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鵬下意識豎起了耳朵，身子也下意識的朝姜鑫這邊傾斜了一些。
這時，煙花爆裂的聲音，再次破空響起。
姜鑫將煙放到嘴邊，說道:“等會走的時候，把路上收拾乾淨。”
王天鵬猛地睜大了眼睛看向姜鑫，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第二件事。”
姜鑫沒有重複，在點燃煙後，接著說出了第二件事：“聽說你在縣城的關係還不錯，明天幫我.......”
兩分鐘後。
姜鑫又道：“第三件事，我暫時沒想好，等想好再告訴你。”
說完話，姜鑫便抬頭開始看起了煙花。
王天鵬掏出打火機，在打著火的時候，他若有所思的側目瞄了一眼姜鑫的側臉。
剛才姜鑫對他要求兩件事，讓他現在的心情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竊喜和愉悅。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不小心從三樓踏空摔了下來，在沒摔地上之前，他覺得自己這下要完了，不死也起碼要廢了。
各種擔驚受怕。
可摔下來後卻發現，全身上下只是一些擦傷。
慶幸的同時，更是對這次意外沒有對自己造成損傷後而感到一絲感恩。
“玉傑，把車上的煙花都卸下來。”王天鵬對焦玉傑說道。
話罷，見焦玉傑抽著煙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裡，王天鵬便轉臉對王奎又重複了一句這個話，然後又道：“放完。”
煙花持續了很久。
在這期間，王天鵬和姜鑫始終都站在一起，兩人抽了很多煙，也說了很多話。
交談中，也漸漸開始摻雜了笑聲。
臨走前，姜鑫朝焦玉傑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話便離開了：“後天去找你。”
……
翌日清晨。
雞鳴狗叫，打破寧靜。
王莊村和姜家村之間的水泥路上，沿路除了那不堪重負而生出的裂痕外，再無其它。
此處的田地上空，倒是比附近其他地方，多停留了幾層薄霧。
道路兩邊，如果停住仔細觀察的話，可見一些煙花碎片粉末，更有大片的紙屑躲藏在麥田下方。
姜家村內。
有人開啟大門從家裡走出，在和鄰居打過招呼後，便抬手扶著脖子抬頭看向了田裡的方向，聊了起來。
“昨天晚上誰在地裡放煙花呢？搞了那麼久，看的我脖子都給我抬酸了。”
“不知道是誰放的。”
那人轉動著脖子：“哎呦喂，咚咚咚的起碼得有兩個半小時。”
“昨天我看群裡還在宣傳在鎮上抓了人，昨晚咋沒見人來抓啊。”
“現在年根了，誰還管啊，再說了，隔壁村的都開始在放了。”
“我跟你說，胡北蕭感那邊，有人去世的話，那煙花在白天能從家門口一路放到埋人的地方，沿路放個幾公里都沒人管。”
“不一樣，人家這叫習俗。”
“你快滾球吧，咱們這邊過年放炮，難道不是習俗？”
“.......”
王莊村。
一箇中年男人騎著三輪車從家門口出來，在經過十字路口時，他看著前面聚集的幾人，便停了下來。
“昨晚那煙花是天鵬放的吧。”
“你離地裡那麼近，沒去看看？”
“沒去，我就遠遠的站在路口瞧了一眼。”
“昨天晚上那叫熱鬧，媽哎，好幾十人，幾輛車在那停著。”
“到底是不是他放的啊？”
“咱村，能跑到地裡放煙花的，除了他，還能有誰啊。我記得，去年也是他。”
“.....不過這一次比以往放的都要多啊。”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人，人還沒到人群，就聽到了他的笑聲：“看來你們昨天都沒去啊。”
“你去了？”
“去了啊，回來的時候還領了一筒煙花呢。”
“還能有這好事？”“那昨天都是誰放的啊？”“我靠，還有煙花領？”“說說，到底咋回事？”
人群衝男人呈現出了扇形的包圍圈，瞬間七嘴八舌的問了一通。
“這要說起來，可就話長了。”
“離中午飯還早著呢，說唄。”
“....昨天在天放那喝酒碰上的事，對了，你們誰認識姜文亮？”
“姜文亮？靠，你不會是說是那個姜瘸子放的吧？我不信！他窮的跟甚麼似的，還放煙花？”
男人聞言眉頭一擰，想起了昨晚那個對自己客氣派煙又送煙花的高個子。
他抬手對那人道：“你下次可別亂說甚麼姜瘸子了，要是讓他兒子聽到，沒你好果子吃。”
“哼！咋？他兒子能殺了我啊？”
“王天鵬都怕他，你說呢？”
那人聞言，抬眼剛想反駁，卻發現幾人都在擔心的看著自己，頓時閉了聲，裝作沒聽到一樣的點了根菸。
“昨天，屬姜文亮的兒子放的煙花最多，我的煙花也是他送的，當時在場的每人都有....”
有人打斷問道：“等等，我記得姜文亮有兩個兒子呢，你說的是哪個？”
“小兒子。”
....
姜家村。
唐素從廚房裡走出來，衝著西屋的窗戶喊了一嗓子：“淼淼！快起來吃飯了！”
像是完成了打卡任務一樣，喊完話她隨即看了一眼雙手握著大掃把正在掃院子的姜文亮問道：“鑫鑫和森森昨晚上幾點回來的？”
姜文亮手扶著掃把，抬頭望天頓住，回想了好一會才道：“不知道。”
唐素聞言，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你還擱那想半天。”
“我剛是在想，他給我發訊息的時候是幾點。”
“半夜兩點了。”
“那應該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早上起來的時候，兩人都看到了姜鑫發來的訊息。
說是讓他們早上不要吃飯，要帶他們去風町縣吃早餐。
而對於早已養成了習慣的唐素，在做完了飯後才想起來這事。
飯做好了，就不能浪費，早餐幹嘛還非得去縣裡吃啊，來回跑麻煩，不吃也行。
又喊了一聲姜淼，唐素便上了樓。
在踏上樓梯的時候，她的腳步漸漸變輕了許多。
走到二樓，她左右看了一眼東西兩間房門，然後朝左走去。
輕輕開啟門後，她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發現姜鑫躺在床上側著身子，臉朝著門這邊，閉著眼睛睡得正香。
唐素笑著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始終沒有進去。
而就在她決定關上門，想著再讓姜鑫睡會時，他床上正在充電的手機響了。
唐素看了一眼螢幕，發現是鬧鐘。
在外面上班時定的鬧鐘，放假回來了應該是忘記取消了。
一想到姜鑫每天這麼早起床上班，作為母親的唐素，頓時有些心疼。
就在她準備走進房間，幫姜鑫關上鬧鐘讓他多睡會時。
一條白皙的長胳膊從被子裡抽了出來，精準無誤的搭在了手機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