啊。”
姜文亮扭臉看著唐素,與她對視著:“現在的生意可沒以前好做了,除非有人帶著,起色還稍微會更快一些。”
雖然平常裡當著別人的面,唐素經常反駁姜文亮,挖苦他,指使他。
但倆人私底下,只要姜文亮一分析,唐素就會收起表達的慾望,傾聽佔大多數,其次便是詢問。
唐素盯著姜文亮的眼睛:“那你覺得是?”
“要我覺得,姜鑫這次回來,你看他花錢大手大腳的,該不會用的都是那孩子的吧?”
“嘶....你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淼淼給我學了一嘴。姜鑫給她介紹欣欣時,在說欣欣是他公司的老闆時。”唐素回憶著:“你猜欣欣怎麼說?”
“怎麼說?”
“欣欣說,是合夥人,我覺得就像你說的一樣,她是先帶咱兒子做的生意,然後才.....”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點頭,異口同聲道:“日久生情。”
......
“你怎麼了?”
在姜鑫放下手機後,童欣欣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躲閃,完全不敢直視自己。
姜鑫右手不斷搓揉著手機,目光中滿是思索,嘴上卻慌張的道:“哦!沒事,沒事。”
老媽的那句話,他淺淺的解讀了一下。
其言外之意,他又怎麼會不明白。
他甚至懷疑,今天老媽之所以會喝酒,就是為了灌童欣欣,助自己走到夜不歸宿的這一步。
簡直是細思極恐。
只是。
童欣欣的酒量超出了她的預料。
並沒有達到不省人事的這至關重要的一步。
按照她現在的狀態,這次老媽的用心良苦,怕是要被自己辜負了。
而且,他也沒那種想法。
自己今晚所能為老媽做的,可能也只有不回去了。
在瑞景酒店,又或者在其它酒店應付一晚上。
童欣欣衝著皺眉思索的姜鑫狐疑了一眼:“真沒事?”
姜鑫抬手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尖,笑著加大了音量,儘可能的讓自己顯得更坦然一些:“沒事。”
童欣欣點了點頭,便開始拿起手機回覆起了資訊。
“阿嚏!阿嚏!”
沒一會的時間,姜鑫連續打了幾個噴嚏。
“你不會感冒了吧?”
姜鑫隨口道:“應該有一點。”
“我有藥。”童欣欣看了一眼姜鑫,轉頭再次看向手機回著資訊。
螢幕中的光,照出了她臉上仍舊存在的紅暈:“你等下跟我上去,我把藥拿給你。”
姜鑫眼皮一怔,過了幾秒鐘後才輕聲回道:“....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