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英明。】
系統狗腿地讚了一句。
林晚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它。
外面太陽漸漸升高,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孩子的小臉上,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長得像就像吧,孩子是她生的,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誰也搶不走。
管他是南宮璟的兒子還是天王老子的兒子。
在她這兒,就是她林晚的兒子,叫林佑安。
打定主意,她也不再糾結。
估摸著時間快到中午,揚聲喚道:“馬嬸?”
耳房那邊很快有了動靜,馬婆子披著衣裳過來,頭髮還有些亂,一看就是剛醒。
“夫人,老奴在呢,您有事兒?”
林晚指了指桌上的催乳神湯秘方和藥膳譜,道:“這兩張方子你拿著,下午去藥鋪把藥材抓齊了。還有,讓南風他們進來一趟,就說我有話要說。”
馬婆子應下,接過方子看了看,雖不識字,但也知道是好東西,小心揣進懷裡,又去把南風和北風叫了進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南風看了眼她懷裡的孩子,壓低聲音道:“你想好了?”
林晚點點頭,神色平靜:“想好了,跟你們回京。”
北風下意識看向南風,神色有些帶著意外。
他本以為這林姑娘倔得很,怎麼也得磨個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想通了。
南風倒是神色如常,只微微頷首:“那你準備何時動身?我們好安排。”
林晚低頭看了眼懷裡睡得正香的安安,沉吟片刻,道:“等我做完月子吧,現在無論是我和孩子,都經不起折騰。等我身體調養好了,再出發也不遲,也好趁著這段時間準備準備。”
南風和北風對於她的提議,並沒有任何意見,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就算他們再怎麼急著回京,也不會狠心到要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婦人月子沒做完就急著趕路。
事情商量好後,南風和北風兩人著手安排後續事宜。
林晚則老老實實坐月子。
馬婆子嚴格按照那本藥膳食譜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
今天豬蹄燉黃豆,明天雞湯煮餛飩,後天紅棗枸杞烏雞湯,愣是把一個月的食譜安排得明明白白。
還有催乳神湯的方子也抓了回來,每日雷打不動的喝一碗。
她面色越來越紅潤,氣色一天比一天更好。
奶水也越來越足,小傢伙每天使勁的喝,小臉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大圈。
哪怕如此,奶水還是多到溢位來,好在有防溢乳墊。
不過到底漲的難受。
無奈之下只能自己動手擠出來,用奶瓶裝著放在空間裡。
反正擱裡面也不會壞。
【宿主,你擠這玩意兒幹啥?】
系統突然冒泡,語氣古怪,【安安吃新鮮的不好嗎?難不成……你自己喝?還是給別人喝?】
林晚手一抖,奶瓶差點摔了,臉騰地紅了。
“狗系統你閉嘴!”
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貨從腦子裡拽出來暴打一頓,“我這不是難受嘛,擠出來放著,萬一哪天奶水不夠了還能救急。你想甚麼呢?”
【哦……】
系統拖長了調子,【我想甚麼了?本系統甚麼都沒想啊,宿主你臉紅甚麼?】
林晚懶得理它,把奶瓶收好,低頭看著一旁已經吃飽喝足睡下的安安。
想著夠孩子吃就行了,沒必要繼續喝催乳神湯。
看來可以停了。
……
七日後,京城。
刑部大牢的審訊告一段落,案卷經大理寺複核無誤,最終呈到了睿親王案前。
軒轅翊坐在書房內,面前堆著厚厚一摞卷宗。
他一份份翻看,神色平靜。
偶爾提筆批註幾個字,周身散發的冷意卻讓整個書房溫度都降了幾分。
東風垂手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涼州知府蕭懷仁。”
軒轅翊念出這個名字,手指在卷宗上輕輕叩了叩,“在其任職期間,貪墨賑災銀八萬兩,收受賄賂無數,更兼具買官賣官,強佔百姓田地,致使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餓死街頭者不計其數,還為掩蓋罪行,草菅人命,滅人滿門,如此惡行,罄竹難書。”
他將卷宗擱下,抬眸看向一旁的東風,聲音平靜的聽不出喜怒:“按大晉律,該當如何?”
東風神色一緊,忙恭敬答道:“回主子,按大晉律,蕭懷仁所犯之罪,每一項都罪大惡極,當處以極刑,且應抄沒家產,其家族中成年男子皆應連坐,女子或發配為奴,或根據情況處置。”
軒轅翊沒有說話,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過了半晌。
修長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叩了叩,眸底閃過一絲譏誚。
“處以極刑?倒是便宜他了。”
他將蕭懷仁的卷宗合上,放到一旁,又拿起另一份。
“戶部左侍郎周延,收受地方官員賄賂,幫著遮掩虧空,累計白銀十萬兩,古董字畫若干。”
“戶部員外郎錢廣義,貪墨賑災銀三萬兩,強佔民田五百畝。”
“吏部文選司郎中陸明,收受青州知府趙述恆賄賂,為其打通關節,掩蓋貪墨事實。”
“清溪縣令崔明達……”
一份份卷宗翻開,又合上。
每念一個名字,東風的心就跟著跳一下。
這些可都是朝堂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出門前呼後擁,威風八面。
如今呢?
全在刑部大牢裡蹲著,等著挨刀。
軒轅翊把所有卷宗都過了一遍,站起身來,負手立在窗前。
窗外日光正好,照得庭院裡的梧桐葉一片金黃。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備馬,進宮。”
……
御書房。
昭仁帝正歪在龍椅上吃葡萄,德公公在一旁打著扇子。
聽見通稟說睿親王來了,嚇得他差點把葡萄籽吞進肚子裡。
“快,快請。”
他手忙腳亂地坐直身子,扯了扯龍袍,努力擺出一副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模樣。
軒轅翊大步跨入,躬身行禮:“臣參見皇上。”
“皇叔免禮免禮。”
昭仁帝笑眯眯地抬手,“皇叔這個時候進宮,可是那些貪官的案子有結果了?”
軒轅翊微微頷首,將懷裡厚厚一摞卷宗呈上。
德公公趕緊接過,放到御案上。
昭仁帝翻開最上面一本,是蕭懷仁的。
密密麻麻的罪狀看得他眼皮直跳,翻到最後一頁,那‘處以極刑’四個硃紅批註不要太刺眼。
他強忍著不適,繼續翻看其他卷宗,越看臉色越差。
最後‘啪’地一聲合上,苦著臉道:“皇叔,這……這牽扯的人也太多了,要是都按律處置,朝堂怕是要空一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