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男的滴酒未沾,女的除了姜劉氏外,都喝了些。
同樣喝了酒的姜淼,正在院子裡指揮著許勇峰,收拾著桌上的剩菜碗筷。
本想搭把手儘快收拾了的姜森,卻被她趕走,不讓插手。
藉著醉意,姜淼大膽的使喚著許勇峰,這讓她很爽,很解氣。
許勇峰聽候調遣,百依百順,讓姜淼看到了兩人熱戀期時的那個他。
沒有任何怨言,眼裡看著自己都透著愛意。
姜淼睜著醉眼看著這一幕,冷不丁自嘲的笑了起來。
自選擇許勇峰開始,她已經預測到了未來的前半程的路會有些艱難。
至於為甚麼會選擇她,可能是一時的感動,又或是認命,姜淼不記得了。
但她清楚一點,有喜歡,有愛。
風風雨雨這些年走過來,這些精神食糧早已消磨殆盡,更多的轉換成了責任與牽絆。
遙想最初。
嫁到許勇峰家,她一直任勞任怨,小心翼翼,對誰都是一副警惕察言觀色的樣子,不敢惹任何人生氣。
尤其是許勇峰的那個大嫂,尖酸刻薄的樣子,被她瞧上一眼,自己都能把想要說的話給嚇的瞬間忘記。
為了這個家,這些年來,她省吃儉用把自己培養成了母老虎。
導致現如今,嫂子也學會了看自己的臉色。
許勇峰在家裡,碰上他哥就是屬於幾腳都踹不出一個屁的那種人。
到了自己這,就諸多的嫌棄不耐煩,各種牢騷發洩,馬後炮。
尤其是生孩子那幾年,自己居家分文不爭的時候,更是沒有地位可言。
給他打影片,從每天一次,變成了兩三天一次,最後演變成了一個星期。
姜淼總覺得他不對勁,出於女人的第六感,在他國慶放假回來後。
她查了他的微信賬單和零錢明細。
隨意一翻,就有十幾項消費記錄,令她皺眉不展。
其中一個手鍊999,時間就在9月份,但姜淼卻沒有收到過任何手鍊。
顯然,那並不是給她買的。
還有數次賓館開房的記錄,有幾次都是在同一家。
這些,無一不在向她證明著許勇峰的出軌痕跡。
夜深人靜,孩子都睡下後。
連續失眠了數天的姜淼,再也忍不住的拍醒了他,開始詢問。
他聽後,沉默了幾秒後,懶洋洋的開聲解釋。
卻全然忘記了他自己那只有撒謊時,才會急於解釋的本性。
在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姜淼的心就已經涼了一大半。
之所以會安靜的聽下去。
只是為了想知道,他這個在外工作的聰明腦子,到底要怎麼去編造,怎麼應對自己。
項鍊的事,他說是因為同事不會網購,自己幫別人買的。
賓館,是為了接待客戶才辦理的。
“那個同事叫甚麼名字,你既然替他買,他也肯定會給你轉賬,你給我看下記錄。”
如此正常的質疑與詢問,卻瞬間就令他暴跳如雷,不顧把孩子吵醒,也要和自己爭辯。
曾有一次,兩人甚至都談到了離婚的地步。
姜淼當時的大腦一片空白,持續了幾分鐘,一度快要暈倒。
至於許勇峰後面所給出的理由,她是一個都沒聽到。
那時候的她,思緒瞬間回到了姜家村。
回到了那個喜歡跳皮筋,經常能靠一己之力救人的那個自己身上。
還有在元旦,那個代表班級去表演節目的自己,那是她學生時期的高光時刻。
以及,爸媽站在門口喊自己回家吃飯的畫面。
哥哥總是使喚自己,弟弟總是跟自己搶東西吃的場景。
回想到過去,姜淼的第一反應就是,我乾脆回去好了,回姜家村。
可是,爸媽怎麼看自己?
潑出去的水,長時間在孃家待著,村裡人會怎麼說三道四?
最後看著兩個孩子哭的都冒出了鼻涕泡,姜淼想到了之前許勇峰當著自己爸媽時對自己的承諾。
她睜著淚眼,字字句句重複了一遍,是在對他問心,試圖喚醒曾經的那個他。
同樣也是在撕裂現在的自己,喚醒嶄新的自己。
為甚麼非要遵守老媽給自己刻下的傳統?
言傳身教真的都是對的嗎?
遵守這麼多沒有明文規定的規矩,真的不累嗎?
自己為甚麼就不能肆意的去活!
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酒吧,還沒開過碰碰車。
每次看到兩個人騎的腳踏車,都會想那到底是甚麼感覺?會不會容易摔倒?
回想起來,花費最多的旅遊專案,是180一張的動物園門票,還是戀愛期時的消費。
許勇峰似乎是被曾經自己脫口的話所觸動,沉默了半晌。
又或是突然被闖進屋內的兩個孩子給驚醒了理智。
又或許是跟那個女人還沒徹底談好,暫時留一手自己這個保底。
總之,他睡在了沙發上,貌似是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
許勇峰就像是沒事人一樣,沒再繼續提離婚的事情。
雖然這讓自己鬆了口氣,但他也沒認錯,更沒有理自己,持續冷戰了好幾天。
這件事,姜淼一直記得。
它像是在心口上留下的煙疤,她雖漸漸忘記了當時那戳心般的痛楚,卻仍擺脫不了它無法被消除的事實。
自從那次開始,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沒有經濟,無論在哪,都沒有同等的地位。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出去上班。
遠嫁前,她曾幻想著每年回一次姜家村。
事與願違。
這次是她婚後,第一次回姜家村。
更是她這些年的積攢與對許勇峰的懇求所換來的。
她想看看爸爸媽媽,不想再透過冰冷的螢幕去關注他們,她想摸摸他們,想讓他們開心。
也同時藉助這次回家,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到底該怎麼生活。
以前她沒得選,是條件不允許,沒錢沒能力,孩子還太小走不開身。
現在不同了,孩子大了,她不用再每天都把精力放在他們身上了。
家裡的事情,也已經用不著她來擔心了。
姜鑫現在已經完全能撐起這個家了。
剩下的,她大可以多考慮一下自己。
看著認真收拾碗筷的許勇峰,想想剛回來的那幾天。
第一天他收拾房間,著實累到他了,自己都有些心疼他。
接著後面幾天,他連起床都要發一下牢騷,碗筷更是沒洗過。
當著家人的面,兩人彼此在剋制的情況下,偶爾會拌下嘴。
實際在關上門後,依舊吵得很兇。
與以往不同的是,聲音被壓低了,反而所有的情緒都集中輸出在了眼神上,瞪得更兇更大,彷彿只要哪一方先流淚才肯罷休服軟。
而隨著姜鑫回來後。
在第一天夜裡,他對自己數落著姜鑫花錢大手大腳,對未來沒有任何規劃,到了這個歲數再不存點錢,即便自身條件再好,也會很難娶到媳婦。
讓自己這個當姐姐的管管。
然後到了第二天夜裡,他的態度迅速來了個180°的大轉彎。
對待自己時,近乎有了討好的現象,晚上也賣了力氣,難得的來了兩次。
自發現他出軌後,自己在這件事上,便早已沒有了任何感覺。
行為上的配合,也完全是出於妻子的職責。
“許勇峰,孩子我都給你帶大了,我要去旅遊去了。”姜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暢快了許多,可莫名的又想流淚。
許勇峰笑道:“行,你說去哪就去哪,我陪著你。”
“我不讓你陪,不讓你跟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