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閉嘴，你知道皎月送的甚麼？你就這麼評價？”夏老爺子怒視著夏如雪。
夏如雪嚇得一激靈，要知道讓夏皎月替嫁的事，祖父不知道，當然，夏皎月也不知道，否則這事是沒個成的。
她趕緊對著夏老太太求救：“祖母，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夏老太太面向老伴說好話：“你看你，大喜的日子，這麼兇孩子做甚麼？”
夏老爺子舉起手裡的羊脂玉：“我兇她？她不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先去冤枉人，是正經人家該有的規矩嗎？”
大家看見這樣的禮物，確實都是意外的。
但是孫姨娘也是真的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受委屈，她道：“爹，這世道，物件值幾個錢？年前這一塊玉都換不來兩碗細糧。”
夏老爺子看著孫姨娘：“這是禮物，是心意，人家丫頭記得我的喜好，這就是最難得的，你們光嘴上說，誰記得我好一口呢？”
孫姨娘的表情也是有點尷尬：“爹，這災荒年的，也沒地方買東西去，咱們家這點東西，你也都知道的，真的是沒甚麼拿得出手讓你高興的。”
夏老爺子也承認這點，他深深呼了口氣：“我不是讓你們準備禮物，是說皎月這丫頭一直記得我的喜好，這點很難得。”
說完，他看看大家，也是不想今天破壞氣氛。
所以又道：“行了，咱們家就剩下這麼幾個人了，還爭來鬥去像甚麼話？都消停點。”
這話把大伯母陳氏和她兒媳婦說得眼眶子紅了，他們兩的男人都沒了，現在也是要仰人鼻息生活，心裡能不難受嗎？
這回都沒人說甚麼了，這個時候說話，不是明擺著不想家庭和睦，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還是要做得好一些。
夏老爺子看向夏皎月道：“皎月啊，你這些年委屈了，以後多來祖父這走走。”
夏皎月點頭應下：“好的祖父。”
“快坐下吧，這災難中熬過來都不容易，你們家都好吧？”夏老爺子問。
夏皎月聽得出來，夏成全他們去自己那的事，老爺子都不知道，看來這事又是瞞著老爺子的。
她坐到陳氏兒媳婦的下手邊，也沒說破那些事。
她道：“都挺好的，我們村都挺好，災難中互相扶持，團結一致，沒有太多死亡。”
夏老爺子倒是有些震驚：“你們村的里正可是個能人，能在這個時候保全一個村子，不簡單。”
夏皎月沒想突出自己：“總之也是經歷不少波折，還換了里正，但是慶幸的一切都熬過來了。”
“是呀，熬過來就好，這鎮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我們也是勉強活下來的。你大伯，你堂哥，哎……”
“祖父，今日你過壽，不說這些傷心事，對了，我給你做了兩個壽桃。”
夏皎月說著，又從帶來的筐子裡拿出來兩個用饅頭做成的壽桃，走過去，放到了桌上。
然後拿出來兩包肉鬆：“祖父牙不好，這個肉鬆可以熬粥時候放裡。”
夏老爺子看著夏皎月這些禮物：“你這孩子，怎麼弄到這些東西的，現在雖然邊疆軍發東西，但是也都還是不好過的。”
“我有些門路，祖父安心吃就是。”夏皎月禮貌道。
孫姨娘的臉上都是嫉妒之色，但是很快就變成了陰狠。
夏成全冷哼了一聲：“我是你爹，怎麼大過年的來，也不知道給我帶些禮？”
夏皎月看著他：“我是來給祖父賀壽的，也不是給你拜年的，我帶甚麼禮？”
夏成全氣得臉通紅，指著夏皎月：“你，你真是大逆不道。”
不等夏皎月說話，夏老爺子一拍桌子：“老二，你能不能消停點？當初的事，你就是欠著皎月的，以後你得對她好一些。”
夏成全還是怕老爺子的，敷衍應下：“知道了爹。”
夏老太太心裡急得慌：“時辰不早了，咱們開席吧。”
其實時辰挺早的，但是她著急把夏皎月弄暈，好送到蔣家去。
這是她和二兒媳婦商量好的，也算是她來到老二家的一個表示。
原本老爺子是不想來老二家的，他認為分家時候，跟誰就是跟誰，就算是兒子孫子沒了，那也不能亂換。
但是夏老太太整日鬧，就要跟兒子生活在一起，要不然就要死要活。
她這麼鬧來的，如果在老二這過得不好，那不證明自己的選擇是錯的？所以今天這事必須成。
夏老爺子對甚麼時候開飯也沒意見，他們沒吃早飯，所以早些開席也行。
夏皎月對他們這個時候能弄出來的席面沒興趣，所以注意力都在他們的小動作上。
說是家宴，其實就是這麼兩家人。
夏家本身就人丁單薄，夏老爺子一共就一妻兩兒一女。
夏皎月還有個小姑，小時候丟了。
夏成全的大哥一兒一女，女兒出嫁，兒子和夏成全大哥一起病死在災難中。
夏成全和孫姨娘三個孩子，老大也是女兒，嫁到臨鎮，災難時候，也不方便常回來。
還有個小兒子，今天也沒見到，不知道去哪了。
所以這個家宴，說起來，也就這麼幾個人在。
如果是平常時候，可能會有姑表親的過來，但是現在誰家都沒甚麼吃的，請人其實也請不起。
並且沒甚麼菜，也丟人，所以這個家宴也就是自己家人吃頓飯。
現在夏家只有一個下人，因為根本養不起那麼多。
這一個還是蔣家給得夠多，他們才勉強能養得起。
雖然只有一個下人，但是其實也沒甚麼飯菜，所以做得也很快。
他們坐到餐桌邊沒多久，下人就開始上菜了。
先是兩盤小菜，都是水煮的乾菜，之後是一盤醬肉，切得很薄，中間還放著一些切成塊的饅頭。
然後還有一盆湯，湯裡有油花，還有凍幹蔬菜，和幾片肉。
最後就是一盆飯，乾飯。
夏皎月看著這些，比自己想的還差，自己以為怎麼也會有兩道像樣的大菜，雞鴨魚之類的，就這？
還不如他們村過年，一家還有一盆燉肉呢。
見她出神。
夏如雪又來了精神：“姐姐，你應該好久沒吃過這麼好的飯菜了吧？”
夏皎月真的是一臉問號，她看向夏如雪：“你不針對我，你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