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林晚已經出了月子,並且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車輪碾過官道,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
林晚懷裡抱著睡得正香的安安,小傢伙裹在襁褓裡,露出一張白嫩嫩的小臉,睫毛又長又翹,像兩把小扇子。
馬婆子坐在一旁,眼睛就沒從小少爺身上移開過,越看越稀罕:“哎喲,小少爺這長相,將來長大了不知要迷死多少姑娘。”
她嘴角抽了抽,心說可不嘛,跟他那個渣男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能不好看?
她低頭看著兒子,心裡那點鬱悶早就散了。
一個月下來,安安從當初的五斤長到了十斤多,小胳膊小腿肉嘟嘟,跟蓮藕節似的,一截一截,看著就想咬一口。
這孩子乖得很,除了餓了尿了哼唧兩聲,其餘時候吃了睡睡了吃,半點不鬧人。
林晚有時候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個假孩子。
正想著,腦海裡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宿主,京城那邊的最新訊息,要不要聽?】
她神色微動,內心回:“說。”
【蕭懷仁的判決下來了,處以極刑,凌遲,定在十月初三,也就是七天後。還有蕭家人也全部受到牽連,男子已經流放嶺南,女眷全部充入了教坊司為奴。】
她瞬間怔住。
雖早料到蕭家會有此劫,可親耳聽到這訊息,心情還是很複雜。
蕭家之前何等風光,如今卻落得這般悽慘下場,真是世事無常。
她輕撫著安安的小臉,思緒飄遠。
蕭家獲罪,想必蕭氏這會定然痛不欲生。
【宿主?】
系統試探地喚了一聲,【嚇著了?】
“沒有,就是沒料到這麼嚴重。”
林晚回過神,本以為是罷官流放,再嚴重一點砍頭,沒想到會是極刑,還是凌遲。
她頓了頓,內心又問:“誰定的罪?”
【軒轅翊。】
系統答得乾脆,【這案子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辦,蕭懷仁那些罪證,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他的人查出來的,貪汙受賄,強佔百姓田地,為了掩蓋罪行滅人滿門,手上人命不計其數,最後呈到御前,皇上看了卷宗,據說臉都白了,大手一揮:準了。】
林晚沒有說話。
蕭懷仁貪了那麼多,害了那麼多人,論罪當誅,沒甚麼好說的。
可記憶裡那個每次來侯府都給原主帶好吃的好玩的,出嫁時添了整整一萬兩銀子的舅舅。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心裡總歸不是滋味。
她輕嘆一聲,內心對系統道:“這蕭懷仁雖罪大惡極,可對原主倒也算有幾分真心,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趕在他行刑前到京城,去送他最後一程,也算全了這番情誼。”
系統沉默了,難得沒有貧嘴。
馬車晃晃悠悠,車輪碾過官道,揚起一路塵土。
林晚忽然掀開車簾一角,秋風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外面的景色快速後退,田野間已有幾分蕭索,田埂間勞作的農人偶爾直起身子,好奇地望向這輛一閃而過的馬車。
“南風。”
林晚輕聲喚道,聲音隨著秋風飄散。
一直隨侍在馬車旁的南風立刻策馬靠近,目光落在她臉上頓了一下。
這一個月下來,林娘子變化真不小。
剛出月子那會兒,他就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這會兒細看,面板白了不止一個度,細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眉眼也越發精緻,整個人像是被誰重新描畫過一遍。
雖說頭髮短了些,但梳起婦人髻來,倒也看不出長短。
只顯得髮量少了點,用簪子固定住,反而有種別樣的風韻。
這樣的她,看著比原先在京城時更美了。
他也沒多想,只當林晚月子裡養的好,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林娘子有何吩咐?”
林晚沒注意他的神色,只問:“我們到哪兒了?還有多久能進京?”
南風四下望了望,略作思索後答道:“剛過涿州地界,再往前走就是保定府,若是一路順利,約莫再走個五六日便能進京了。”
她微微頷首,心中盤算著時間。
若真如南風所說,趕在蕭懷仁行刑前到京城還是有希望的。
她放下車簾,重新坐回車廂。
……
京城。
這邊,周家人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找到了永安侯府的位置。
一家人望著眼前高大威嚴的硃紅色大門,還有門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心裡興奮又緊張,都在盤算著見到林知柔後該如何開口,如何從她這兒撈到好處。
周鐵山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勉強算得上體面的衣裳,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對守門的家丁說道:“勞煩小哥通報一聲,我們是蓮花縣周家的人,前來找我家孫女,周……不……林知柔,不知她現在可在府裡?”
差點把‘周知柔’三個字喊出來,這是林知柔以前的名字,後來被永安侯府接回,這才改了林姓。
門口的兩個家丁一聽,就知道這是大小姐鄉下的養父母一家找過來了。
看他們這一副窮酸樣,怕是大老遠逃難過來投奔大小姐的吧?
兩個家丁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嘴角帶著輕蔑,神色不屑說道:“喲,原來是周家人啊,大小姐如今身份尊貴,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見的。你們且在這兒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周鐵山連忙點頭哈腰,一張橘子皮似的老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是是是,麻煩小哥了,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那說話的家丁轉身進了府。
周家人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裡面張望,彷彿這樣就能看到林知柔似的。
王金花眼睛瞄來瞄去,神色貪婪,嘴裡不停的嘟囔著:“這侯府就是氣派,等見到知柔,讓她給我們安排個大院子,再給好些銀子,派些丫鬟婆子過來伺候,咱們也能過上這富貴日子了。”
大房的劉氏也在邊上幫腔,笑得見牙不見眼:“就是就是,等見了知柔,可得讓她好好孝順孝順我們這些長輩。當初在泉水村,我可沒少疼她。”
看著一旁雖然收拾乾淨,但明顯黑了瘦了不少的女兒周秀蓮。
她滿心不是滋味,忍不住摸了摸女兒的腦袋:“秀蓮啊,等下見了你堂妹,嘴巴甜一點,態度親熱一點,把你這一路受的苦都好好跟她說說。在家裡的時候,你們姐妹關係就最好了。”
這話聽得旁邊的趙氏連連翻白眼,關係最好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