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祤聽說南宮玥整日裡在府裡咒罵林晚,鳳眸微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意,冷哼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南宮博也算是儒雅之人,居然會養出這般沒有教養又蠢笨無知的女兒來。”
“可不是嗎?幸虧安寧縣主沒聽見,否則高低要過去一架了。”
東風沒忍住打了個哈欠,跟著附和了一句。
“不必理會,反正整個宣平侯府馬上要沒了。”
軒轅祤說話間起身,瞟了一眼東風西風二人,“西風跟本王進宮,東風回去休息,今日不必過來伺候。”
這小子要是再不睡,怕是要當場表演個睡羅漢給他看。
他丟下這句話,人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書房,很快消失在宸熙堂。
西風拍了拍東風的肩膀,神色羨慕,隨後抬腳跟上。
東風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很快離開書房。
為了查南宮璟,他已經有三四天沒閤眼,這下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不知道軒轅祤進宮跟昭仁帝說了甚麼,都沒等到第二日上朝,當天一封聖旨從皇宮御書房扔出來,裡面內容震的整個京城都抖了三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平侯府世子南宮璟,實乃大夏二皇子慕容璟,潛伏我大晉十年,私挖地道,勾結逆黨,居心叵測,罪不可赦。然念及宣平侯府上下不知情,特免死罪,奪爵抄家,男子發配邊疆,永不回朝,女子則入教坊司為奴,欽此。”
隨後宣旨太監尖銳的嗓音落下,宣平侯府大門很快被官兵貼上了封條。
吳氏整個人就像失去靈魂的木偶,癱軟再地,頭髮凌亂,眼神呆滯,哪有還有半分往日裡侯夫人的體面。
宣平侯府一連被困了數日,璟兒也一直未歸,她心裡雖早猜到事情要不好,但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謀逆大罪。
謀逆的還不是她兒子,而是別人的兒子,是那個頂替了自己兒子身份十年的大夏二皇子慕容璟,自己還疼愛了整整十年,更是為對方娶妻。
若慕容璟十年前就頂替了璟兒,那璟兒他...
她突然瘋了似得死死抓住身邊一個黑甲衛的褲腳,聲音嘶啞的喊道:“我兒子呢?我兒子南宮璟是不是早被那個慕容璟害死了?你們告訴我實話啊。”
黑甲衛一把甩開她,冷聲道:“夫人,還是別為難我們,聖旨已下,您還是收拾收拾,準備去教坊司吧。”
‘教坊司’三個字讓吳氏瞬間清醒過來,眼淚嘩啦啦的流。
其實她早已經猜到答案,璟兒怕是十年前就死了,若是沒死,慕容璟又怎會堂而皇之的頂替整整十年。
只要想到兒子十年前就死了,還不知死在哪個角落,又是悲從中來。
南宮玥完全無法相信這個打擊,這個人都崩潰了,撲上去就要搶聖旨,被兩個官兵一把按住,“不可能!我哥哥怎麼可能是大夏皇子?你們簡直胡說八道!是不是林晚那個賤人搞的鬼?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睿親王!”
“呱噪!”
宣旨太監斜睨了她一眼,陰陽怪氣地冷哼,“南宮大小姐,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你哥哥十年前就被調包了。這些年跟你們相處的,一直都是大夏二皇子。嘖嘖,跟敵國奸細相處十多年,居然半點沒發現,雜家該說你們是心大,還是該說你們其實壓根就沒有多在意這個人,不然怎會連換了個人都不知道?”
南宮玥被懟的啞口無言,臉色極為難看。
這太監雖然言語刻薄,但說的確實事實。
這些年他們一家人沉浸在慕容璟帶來的榮耀和光環裡,覺得宣平侯府世子本該風姿卓越,本該光芒耀眼,誰還記得以前那個木訥靦腆,連說話都會害羞南宮璟?
說到底,他們一家人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哥哥,或是早就發現了,只是選擇性忽略了而已。
吳氏心裡悔恨交加,兒子的變化她不是沒有發現,只是沒有往心裡去,以為病了一場開竅了而已,她恨自己粗心大意,沒有早點發現異常。
不僅害了璟兒,更害了整個宣平侯府。
“我的璟兒啊......”
吳氏一聲痛苦的嗷嚎,隨後便暈倒在地。
南宮玥趕緊撲過去抱住母親,哭的撕心裂肺。
南宮博癱坐在那裡,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他看著滿院的狼藉,看著暈倒的妻子和哭成淚人的女兒,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甚麼都沒說,更沒有過去。
兒子十年前就死了,這十年裡疼愛的,引以為傲的,都是仇人的兒子。
更諷刺的是,他們還拼了命地幫那個冒牌貨搶孩子,那根本不是宣平侯府的血脈。
“哈哈哈……”
南宮博突然仰天大笑,笑著笑著,老淚縱橫,然而很快被官兵套上枷鎖,被粗魯的拖離了宣平侯府。
南宮玥見父親被帶走,想到以後有生之年再也不能相見,不得不放下母親,連滾帶爬的衝過去,聲嘶力竭的哭喊,“爹,爹,不要啊爹...”
可惜無論她如何哭喊也無用,南宮博還是被官兵強行帶走。
南宮玥又撲向那些官兵,雙手胡亂地抓著著,似乎想要阻止,嘴裡罵得極為難聽:“你們放開我爹爹聽到沒有,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生兒子沒屁眼兒,死後也不得……”
不等她罵完,就被一個官兵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過去,嫌惡的咒罵:“臭娘們,以為自己還是南宮大小姐呢?等到了教坊司,有你受的。你們幾個,將她押走!”
“砰!”
這一腳踹的結結實實,還是踢在南宮玥腹部。
“啊…~”
南宮玥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一聲慘叫,整個人像破麻袋似的摔出去老遠,偏偏頭還撞到東西,流了不少血,直接昏死過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呸……”
那官兵厭惡的啐了口唾沫,滿臉橫肉抖了抖:“給你臉了還?現在宣平侯府就是糞坑裡的石頭,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
旁邊幾個官兵鬨笑著,七手八腳將南宮玥死狗似的拖走了,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也沒人去管她額頭上的傷。
……
這邊宣平侯府哭天搶地,那邊睿親王府幽蘭苑裡。
林晚正抱著安安在院子裡曬太陽。
馬婆子急匆匆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又是唏噓又是後怕:“夫人,宣平侯府被抄了,聖旨都下來了,說南宮璟是那個甚麼大夏二皇子,侯爵沒了,男的發配邊疆,女的入教坊司為奴,真是誰也沒想到,好在夫人已經和宣平侯府沒關係,不然怕是也要跟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