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還真猜對了,那對母女背地裡自然沒少蛐蛐你,你那前婆婆吳氏說你傲氣,這種性子遲早會吃虧,還說你咎由自取。你那前小姑子也沒少嘲諷,說你估計正餓的啃樹皮呢。】
林晚想著果然如此,但也沒往心裡去。
現在的日子雖比不上原主當初在京城,但卻更加自由自在。
更別說,她空間還有一萬六千兩銀子呢。
“你繼續說,還有誰在背後嚼舌根?”
她漫不經心地問道。
【還有原主以前那些手帕交,甚麼尚書府的千金、將軍府的小姐,她們聚在一起時也都基本在說你,說你現在肯定蓬頭垢面像個村婦,還有的說你已經死了。】
系統頓了頓,語氣帶著幸災樂禍,【不過宿主別生氣,等哪天你風風光光回京,閃瞎她們的狗眼。】
林晚臉上依舊淡淡的。
原主那些手帕交她沒見過,在原主的記憶裡,一個個嘴上說著好姐妹,背地裡攀比得厲害。
比穿戴,比首飾,比誰嫁得好。
如今她落魄了,這些人不踩上幾腳反倒奇怪。
“生氣?我犯得著跟她們生氣?”
她嗤笑一聲,扶著肚子起身,慢悠悠的進了屋。
“她們愛說甚麼說甚麼,我該吃吃該喝喝,孩子好好的,銀子夠花的,比甚麼都強。等我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自己養得水水嫩嫩的,將來往她們跟前一站,就是最好的打臉。”
【宿主你能這麼想就好。】
系統鬆了口氣,發現宿主心態挺好的,自己白操心了。
隨後很快說起別的。
......
京城。
自睿親王奉旨徹查北戎細作和貪墨賑災款一事,短短十日,朝堂上下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先是戶部。
誰也沒想到,睿親王第一個動的竟然是戶部。
戶部左侍郎周延,內閣首輔宋大人的門生,在早朝上被御林軍當眾帶走。
據說當時周延手裡還捧著奏摺,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被拖出金鑾殿才反應過來,嘶聲喊著:“冤枉,宋大人救我。”
據說首輔宋敘白當時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只權當沒聽見。
緊接著是戶部右侍郎張文和。
這位倒不是貪墨賑災款,而是收受地方官員賄賂,幫著遮掩虧空。
一樁樁一件件,全在西風呈上去的那本冊子裡寫得明明白白。
御林軍衝進張府時,張文和正摟著小妾吃早飯,筷子都嚇掉了。
還沒等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人就被拖了出去。
小妾的尖叫聲響徹半個侍郎府。
還有戶部員外郎,戶部主事,還有兩個事中,一個主簿……
一夜之間,戶部空了小半。
戶部尚書稱病在家,連早朝都不敢上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把這事兒編成了段子,繪聲繪色地講給茶客們聽。
“話說那日早朝,睿親王一聲令下,御林軍如狼似虎衝進金鑾殿,當著一眾文武百官的面,就把那戶部左侍郎周延給拖走了。周延那個慘啊,鞋都掉了一隻,抱著柱子喊宋大人救命,可惜宋首輔眼皮都沒抬一下……”
底下茶客聽得津津有味,有人拍著桌子叫好:“活該,這些蛀蟲,早就該收拾了。”
也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聽說這還只是開胃菜,睿親王真正要查的是北方那幾個州府,青州、涼州、雲州那邊旱災鬧得厲害,朝廷撥了二十萬兩賑災銀下去,結果呢?難民照樣餓死,這裡面的水深著呢。”
“可不是嘛,聽說涼州那邊……”
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噓,不要命了?涼州知府是誰知道不?那可是永安侯夫人蕭氏的親哥哥,蕭家這幾年風頭正盛,你這話傳出去……”
說話的人瞬間明白了甚麼,趕緊閉嘴,沒在繼續說這個話題。
……
永安侯府,後宅正院。
侯夫人蕭氏歪在美人榻上,手裡的團扇搖得有一下沒一下,臉色卻不太好看。
榻前的小几上擺著冰盆,絲絲涼氣往上冒,卻壓不住她心裡的煩躁。
這時,林知柔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進來,蓮步輕移,裙襬紋絲不亂,“母親,喝盞酸梅湯去去暑氣吧,您這幾日胃口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蕭氏接過酸梅湯也沒喝,只放在掌心摩挲著,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帶著幾分複雜,“柔兒,你可聽說了朝堂上的事?”
林知柔愣了下,在榻邊的小杌子上坐下,輕輕搖了搖頭:“女兒成日待在府裡學規矩,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只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只聽前院的婆子說,街上都在傳睿親王抓了好些大官,戶部侍郎都被拖走了。那些婆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蕭氏眉頭微蹙,手裡的團扇停了下來。
連府裡的婆子都知道了,可見鬧得有多大。
她抿了口酸梅湯,冰涼的液體入口,卻壓不住心裡的焦躁。
“你舅舅那邊……”
話一出口,又咽了回去。
林知柔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母親,舅舅怎麼了?女兒還沒見過舅舅呢,只聽您說過幾次。”
蕭氏看著她單純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這孩子從小在鄉下長大,對京城這些彎彎繞繞根本不懂。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把話說透,只淡淡道:“沒甚麼,你舅舅在涼州當知府,北方連年旱災,災民遍地,他公務繁忙,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林知柔乖巧地點點頭:“那等舅舅回京,女兒定要好生孝敬他。”
蕭氏看著女兒溫順乖巧的模樣,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涼州、青州、雲州,都屬於北方一帶,也正是旱災饑荒最重的地方。
如今睿親王徹查賑災款貪墨一事,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幾個州府。
她那個哥哥蕭懷仁,這些年藉著永安侯府的名頭,在涼州撈了多少,她心裡門清。
想必朝廷撥下去的賑災款也沒少下手。
前段時間,哥哥還派人給她送了一條品相極好的紅寶石項鍊過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那種。
可這話能跟女兒說嗎?
說了只會讓她平白擔心。
“母親?”
林知柔見她不說話,輕聲喚了一句,“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女兒去請大夫?”
蕭氏回過神,擺擺手:“沒事,就是天熱有些悶。”
她把酸梅湯擱下,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
林知柔也不敢多問,輕手輕腳地起身,把碗收了,又吩咐丫鬟把冰盆挪近些,便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