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這邊,林晚和軒轅翊帶著安安已經從東街回來,衣裳首飾,好吃的好玩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買了一大堆,大包小包全都堆在馬車上。
軒轅翊因為有事,回到王府後直接去了前院書房。
她則帶著安安回了幽蘭苑,至於自己買的那些東西,自有人給送過去。
馬婆子看見她帶著孩子回來,迅速迎上前,“哎喲,我的夫人,您總算回來了。老奴當時本要跟上去,奈何王爺沒有開口,便也不敢貿然上馬車,正想著去找秦伯重新安排一輛,那知夫人和王爺已經走了。”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見小主子不哭不鬧,精神頭還不錯,心中鬆了口氣。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也是當時我給忘了。”
林晚毫不在意,只抱著安安往裡走,外面玩了這麼久,這孩子肯定也餓了。
又摸了摸安安的小屁屁,發現尿布鼓鼓的,明顯滿了,這小子,居然沒吭一聲。
“馬嬸,我先進去給安安餵奶,待會兒要是秦伯將東西送過來,你整理一下,該放哪放哪。”
說著也不等馬婆子回答,就抱著孩子進了屋。
馬婆子正要跟上去呢,聽見夫人的話,腳步瞬間停下:“知道了夫人,老奴就在院子裡等著。”
前院,宸熙堂。
院子裡的幾株松柏高大粗壯,遮蔽了大半個院子,哪怕正午的陽光也很難透射進來,顯得幽深靜謐。
軒轅翊進入書房後,直接坐在書案前開始處理公務。
他面前堆著幾摞文書,有各處送來的緊急情報,也有日常政務的彙報。
其他的都可以先放在一邊。
有關南宮璟相關的事物定然要第一時間處理。
尤其是對方私下豢養的兩股勢力,影衛和暗格,以及那些遍佈整個大晉的秘密據點,必須一一清除,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雖然東風和北風還在調查真相,無法確定南宮璟是否真的是大夏二皇子慕容璟。
但其實結果已經八九不離十,只是需要一個確切的證據。
軒轅翊眼神冷冽,迅速在文書上批註,將涉及南宮璟勢力的情報一一圈出來。
隨後又寫下幾道密令,封好後交給暗衛,命他們火速送往各處執行。
隨後又拿起另一份文書翻看,是黑甲衛接手京城防務後,各地盤查的可疑人員名單。
目光飛速掃過,微微皺眉。
沒發現慕容璟的蹤跡。
那個男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要麼是躲在甚麼地方沒找到,要麼是經過易容偽裝,走了一條不尋常的路線逃離了大晉。
按照慕容璟的聰明才智和謹慎,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咚咚……”
書房的門突然被人敲了幾下。
“進來。”
軒轅翊頭也沒抬,繼續翻看手裡的密報。
東風推門進來,滿身塵土,衣裳皺巴巴,頭髮也有點亂,明顯沒有梳洗就急急過來了。
眼底更是青黑一片,也不知道多久沒閤眼。
他雙手呈上一本厚厚的手札:“主子,屬下查過了,從南宮璟出生到現在的所有變化,事無鉅細全部記錄在裡面。”
軒轅翊聞言放下手裡的密報,接過手札翻開。
東風退到一邊站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淚都飆出來了,又趕緊捂住嘴,生怕在主子面前失儀。
軒轅翊翻著手扎,瞟了東風一眼:“困了就去歇著,本王這裡不缺打哈欠的門神。”
東風一個激靈,趕緊把手放下,瞬間站的筆直:“主子,屬下不困,真不困。這打哈欠就跟打噴嚏似的,說來就來,擋都擋不住,您可千萬別趕屬下走啊,屬下還等著聽您吩咐呢。”
軒轅翊嘴角微微一抽,懶得搭理他,繼續翻看手札。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南宮璟小時候性子悶,不愛出門,跟同齡的公子哥兒們玩不到一塊兒去。
平日裡不是窩在屋裡看書,就是對著棋盤自己跟自己下,很是靦腆。
可就在十年前,南宮璟突然生了一場怪病,遍請各地名醫都沒好轉。
最後連太醫院的太醫也過去瞧了,依舊沒看出甚麼來。
本以為人要不好,哪知莫名其妙好了。
在那之後,人也不悶了,也不靦腆了,顯而易見的開朗了起來,頻頻出席各種宴會詩會。
整個人變得謙和有禮,溫潤如玉,才華橫溢。
更是在病好後的第二年博得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名頭,成了京城許多貴女趨之若鶩的物件,心目中的白月光。
當時所有人都說,這是大病一場開了竅,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整個宣平侯府也沒有誰懷疑,彷彿理當如此。
軒轅翊“啪”地一聲合上手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很明顯人早就被調包了,別人看不出來也就罷了,可吳氏和宣平侯二人作為父母,居然也沒有發現,本王不知道是該替南宮璟悲哀,還是該說慕容璟老謀深算,演戲演的太好?”
他抬眼瞥向窗外,院裡的松柏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投下一片晃動的陰影。
真正的南宮璟怕是十五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大夏二皇子慕容璟頂了這張臉,頂著這個身份,在京城潛伏了整整十年。
娶妻生子,結交權貴,暗中培養勢力,私挖地道,收買朝臣、滲透禁軍,把宣平侯府經營得跟鐵桶似的,連皇宮大內都讓他鑽成了篩子。
要不是這回搶孩子露出馬腳,誰知道他還能藏多久?
想到這裡,軒轅翊眸色一沉,聲音突然拔高:“東風。”
東風實在太困了,沒忍住小小打了一下瞌睡,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站的筆直:“主子。”
軒轅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北風不是去大夏那邊查慕容璟了嗎?可有訊息過來?”
東風連忙搖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主子,目前還沒收到北風的訊息。不過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到了大夏,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回訊息。”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西風突然閃身進來,手裡捏著一封薄薄的密信,他目光看向軒轅翊,恭敬道:“主子,北風傳訊息過來了。”
說罷,便將手裡的密信呈了上去。
軒轅翊伸手接過,動作利落的拆開,掃了一眼裡面的內容,鳳眸微眯,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信裡的內容並不多,不過資訊量卻很大。
原來璟王府內養病的那個並非真正慕容璟,而是個替身。
真正慕容璟已經成功回到大夏,並且秘密進宮見了老皇帝慕容乾。
現在幾乎可以確認,南宮璟就是慕容璟。
他將密信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才緩緩開口:“宣平侯府那邊可有甚麼動靜?”
東風趕緊道:“主子,宣平侯府那邊還圍著呢,吳氏天天以淚洗面,夜裡也睡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兒。宣平侯南宮博倒是沉得住氣,但明顯也是焦慮不安,看著憔悴了不少。至於府中其他人,倒是沒甚麼異常。對了,南宮玥天天咒罵安寧縣主,她覺得是安寧縣主跟主子說了甚麼,這才害得宣平侯府如此,罵的還挺難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