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璟臉色微變,當初確實沒有盡全力去尋找,只是跟暗格那邊吩咐了一句找人的事。
具體進展如何,是否有找到人也沒有去過問。
說到底,當初兩人成親不過兩月就分開,婚前也沒有怎麼相處接觸過,感情自然不會有多深,能找到人自然更好,找不到也是對方的命。
當然,若是得知林晚那時如此艱難,還懷著自己的骨肉,無論如何也不會是無所謂的態度,可惜後悔已經晚了。
林晚沒有管南宮璟的臉色如何,也不想繼續扯下去,只抬頭看向昭仁帝,“皇上,睿親王所言句句屬實,臣女逃荒路上九死一生,若非睿親王相助早已命喪黃泉。臣女只求皇上能夠明斷是非,讓臣女和孩子能夠安穩度日。”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南宮璟,繼續道:“至於孩子的姓甚麼,臣女並非一定要孩子隨母姓,只是孩子目前還非常年幼,甚麼都不知道。等安安長大些,有了自己的判斷力,他若是願意認祖歸宗,臣女絕不會阻止。當然,臣女也並非不通情理之人,宣平侯府若想要探望孩子,自然可以,也不會阻止。但不可以強行帶走,更不能帶到臣女找不到的地方。”
其實心裡已經意識到皇帝靠不住了,也看出對方想和稀泥,甚至心裡是站在宣平侯府那邊的。
也是,皇帝是古人,肯定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怕是還覺得自己是個奇葩。
但既然已經說了,自然也不可能妥協,允許宣平侯府看孩子,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
昭仁帝實在不想管這種破事,也覺得沒必要擺到自己面前,但事情已經鬧到跟前,這會也不得不處理。
看宣平侯府的態度,孩子是肯定要改姓的,偏偏安寧縣主不肯,這事便僵在這裡。
正頭疼如何開口,好來個兩邊不得罪。
軒轅祤太瞭解昭仁帝,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心裡想甚麼,皺了皺眉,在對方開口前突然站了起來,“既然皇上為難,不知該如何判,臣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昭仁帝眼睛瞬間亮了,皇叔果然是自己的救星,迫不及待的問,“不知皇叔有何辦法?”
軒轅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走到殿中央,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晚身上,鳳眸深沉到可怕,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吸進去。
“本王準備收安安為義子。”
他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的傳遍太和殿每一個角落,猶如驚雷炸響,繼續道:“孩子隨本王姓軒轅,記在本王名下。如此一來,既保全了宣平侯府顏面,畢竟孩子是入了皇室宗譜,身份算是提高了,應該感到榮幸才是,更全了安寧縣主愛子之心,既然成了本王的子嗣,自然不必擔心孩子被搶。”
說罷,他目光似笑非笑的掠向南宮璟,最後又轉到昭仁帝身上,緩緩開口,“皇上覺得,此法可還兩全?”
兩全個鬼!
滿朝文武嘴角抽搐,這睿親王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截胡,這將孩子收為義子,還記在自己名下,基本等於親生的了,以後跟宣平侯府還有半毛錢關係?
將來便是南宮璟想認,也要問問睿親王答不答應。
還有在座的誰看不出來,睿親王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是看上孩子親孃了,套牢孩子,親孃不得乖乖貼過去?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南宮璟,這位素來溫潤如玉的京城四大公子之首,面上已籠上一層寒霜。
他緩緩走了出來,衣袍無風自動,那是一種極力壓制下仍然控制不住洩露出來的怒意。
“本世子以為睿親王此言不妥。”
南宮璟聲音依舊溫和,但卻帶著冰封般的銳利。
軒轅祤挑眉,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嘲諷,“哦?南宮世子有和高見?莫非覺得本王的子嗣,辱沒了你宣平侯府的門楣?”
說著,將還跪在地上的林晚給拉了起來,冷聲道:“一直跪著腿不疼?”
林晚嘴角抽搐,心說皇帝沒叫起,自己敢起嗎?
她抬頭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昭仁帝,心中鬆了口氣,這才順著他的力道起身,跪了這麼久,膝蓋確實有疼了,還有點麻。
不動聲色的活動了一下手腳。
南宮璟將她動作看在眼裡,眸色微暗,隨後抬眸看向軒轅祤,“非是門楣,安安乃我骨血,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睿親王若是憐憫稚子,單單只是收為義子,多加照拂,宣平侯府上下感激不盡。但記在名下,隨王爺姓軒轅,還要入皇室玉蝶,此舉意義完全不同,這和搶奪璟的子嗣有何區別?”
殿內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南宮博臉色鐵青的站了起來,朝著上方拱手,“皇上,睿親王厚愛,臣等惶恐。只是關乎血脈傳承,人倫大義,豈能如此兒戲?此例要是一開,以後天下皆可憑權勢搶奪人子,搶奪人妻,還請皇上明鑑。”
昭仁帝一個頭兩個大,看著面色冷峻的皇叔,又看了看寸步不讓的宣平侯父子,覺得一場好好的慶功宴,怎麼就變成修羅場了?
皇叔他肯定是不敢得罪的,但宣平侯府勢力亦是不小,便將皮球踢回林晚身上,“安寧縣主,安安是你的孩子,你作為母親,對於皇叔的提議有何想法?”
意思是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來解決吧。
昭仁帝骨子裡就不是一個能當事的,也怕事的很,最煩這種得罪人,還兩邊不討好的事。
眾人目光又齊刷刷落在林晚身上,想看她會如何回答。
林晚這會頭比昭仁帝還大,哪知道怎麼辦?
一邊是答應,氣死南宮璟這個偽君子,渣男。
另一個說呸,你這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軒轅祤這個男人比南宮璟還要危險。
她偷偷去瞧軒轅祤,這男人側臉線條冷硬,薄唇緊抿,幽深的眸子正緊緊的盯著自己,一副你敢不答應試試看的霸道勁。
嚇得她趕緊將目光收回來,又偷偷去瞧南宮璟,溫潤面具早已碎裂,眼底翻滾著驚濤駭浪,目光也是緊緊的鎖定她,雖然沒甚麼表情,但無端讓她覺得腿軟。
就好像她今日要是敢答應,對方接下來就會做出甚麼極為恐怖的事情來一般。
本來想要順勢答應軒轅祤,想要氣氣南宮璟的心思,瞬間嚇回去大半。
別看這男人表面溫潤,其實心機城府深著呢,要是真的惹怒他,搞不好真的會出甚麼不可預料的事情來。
氣氛僵硬的能滴出水來,整個大殿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