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軒轅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金鑾殿,朝堂上這才熱鬧起來。
“睿親王這眼神看的本官心裡發毛,也不知道甚麼意思。”
“就是就是,我都以為自己犯了甚麼事,或是哪裡沒做好,被抓住小辮子了呢。”
“你們說,昨晚到底出了甚麼事?皇上和睿親王居然都不肯說,還用抓捕要犯糊弄,騙鬼呢。”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小事。”
“行了行了,大家還是少打聽,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本王奉勸各位這段時間都警醒這點,免得捲入不必要的風波。”
“那是自然,多謝端親王提醒。”
端親王拂了拂衣袖,很快抬腳離開。
走在離開皇宮的路上,他側頭看向跟在後面的兒子,壓低聲音道:“寧兒,為父知道你和南宮璟關係很是要好,但無論以前有多要好,從今以後都給我打住,也別去四處去打聽,把那些散播出去的下人都收回來。別給自己,也別給端親王府惹麻煩知道嗎?”
軒轅寧腳步微頓,抬眼看向父親,瀟灑俊朗的臉上滿是複雜,“父親放心,兒子明白。”
端親王轉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嘆了口氣,“爹知道你擔心他,但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璟兒那孩子...也是為父看著長大的,也不信他會做甚麼大逆不道的事。可他如今下落不明,還一整夜沒有回宣平侯府,顯然有問題。皇上和睿親王也不想多說,顯然事情還沒有出結果,或者裡面的水太深,我們端親王府地位本就敏感,要懂得明哲保身知道嗎?”
“父親放心,昨晚只是得知宣平侯府突然被圍了,這才派下人前去打聽,並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等會回去就將散出去的人收回來。”
軒轅寧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但也知道不是他們端親王府可以摻和的。
孰輕孰重,他心裡怎麼會不清楚。
哪怕和南宮璟關係再好,也不可能拿端親王府的安危去冒險。
端親王見兒子明白,也沒有多說,父子倆很快離開皇宮。
軒轅寧回去之後,就將昨晚派出去打聽的人都收了回去。
因著昨晚慶功宴上聖上賜婚,端親王妃便開始籌備兒子下定的事。
雖然朝堂上風波不斷,但並不影響她。
這邊的事情暫且不提。
宣平侯府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從昨晚被圍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夜了,可這個宣平侯府依舊圍的水洩不通,別說派人出去打聽,怕是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府上的一應吃食用度全都是外面的官兵送進來的。
宣平侯夫人吳氏急的團團轉,手裡的帕子都攪成麻花,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了。
“璟兒一夜未歸,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侯府又被圍的水洩不通,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大事。”
要是早知道昨晚陷害林晚的事會牽連到兒子,打死她都會忍著。
她還不知道自己兒子早在十年前就被掉包了,換成了大夏二皇子慕容璟,更不知道慕容璟私底下做的那些事。
雖然甚麼都不知道,但昨晚黑甲軍入城還是知道的,畢竟那麼大動靜,又不是瞎子聾子,哪怕不能出去,這聽也聽見了。
就是如此,才會心裡愈發不安。
宣平侯南宮博也是一夜沒睡,發生這種事,怎麼可能睡得好?
頂著兩個熊貓眼坐在那裡,眉頭緊鎖,“夫人別急,如今我們困在府裡,急也無用。璟兒向來聰慧,想來中間是有甚麼誤會,等事情查清楚就好了。”
話雖如此說,但心裡依舊忐忑不安,也知道事情怕是非同小可,否則不會連夜出動黑甲軍,裡面怕是有他們不知道的事。
璟兒璟兒,你可千萬別做甚麼讓宣平侯府萬劫不復的事,否則整個家族就完了。
吳氏半點沒有被安慰到,抹著眼淚哭,“可這都一夜了,璟兒一點訊息都沒有。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那我也不活了。”
“哼,肯定是林晚那個賤人搞得鬼,肯定是她在睿親王面前說了甚麼,否則睿親王怎麼會好端端的懷疑哥哥,還將我們宣平侯府給圍了起來?”
南宮玥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一晚上沒睡,加上脾氣本就不好,又驟然發生這種事,心態已經完全崩了,怎麼難聽怎麼罵:
“這個該死的賤人,下三濫的破爛玩意兒,以為這樣就可以整垮哥哥,讓哥哥以後沒法跟她搶孩子了嗎?一個破孩子而已,誰稀罕,等回頭給哥哥娶十個八個女人,天天生兒子,到時候她的兒子就成了沒人要的賤種,求著哥哥都懶得看一眼....”
還沒等她罵完,吳氏反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
聲音響亮清脆,力道之大,臉都打偏了,半邊臉很快紅腫起來。
“你給我閉嘴,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滿嘴汙言穢語像甚麼樣子?還嫌我們家不夠亂是吧?那孩子再怎麼樣也是你哥哥的骨血,是你侄子,你罵他是賤種,那你是甚麼?”
南宮玥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眼淚瞬間下來了,“娘,你居然打我?要不是林晚那個賤人在睿親王面前搬弄是非,胡說八道,我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哥哥又怎麼會一夜不回來?你不去怪那個賤人,反而打我?”
吳氏當然恨林晚,比女兒更恨林晚,可再恨又能怎麼辦?
昨晚一連串的算計一個都沒成功,反而莫名其妙的將兒子牽連進去,就連侯府也被圍了,哪有多餘的心思去恨去怪罪。
她現在只想知道兒子在哪裡,門口的那些官兵又甚麼時候會撤掉。
南宮博儒雅的臉上滿是疲憊,也沒心思去勸甚麼。
夫人鬧心,女兒又是個蠢的,兒子更不省心,他只感覺心力憔悴,好累。
相比宣平侯府的愁雲慘淡,一牆之隔的京城大街小巷,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昨晚黑甲軍鐵骨錚錚,今日城門守衛全部換成了冷麵煞神,皇宮內外氣氛一片肅殺。
這連環暴擊,直接點燃了京城百姓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聽說了嗎?宣平侯府被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連只耗子都鑽不出來。”
“何止啊,我二舅姥爺家的表侄在五城兵馬司當差,說昨晚睿親王身邊的南風親自帶隊,在南城花街那邊抓人,好像還動了手,死了不少人呢。”
“死的甚麼人?刺客還是反賊?”
“誰知道呢,神神秘秘的,不過我估摸著跟宣平侯府那位風光霽月的世子爺脫不了干係,聽說一晚上沒回去了,目前都不見人影。”
“不能吧?南宮世子多好的人啊,芝蘭玉樹,溫文爾雅,樂善好施……”
“嘖,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沒看見睿親王那架勢?我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瞧見這麼大陣仗,倒是怪嚇人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全都議論紛紛,哪怕連街上賣菜的大娘都忍不住說上兩句。
有猜測南宮璟通敵賣國的,有懷疑他暗中謀劃刺殺皇帝的,甚至還有更離譜的說他其實是前朝餘孽,潛伏多年意圖復國……
想象力之豐富,簡直讓說書先生都自愧不如。
那些平日裡和宣平侯府來往密切的官員、世家,還有那些有關係的親戚,個個都避之不及,生怕惹禍上身。
端親王府早早收回了所有打探的人手,只專心籌備下定的事。
那些和南宮璟交好的幾位公子,要麼被家裡嚴令禁足,要麼對外宣稱偶染微恙,需要靜養,誰來了也不見。
只能說世態炎涼,人生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