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個廁所。”
姜成事見姜鑫朝門口走去，站了起來：“快去快回啊，你酒還沒喝完呢。”
“放心吧，那點酒，跑不掉的。”
臨出門前，姜鑫開啟了牆上的那扇門，瞟了一眼隔壁桌。
此時，屋裡只剩下兩個人，正互相搭著彼此的肩膀聊天，看著像是喝多了。
而院子中央，站著三個人。
姜鑫看去，發現王天鵬就在其中。
另外兩個人有些眼熟，應該也是王莊村的。
他又看向對面的房間，焦玉傑的半個身子已經走了進去。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帶著無框眼鏡的瘦子。
他穿的有些單薄，凍得他雙手插兜，肩膀用力夾著，朝前弓著身。
他並沒有進去，而是站在窗戶旁，往裡面偷瞄觀察著。
忽然，他臉上一喜，從窗戶旁快步走到了門口，胸口擠著焦玉傑的後背進了屋。
不多會，就聽到他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趙乾坤！”
趙乾坤先是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開門進了房間，在醉醺醺地說了一句話後，便直接看向了姜森。
隨後，從他身後又竄進來了一個人，一進屋就走到自己身邊，用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當看清來人模樣時，他脫口而出：“...王奎！”
兩人現實中其實有好多年沒見了，但在網路上卻時常聯絡。
趙乾坤站了起來，打量著眼前的老同學：“你看著比上次見你的時候要瘦了很多。”
“還不是去年那一次摔的嘛，做了個手術，現在這個胳膊至今都沒恢復好呢。”
“你那官司打贏了沒？”趙乾坤好奇道。
“...別提了，我...”
焦玉傑側過臉看向王奎，打斷問道：“你們認識？”
“這我同班同學兼同桌，趙乾坤。”王奎湊近焦玉傑耳邊，小聲道：“就是剛才我說的那個人，姜森的老闆。”
“哦~~”焦玉傑應著聲看向了姜森，衝他露出一抹譏笑。
趙乾坤對焦玉傑揚了揚下巴，衝王奎問道：“他誰啊?”
“焦玉傑。”
“不認識。”趙乾坤直說道。
這時，姜源朝兩人走了過來，對王奎打招呼道：“老同學。”
王奎瞄了一眼姜源，對這個同班同學並沒有對趙乾坤這般主動熱情。
面對姜源的出聲招呼，他只是隨意點了下頭。
姜源見狀，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轉身時，嘴皮子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又坐了回去。
王奎拉著趙乾坤的胳膊往門口走去，與幾人拉開了距離。
王奎右手捂在嘴旁，對趙乾坤小聲道：“那...焦建民你認識不?”
趙乾坤側目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猜測到了甚麼，緩緩點了點頭。
“那是他爹。”王奎說。
趙乾坤的眼珠子在眼眶裡左右橫移，不知道在斟酌甚麼。
隨後，他看著焦玉傑一副來者不善的坐到了姜森的身邊。
而兩人的對話，也清晰的傳入到了耳中。
焦玉傑:“我咋聽說，你現在跟你同學在打工呢，好像就是剛才那個人吧。”
“不去打工，難道啃老嗎？”
姜森無意的一句話，瞬間就戳中了焦玉傑的肺管子。
此時的焦玉傑，眉頭緊鎖。
“姜森。”這時，姜子謙略帶敵意的看著焦玉傑，插嘴問道：“剛才就是他吧？”
姜森點了點頭，像是想到了甚麼，他扭頭看著自來熟似的坐到自己旁邊的焦玉傑問道：“對了，你叫甚麼名字來著？”
趙乾坤聽著幾人的對話，又看了一眼院子裡聊天的王天鵬幾人，對王奎好奇問道：“他想幹嘛？”
王奎觀察了一眼房間裡幾人的反應，索性直接拉著趙乾坤走出了房間。
屋外，王奎給趙乾坤講清楚了焦玉傑和姜森之間的事情。
趙乾坤聽後，戲謔的笑了笑：“沒想到，他倆還有這過節呢。”
“那可不。”王奎拿出煙遞給了趙乾坤一支，然後幫他點上，說道：“你放心，就是來聊聊天，沒多大事。”
“你們只要不找我的事就行，剩下的愛咋滴咋滴。”趙乾坤輕聲細語的直接表明了立場。
對於姜森，他早已經做好了打算。
今天來，主要也是為了跟他提件事。
那就是，明年不打算再用他了。
他在自己身邊這兩年，就只會悶頭工作，思維一點都不活泛，不會來事。
說白了就是情商低。
有時真的很讓他生氣。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還是壓根就不明白。
相較他另外的兩個同村，趙乾坤在他們這裡就能得到很多的情緒價值。
況且，最近兩年的生意是一年比一年難做。
明年，肯定是要控制成本的。
所以，他優先考慮了姜森。
三個房子的房貸，兩個孩子上學的學費，家裡人的社保等等一切開支費用都在等著自己。
對外界而言，他看著光鮮亮麗有房有車。
而跟親戚借款買房的錢和貸款買房的錢，每個月的還款，已經快要把他給壓的喘不過氣了。
更氣人的是，如今房價又不景氣，一直在跌，現在出手只有虧錢，只能再等等了。
現在，除了一些必要的場合需要撐臉面外，剩下的每筆錢他都精打細算不敢亂花。
實際上，他今天帶來的酒，其實就是一高仿貨。
富人帶的說是假的沒人信，窮人帶的說是真的沒人信。
反正他們也看不出來，也喝不出來。
此時，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富人一方。
趙乾坤和王奎回到房間。
此時，焦玉傑和姜森已經槓上了。
“你說你混了這麼些年了，不可能連車都沒有啊。”
“有沒有車....又能怎麼著？難道能褲襠裡比人多長一根？”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現在沒車誰能正眼看咱啊，相親的都不會找你，你說是不是這個理。”焦玉傑將自己的車鑰匙放在桌子上，綿裡藏針的道：“你看，你現在連媳婦都還沒有，這不是車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