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小的奶娃娃還在喝奶,牙齒都沒有,自然啃不動包子。
她哭笑不得,眼疾手快地扒拉開他的爪子,“安安乖,你還小,現在吃不了這個。”
安安自然聽不懂,見小手被扒開,愣了一下,嘴一癟就要哭。
“喲,這小公子生得可真俊。”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
林晚聞聲看過去。
發現一個年輕男子端著茶壺走過來,看著像茶攤跑堂的,穿著灰撲撲的短打,肩上搭著條白巾,笑眯眯地湊過來給桌上的茶盞續水。
“夫人,您這孩子怕是有兩個月了吧?瞧這眉眼,長得可真好,只是半點不像夫人,可是像孩子爹?”
年輕男子說著話,眼神直直落在安安臉上。
越看越心驚,這眉眼,這五官,這輪廓,簡直和主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要說這不是主子的孩子都沒人信。
沒人知道,這家茶攤正是暗格設在京城官道的暗樁之一。
而他正是暗樁外圍的探子,綽號‘泥鰍’。
其實他們之前就收到過主子找人的命令,只是一直沒有訊息。
沒想到昨日主子又下了一條密令,還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們這才意識到事情嚴重性,迅速發動各處暗樁全力搜尋。
今天純屬碰巧,林晚自己出現了,還出現在他們的暗樁之一的茶攤上。
林晚自是不知道這些,見這跑堂的一直盯著安安看,也沒有在意,只當安安長得好,人家多瞧兩眼也正常。
便笑道:“一個半月,快兩個月了,確實長得不像我。”
泥鰍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忙笑道:“呵呵,既然不像夫人,那指定隨了他爹,想來夫人的夫君定然是個俊俏的公子哥了。”
林晚聽到‘夫君’二字,臉色有些彆扭,不想接這話。
南風正啃著包子,餘光瞥見泥鰍的站姿。
下盤沉穩,腳尖微微外開,手上還有老繭,這一看就是練家子啊。
他眼神微冷,手已經摸上身邊的刀。
北風也察覺到了,筷子夾著的牛肉停在半空,眼神不動聲色的掃過去。
“這位兄弟,哪個鏢局練過?”
南風突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家常。
泥鰍心中一沉,暗道不愧是睿親王身邊的人,居然一眼看穿自己是個練家子。
他面上卻堆起笑,撓撓頭,“客官說笑了,小的就是個跑腿的,哪有機會練武。就是小時候調皮,爬樹掏鳥窩啥的,練得這腿腳利索了點。來這跑堂,不就圖個來回走動,好多掙點銀子養活家人。”
南風眯起眼,似笑非笑:“喲,那還挺巧,不過你這手上的繭子,可不像只是爬樹留下的。”
泥鰍心裡直叫苦,正琢磨著如何圓過去。
北風突然哈哈一笑:“行啦行啦,別糾結這些了,趕緊吃包子,吃完趕路呢。”
管他是不是練家子,左不過是京城哪個勳貴府裡的探子罷了。
泥鰍趁機借坡下驢,忙道:“幾位客官慢用,有甚麼需要隨時叫小的。”
說完就麻溜地退到一邊,心說趕緊傳訊給主子。
這邊暗格的人收到訊息,火急火燎地趕到宣平侯府聽瀾院。
聽瀾院書房角落的暗門無聲滑開。
一個灰衣人閃身而入,單膝跪地,正是暗格的首領,代號‘青鷂’。
“主子,有訊息了。”
青鷂聲音低沉,卻掩不住裡面的激動。
南宮璟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臉上溫潤如常:“甚麼訊息。”
“林娘子已經找到,正乘坐馬車往京城方向來,估摸著天黑前就能進城。”
青鷂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繼續道,“她懷裡抱著個嬰兒,瞧著一個多月,兩個月不到,而且...那孩子的眉眼和主子極為相似。”
“你說甚麼?”
南宮璟目光終於從書卷上離開,落在青鷂臉上,彷彿要將他看穿,“孩子和我極為相似,你確定沒看錯?”
他眼底有高興,有震驚,有狂喜,還有...幾分懷疑。
倒不是他不信任林晚,而是當初林晚離開宣平侯府的時候,並未聽說她有懷孕,如今回來了,還抱著個和自己很像的孩子回來,換作是誰都會懷疑。
更別說還分開了一年之久。
不過孩子一個半月兩個月不到,加上懷孕的時間。
如此算來,不正好是她還在宣平侯府的那段時間懷上的嗎?
孩子又長得和自己極為相似,應該不會有錯。
也就是說,他南宮璟有孩子了?
還是他和林晚的孩子。
這會說不上來是甚麼心情,總之非常非常高興。
青鷂頭埋得更低,“主子,屬下並未親眼所見,只聽底下的人傳來訊息,說那孩子眉眼輪廓活脫脫就是主子的翻版,八九不離十是您的種。而且林晚身邊除了一個婆子,還有兩個睿親王身邊的親衛南風和北風。”
南宮璟還沒從高興中回過神來,就聽見林晚和軒轅祤身邊的人在一起,眉頭一皺。
原本溫潤如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她怎麼會跟著軒轅祤的人?可查清緣由?”
暗格的人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主子,這……目前還沒查得太清楚,只知道林晚身邊確實有南風和北風護著。此二人乃睿親王親衛,只聽命於他,想來定是受了其命令。”
至於軒轅翊為何特意安排身邊的親衛保護林晚,這一點他也無從得知。
收到暗樁那邊傳過來的訊息,他便火速前來彙報主子,其他的都還沒來得及細查。
南宮璟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心裡那股子醋意愈發濃烈。
她過去一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居然攀上了軒轅翊這尊大佛,還有本事讓他派人護送回京。
倒是讓他沒有想到。
不過臉上依舊溫潤如常,淡淡道:“繼續查,事無鉅細,我都要知道。”
暗格的人並未急著退下,神色慾言又止:“主子,我們還發現蕭氏的人正在暗中打聽林晚下落,用的還是永安侯府私下培養的暗衛殺手,不知是何意圖。”
南宮璟眉頭再次皺起,眼神轉冷,聲音微涼,“盯著蕭氏的人,他們若是敢對孩子不利,格殺勿論,不必急著來報。”
青鷂領命,正要退下。
南宮璟又悠悠開口:“對了,注意林晚回京後在哪落腳,有訊息回來稟報。”
永安侯府已經回不去了,她在京城又沒有宅子,到時候肯定要有個地方住。
只希望不要是睿親王府才好。
青鷂應下,身形一閃便沒了蹤影。
只餘書房內南宮璟一人,手指摩挲著書卷,眼神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