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
這個時候，童欣欣忽然說出實話。
告訴在場的所有人，自己的工資是姜鑫發的。
不知道在場的人會有多少選擇相信。
其實，這就是一個先後資訊的對比。
先得知的資訊?，更容易形成?人的第一印象?，具有更強的?認知錨定作用?，再加上已經被消化形成了觀點與結論，很難動搖。
後看到的資訊?雖可能更全面，但?說服力較弱?，除非來源權威性顯著更高，更具有公信力。
而人的大腦更傾向於依賴快速、省力的判斷。
面對海量資訊，缺乏時間精力交叉驗證，於是預設第一個資訊為最合理。
或許今晚過後，村中將會新增一條又是關於姜鑫的，更為勁爆的熱門話題。
“你兄弟姐妹幾個啊？”
餐桌上，奶奶盯著童欣欣問了一句。
唐素轉臉剛要對童欣欣翻譯，卻被姜鑫開口攔住了：“媽，趕緊吃飯吧。”
“你這孩子，你奶問的話我還沒說呢。”
姜鑫快速瞄了一眼童欣欣，發現她此刻將頭埋的很低。
一直以來，她都很少主動跟自己講述他弟弟的事情。
姜鑫不願看到她難過，雖然很好奇，卻都一直忍著沒問。
面對老媽，姜鑫稍稍加大了音量：“快吃飯！”
聽到姜鑫的語氣，唐素眼皮一怔。
或許是母子連心，唐素有些聽出了姜鑫的言外之意。
眼角餘光朝左側觀察了一眼童欣欣的反應，頓時拿起了筷子：“對對，別光顧著聊天了，吃吃吃，菜都快涼了。”
唐素第一筷子，先是給童欣欣遞進了碗裡。
而第二筷子，則是落入了姜鑫的碗裡。
姜淼嘴裡咬著自己喜歡吃的糖醋排骨，盯著老媽的一舉一動道：“媽，偏心啦。”
唐素頓時瞪了她一眼：“你坐在我對面，你媽我胳膊難道能有兩米長啊。”
“藉口！”姜淼說道：“你可以扔過來啊。”
唐素無語。
“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唐素恨不得走過去在姜淼的屁股上給她兩巴掌。
生她出來就是為了爭風吃醋的來氣自己的。
開始吃飯後，周圍的人待了一會後，當有人提議去打牌時，幾人便陸續走出了院子。
掌勺的吃不上熱乎飯?。
由於廚房裡還有菜在鍋裡煮，燉，燜。
姜森簡單的吃了兩口就又跑去了廚房。
他之所以坐到了現在，並不是為了吃口熱乎的。
是為了湊齊團圓的那一角，為了歡迎童欣欣的到來。
透過在場的方式讓姜鑫從中介紹，代表個人也代表全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體現對她到來的重視。
針對童欣欣，從姜鑫那裡感知到了敏感問題後，唐素沒再對她詢問家裡人的情況。
即便是奶奶又問了一次，她也都當做沒聽到一樣。
吃飯間。
唐素先是從口味切入詢問，然後藉助口味為跳板切換至愛好方面。
以一問一答的方式，與童欣欣聊了起來。
在唐素無意間提及姜鑫小時候的事情時，童欣欣卻立即來了精神，主動追問了起來。
這讓唐素瞬間意識到了童欣欣的興趣在哪了。
“等會我給你看看他小時候的照片。”
童欣欣聞言，扭頭看向姜鑫，眼裡被燈光照的閃閃發光，嘴唇繃著笑道：“好。”
“媽，我小時候哪有甚麼照片。”
“我說有就有。”唐素對姜鑫不耐煩完，轉臉輕柔的對童欣欣道：“等會吃完飯，阿姨給你看。”
這一頓飯，姜鑫滴酒未沾。
因為唐素給他安排了任務，送童欣欣回去。
反而是童欣欣，和唐素聊著聊著就喝了起來。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看到兩人端起酒杯碰的時候，姜鑫和姜文亮都看愣了。
童欣欣的酒量，姜鑫是知道的。
但老媽是甚麼水平，他以前是聞所未聞，今天是生平頭一次所見。
原來，老媽喝起來居然這麼猛，半杯半杯的倒。
在與老爸直線距離僅僅只有1.5米遠的情況下，姜鑫強行拉他開啟了線上對聊。
“爸，你媳婦能喝不？”
以手寫為輸入法的姜文亮，回覆時的動作很大，也很慢：“還可以。”
“那耍酒瘋不？”
“保不準。”
“那你管管，讓她少喝點。”
“管不了。”
手寫，當真是惜字如金。
唐素與童欣欣兩人喝了不少。
同時，兩人的每次碰杯，喝酒，皆成為了餐桌上的最大看點。
期間。
姜成事，姜成業又來了。
兩人動了幾筷子，剛要準備端起酒要去找童欣欣碰杯時，就被聞訊而來，帶著兩個孩子的媳婦給拉了回去。
兩個小時，反覆三次。
這一晚的微信步數算是被他給偷偷刷到了。
姜子謙，姜源，姜雨他們也來了。
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然後去廚房待了兩分鐘。
姜源則拿著手機，將攝像頭對著院子轉了半圈，在即將要聚焦童欣欣時，轉動的速度急劇放緩，又頓了幾秒。
收了手機後，人就走了。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在接近尾聲時，姜文光帶著一家子來了。
他進了院子有兩分鐘，後面的姜龍姜鳳姜慶才跟上。
而馮日東和路寬卻沒來。
姜興忠在看到小兒子來後，頓時沒有甚麼好臉色。
這都多久了，才來。
同時又無奈的長嘆了一聲。
唐素去家的時候，耿秀靈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非說自己做好飯了。
他這個當公公的，只能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全當沒聽見，主打一個不得罪。
但這並不代表他耳聾眼瞎，不明事理。
到了他這個歲數，甚麼都經歷過，也甚麼都看清了。
只是，自知年紀大，說起話沒以前有份量了，也就只能跟小兒子甩甩臉色了。
至於給兒媳婦們甩臉色。
大的還好，小的他哪敢啊。
“爸，吃好了吧。”姜文光搬著凳子坐到了老爸身邊。
姜興忠沒理他，轉頭看向大兒子。
卻在目光交錯間，發現他立即別過了頭，依舊不願搭理自己。
這麼些年，他心中對姜文亮的虧欠與愧疚，讓他這位即將行將就木的老父親，逐漸喪失了直視他的勇氣。
姜興忠嘆了一口悠長的氣，又像是故意要給某人聽，在結尾時咳嗽了一下：“森森啊，扶我起來，去屋裡坐會。”
“哎，好。”姜森快速放下筷子。
姜文光對姜森擺了擺手：“還是我來吧。”
姜興忠沒有拒絕，接話道：“你早就該來了。”
隨即，又話裡有話的說道：“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