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離開王府後,並沒有出城,而是七拐八拐地鑽進了一條隱秘的巷子。
他將板車推進一座農家小院,裡面有幾個人差不多打扮的人等著。
“事情辦的如何?”
一個身形瘦高的男人問道。
老漢沒急著回答,生怕顛壞小主子,趕緊把板車上的遮掩物拿到一邊,把睡的正香的安安抱下來,“奶孃和婆子可找好了?小主子還小,醒來喝奶照顧都需要人。”
“這些不用你操心,早就備好了,人在南城花街後面的第三據點,乾淨穩妥,也全是自己人。”
瘦高的男人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主子,內心感嘆了一句長得真像主子。
隨後便繼續道:“這裡不安全,睿親王府的很快會找到這裡。你現在趕緊將小主子轉眼到南城花街那邊的秘密據點,主子出宮後會過去一趟,到時候該如何做,主子自有安排。”
“走密道吧,密道安全,不容易被發現。”
他最後又是補了一句。
老漢微微頷首,也知道睿親王府不是吃素的,半點不敢耽擱,抱著孩子就進了屋。
他彎著腰在床頭摸索一下,停在某個位置,然後輕輕按了按。
木板床‘咔嚓’一聲突然翻轉過來,露出底下一條往下延伸的幽深石階,明顯是一條暗道。
老漢抱著孩子鑽進去,很快消失在密道里。
瘦高的男人見老漢從密道走了,眸光微閃,抬手將木板床恢復原位,連床上的被褥枕頭都鋪的整整齊齊。
隨後又走到院子裡,那輛木板車連同上面的恭桶處理乾淨。
甚至連味道都燻了一遍,確保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睿親王府這邊。
南風和北風兩人一回來,就直奔幽蘭苑,見屋裡燈還亮著,馬婆子暈倒在地,兩人目光一沉。
目光四處一掃,沒有看見安安,心瞬間涼了半截。
“我操!”
南風臉色難看,一拳砸在門框上,瞬間凹陷下去,露出個拳頭大的洞。
北風臉色同樣很不好,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馬婆子,發現只是暈了過去,沒受甚麼傷,便將人挪到榻上。
南風雖然生氣,但也知道這會光生氣也沒用,要是找不回孩子,何止腿打斷,怕是要被主子扔回去回爐重造了。
因著不知道安安被帶走了多久,又被帶去哪裡,哪怕想去追也要有方向才行。
想著林晚說南宮璟的人偽裝成倒夜香的,便直奔王府後門,還是飛的。
兩個守後門的侍衛看著從天而降的黑影,嚇了一大跳,發現是南風和北風,趕緊行禮,“見過...”
“少廢話,我問你,今晚有沒有收夜香的人來過王府?”
南風不耐煩的打斷,開口就問,語氣臉色很是不好。
兩個守門侍衛雖然不知道出了甚麼事,但見南風臉色不佳,哪敢隱瞞,便趕緊道:“有,有個收夜香的老漢推著板車來過,剛離開沒多久,也就小半個時辰。”
南風心情更差了,還是冷聲繼續問,“往哪個方向離開的?”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心說他們哪裡會去注意一個倒夜香的老頭,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好像往東邊走了。”
“廢物,甚麼人都敢往裡面放,你們二人吃乾飯的,連賊人混進了都不知道?”
南風一聽更是火大,忍不住一人一腳過去,黑著臉罵道
兩個侍衛被踹了也不敢還手,只是委屈巴巴的辯解,“南風大人,那老漢是京郊附近的農戶,經常來王府收夜香,已經有七八年了,很是老實本分...”
“老實本分個屁,易容沒聽說過嗎?”
南風又是一人一腳,還想再罵。
“好了好了,目前找人要緊。”
北風一把拉住他,目光看向那兩個捱打的侍衛,冷冷道:“你們二人疏忽大意,導致賊人混入王府,自己去刑堂領五十軍棍吧。”
兩個侍衛到現在還很懵圈,不知道那老實巴交的老漢怎麼就成賊人了,但也不敢反駁,更不敢開口問,只老老實實的和隊友交班,然後領罰去了。
南風雖然依舊氣不順,但也知道光生氣沒用。
兩人立馬叫來王府擅長追蹤的探子,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又牽了幾隻追蹤獵犬過來,翻出安安穿過的小衣。
衣服上有孩子的氣味,追蹤獵犬隻要一聞,就會記住,然後沿著氣味追過去。
為了儘快找到安安。
二人安排了好幾隊人馬分為不同方向追蹤,全是擅長追蹤的探子、頂級獵犬,以及王府高手。
南風和北風也沒有閒著,也都跟著找人去了。
管家秦伯得知有人偽裝成倒夜香的老漢混進王府,還悄悄帶走了安安,臉色極為難看。
主子不過是進宮一趟,府上就發生這種事,簡直是奇恥大辱。
丟臉還是其次,等王爺和安寧縣主回來,還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傳令下去,王府所有的下人在一炷香之內全部到前院集合,一個都不能少。另外,把王府所有的角門、暗道、狗洞全部給我封死,別說老鼠,哪怕是一隻蒼蠅蚊子也不許放出去。”
秦伯的聲音神色是從未有過的狠厲,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他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整個王府悉數出動,動靜自然不小,雖然已經很晚了,但住在這片區域的都是王公貴族,基本剛剛從宮裡回來,還沒睡下呢。
端親王府就在隔壁,只中間隔了一大片圈起來的空地,但也沒有多遠。
端親王妃剛下馬車,正要抬腳進府,就看見無數條獵犬從睿親王府竄出來,雖然獵犬被人牽著,後面還跟了很多人。
但還是嚇的她花容失色,失聲尖叫,“啊...”
別說端親王妃,跟著的丫鬟婆子也嚇破了膽,這可是軍用獵犬,要是咬上一口,那還得了?
瞬間嚇得四散開來,場面亂成一鍋粥。
端親王也是嚇了一大跳,連忙拉著夫人往馬車裡躲。
不知道睿親王府這大半夜的是幹啥,沒事放這麼多獵犬出來,後面還跟著那麼多侍衛。
軒轅寧微微一怔,隨後閃到一邊,淡淡一笑,“父親母親別怕,沒事的,這些獵犬都有人牽著,不會隨便咬人。”
說罷,又看向那些嚇得臉都白了下人,皺眉道:“你們這般亂竄反而不好,都進去吧。”
端親王妃這才反應過來,輕輕拍了拍心口,臉上依舊心有餘悸,看著前面快速掠過的無數獵犬以及王府侍衛,皺眉道:“睿親王府大半夜的搞甚麼名堂?放這麼多獵犬出來,莫非找甚麼人不成?”
端親王皺了皺眉,雖然好奇發生甚麼事,但他這人最懂得明哲保身,能不好奇的事絕對不好奇。
他半點沒有想打聽的意思,更沒有多說甚麼,只拉著夫人進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