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水泥路屬於偏僻的田間小道。
只通向兩村之間，非前往鎮上或縣城的必經之路。
平日裡除了附近兩村的莊稼漢收莊稼外，常年都不怎麼走車。
當王天鵬看到兩輛三輪車行駛過來的時候。
它們在王天鵬的眼裡，就像是天秤上的幾塊秤砣，落在了姜鑫那一方。
王天鵬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姜森的這個弟弟。
一想到今晚要消耗近上萬塊的煙花，王天鵬再次看向自己的煙花時，眼中滿是心疼，內心也充滿了掙扎。
除此之外，倒沒有覺得有多大的壓力。
無非就是把家裡僅剩的煙花，以及向叔叔大伯家裡借來點，然後再花錢買些，自己還是能贏的。
等第二天，再花錢把今晚所消耗的煙花全部補上。
這筆錢，總體算下來，已經大大超出了他內心承受的極限。
但為了今天的面子，他可以豁出去一次。
而自己身後的這幫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指望。
平日裡吃喝玩樂時挺好，可實際上真要讓他們出力，便會推三阻四，稍加給點好處才能推動他們。
想讓他們自掏腰包幫自己？
那更是想都不要想，更何況他們也沒甚麼錢。
朋友多，朋友就少。
混跡這麼些年，王天鵬早就看清楚了這件事實。
但當貨車駛來，在車燈下貨車司機當著姜鑫的面開啟車門的那一瞬間。
王天鵬，徹底震驚了。
近上萬塊的煙花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測和承受範圍，更何況，眼前貨車內的煙花，起碼要幾萬塊。
此刻，站在他身後，與他一起的焦玉傑幾人也都看傻了眼。
就連姜家村的眾人，那原本的笑容在目光落入貨車內的那一刻，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臉上凝固。
在他們的人生經歷中，不算上在網上看到的。
現實中，這還是頭一次見人如此消費。
姜成業和姜子謙他們清楚。
今晚所有的煙花，並不是他們眾人集資。
不論是孤注一擲的魄力，還是一擲千金的財力。
姜鑫都重新整理了現場所有人對他的認知和了解。
目前從量上來說，姜鑫對王天鵬無疑是碾壓取勝。
在這勝負一目瞭然的時刻，無人再放煙花。
夜空中的流彩火花也隨之熄滅。
眾人見王天鵬朝著姜鑫走了過去，所有人的目光靜靜注視著兩人。
消費，往往要取決於自身擁有多少財富。
同時，還要看它買的值不值，值不值得消費。
幾萬塊錢的煙花，他王天鵬買得起。
但那樣的話，對於已經成家的人，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爭吵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而且，此刻的姜鑫，在王天鵬眼裡，更像是一名賭徒，還是打算和自己死磕的那種。
打算用他自身的全部財產來打敗自己的百分之十。
即便自己再買來煙花，他百分之百還會再加。
這就是年輕氣盛。
王天鵬承認，自己也很狂妄自大，但他不傻。
這種局面下總要有一個人要先低頭，不然弄得個兩敗俱傷，花錢讓別人享受看熱鬧，實屬不理智，也著實肉疼。
這麼些年，在農村，與他歲數上下不差的青年裡。
姜鑫是第一個讓他嚐到了撞上南牆的感覺。
從車燈的一端走到另一端，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
王天鵬的理智告訴自己，主動認輸可以及時止損，逞一時之勇，只會讓他追悔莫及。
衝動告訴自己，不就是幾萬塊錢嘛，咱又不是沒有，豁出去給他拼了。
最終，不是理智戰勝了衝動，也不是衝動蓋過了理智。
而是卡里的餘額，讓他變得清醒起來。
面對姜鑫，它似乎有些力不從心，無法為自己再提供衝動狂妄的依仗。
王天鵬強忍著外界注視所給他帶來的羞恥，鼓足了勇氣才走到姜鑫的對面。
他盯著眼前這位比自己高了大半頭，面容依舊平靜，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看上去年輕許多的男人，看了好久才道：“.........算你厲害，我認輸。”
在說出最後三個字後，他如釋重負的同時，又對即將迎來的賭注而感到一股強烈的壓力。
在王天鵬認輸的這一刻，現場最不能接受的人是焦玉傑。
這與他所想，完全背道而馳。
原本，借王天鵬的手可以提前打壓一下姜鑫。
王天鵬對上一個從沒見過的小年輕，這一點，對他來說，毋庸置疑，只會有一個結果。
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認輸了。
這才能花幾個錢？
你王天鵬難道沒錢嗎？
還是說，你以前一直在吹牛！壓根就沒甚麼錢！
再說，這是錢的事情嗎？是面子！
這麼快就認輸，你臉上掛的住嗎？！
沒種！
他怒皺眉頭，一臉氣憤的同時，王天鵬那在他內心的形象正無聲的轟然倒塌。
姜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王天鵬身後的三輪車問道：“你這煙花，要放完嗎？”
王天鵬像是一隻落敗的雄獅，面對姜鑫時，那股從內心對映到眸中與神色中的高傲，自動悄然泯滅。
聽到姜鑫的問話，他稍微愣了一下，隨後有些不敢直視的低眼瞄了姜鑫一眼，確問道：“這是第一件事嗎？”
既然認輸，那剩餘的煙花要不要放，完全由對方決定。
姜鑫只是簡單的詢問一下。
“花了這麼多錢。”姜鑫嗤笑：“三件事，哪有這麼簡單。”
成王敗寇。
從古至今，敗者一方都沒有反駁的權力。
此時，王天鵬的兩隻腳像是焊在了地上，貌似只有在聽候姜鑫‘發落’後才能離開。
既然王天鵬已經認輸，貨車上的煙花便沒有必要再卸下來了。
姜鑫讓姜成事把貨車的門給重新關上。
讓手裡攥著打火機的姜森和姜成業繼續放煙花。
姜森聞言，上前幾步拉著姜鑫朝一邊走去，低聲勸道：“別放了吧。”
姜森心疼錢，想著既然人家都認輸了，就把煙花退回去得了。
更怕浪費。
在這放，還不如回家放。
這樣也可以讓村裡人知道知道，自己家今年也放了煙花，多少帶點喜氣。
姜鑫衝姜森和姜成業幾人笑了笑：“把卸下來的放完。”
說罷，他朝著一動不動站在那裡的王天鵬走去。
姜鑫靠近王天鵬身邊，給他遞了根九五。
王天鵬猶豫了兩秒鐘，伸手接過。
“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