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聽兒子說二兒子說了顧家長子顧陽,是個長得高大,且不那麼講道理的人。
其實夏皎月教育的孩子,一直都很講道理,她不知道人家背後這麼說自己的好大兒,否則絕對要跟對方理論。
不過再看一眼對方這兩人,其實也沒甚麼必要,畢竟在夏皎月心裡,這兩人也算不上甚麼正經人。
李氏的眼中帶著鄙夷:“鄉野村夫,太莽撞,我是你孃的祖母,你們應該叫我一聲太外祖母。”
顧陽仍舊沒有一點服軟:“不管是誰,我祖母祖父都不能欺負我娘,何況是你?”
夏皎月這嘴角完全壓不住啊,這才是自己的好大兒。
李氏氣的呼吸急促了,她扶著身邊女孩的胳膊:“如雪,你可不能學這些人,太沒規矩了。”
夏如雪趕緊點頭:“我知道的祖母。”
說完,偷看了一眼顧陽。
又對著李氏道:“祖母,其實孩子們哪懂那麼多,都是姐姐教導的問題。”
夏皎月聽著夏如雪這茶裡茶氣的話,怎麼感覺她看自己大兒子的眼神不對。
先不說差輩分了,就是夏如雪那個小妾上位的娘,害死自己的娘這事,自己也不可能讓好大兒跟她扯上關係。
她把顧陽往後拉了拉。
然後對著兩人道:“既然你們也說了我們鄉野村夫,說了我們不懂規矩,那就趕緊請回吧。”
夏如雪聽到這急了,晃著李氏的胳膊:“祖母,你說了,這事一定幫我的。”
夏皎月原本想著找時間去夏家探探怎麼回事,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夏如雪沒甚麼城府,估計一會兒也就要抖落出來了。
那就再多說幾句也不是不行。
她看著兩人,特別是李氏的表情。
此時的李氏捅咕了一下夏如雪:“別亂說話。”
然後她扯出一個笑容:“皎月啊,不管怎麼說,我是你祖母,這麼遠來的,你總得讓我進屋喝口水吧?
不說是我,就是陌生人,討口水喝,歇個腳,你也不能不讓進吧?”
之前,夏皎月是沒想讓他們進的,但是剛才總覺得能問出點甚麼,所以開了門。
她不擔心顧承和顧晴,兩個孩子聰明,這個時候絕對不會出來的。
顧玲更是,她可是家裡的賬房加管事,東屋的財物吃食,她誓死守護。
所以這時候,這三個孩子絕對守著東屋不出來。
夏皎月引著兩人進了西屋。
只是到了門口,李氏想去東屋:“你這甚麼待客之道?長輩來了,連正房都不能進?”
夏皎月道:“我們家就是這個規矩,如果你們不想待,沒關係,可以離開啊。”
夏如雪又要指責,被李氏按住:“行,咱們就委屈一下。”
進了西屋,兩人還是有些驚訝的。
這屋裡的地上有張書桌,周邊幾把椅子。
桌上有棋盤和書。
牆上掛了很多的字畫,屋子裡很暖和,乾乾淨淨的。
這些都是平時石頭他們在這學習,寫了掛起來的,也不是甚麼需要隱藏的東西。
夏皎月對著兩人道:“隨便坐吧。”
顧陽還是禮貌地給兩人倒了水,怎麼說也是夏皎月的祖母,先聽聽這人幹啥。
落了座,李氏還是先問起來夏皎月的情況。
因為她以為夏皎月應該是溫飽不保,所以原本她是想要威逼利誘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好像不是受苦受罪過的這個災年。
不對,說起來,他們比自己精神上更好,特別是夏皎月,面色紅潤精神好,跟她看見的人都不一樣。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也不是白給你的,她改了策略。
“皎月啊,你們家過得不錯,你男人不在了,你這些東西是哪裡來錢買的?”
夏皎月承認,這個老太太還是有點城府的:“這個不重要,祖母說來找我的目的吧?”
她不喜歡順著別人的思路,她喜歡掌控聊天的內容。
李氏的手在袖子下邊握緊,這個死丫頭真的不好對付。
她笑著道:“沒甚麼事,這不是災難時候,我們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也沒來看看你,心裡過意不去,特意來看看。”
夏如雪看著這個房間,讓她發現了問題。
她指著窗臺上盤子裡的一小塊吃剩下的點心:“你們竟然還吃點心?
夏皎月,你們吃得這麼好,都不知道給祖母給爹孃送,你狼心狗肺。”
夏皎月還真的沒注意這個,他們平時把吃的都放在櫃子裡。
這點估計是晚上顧承餓了吃剩下的。
這個夏如雪的眼睛倒是好用,那麼遠,那麼點,她都看清楚是甚麼了。
“過年,我徒弟送的心意,也就個孩子們嚐嚐鮮的,倒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並且我嫁出來時候,你爹孃不就說了,當我死了,死人給你們送東西,你不怕啊?”
夏皎月說著,猛地靠近夏如雪。
把夏如雪嚇得嗷的一聲:“你,要幹甚麼?”
夏皎月就是故意嚇唬她一下。
然後笑著坐回椅子上:“說起來,我還真的死過了一次,想讓你看看,我要是變成鬼,你怕不怕。”
夏如雪原本總看向顧陽,這個時候嚇得甚麼心思都沒了:“你,你別嚇唬人。”
夏皎月沒去看李氏,而是直接問了句夏如雪:“你們來的原因,跟你有關吧?”
“你怎麼知道?”夏如雪剛才的驚魂未定,這時候脫口而出。
夏皎月只是詐一下,沒想到詐到了:“話都說到這了,談談甚麼事吧?”
李氏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知道夏如雪跟夏皎月差的太多了,被人識破,這事也不能不說了。
她清了一下嗓子:“我給你找了個好人家,人家不介意你帶著孩子,鎮上做綢緞生意的,想讓你過去看看。”
夏皎月心裡清楚了,還是要賣了她唄?
不等她說話,顧陽直接反對:“我娘嫁人也要嫁給她相中的,不需要別人安排。”
李氏白了一眼顧陽:“你懂甚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夏皎月還真的不怕這個:“祖母可別忘了,我已經是出嫁的人,現在我是顧夏氏。我要為我丈夫守節。
你不會逼著我做不忠貞的事吧?祖母不是那麼不要臉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