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赫連烈一掌拍在案几上,幾隻銀盃震得叮噹作響。
“噬骨斷腸散是我們北戎巫醫秘製的奇毒,中者七日必死,無藥可解。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探子額頭冷汗涔涔,哆嗦道:“屬下……屬下也不知。但訊息千真萬確,我們的人親眼看見……”
“廢物!”
赫連烈抓起銀盃,狠狠砸過去。
探子也不敢躲,任由銀盃落在額頭上,砸的滿臉鮮血,連擦都不敢擦。
帳內氣氛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從旁走出,一襲灰袍,面容陰鷙,是赫連烈的謀臣拓跋淵。
“二王子息怒。”
拓跋淵拱手道,“軒轅翊此人,乃大晉戰神,十五歲掛帥,十八歲大敗我軍,之後更是連連大勝,從未嘗一敗。只要他活著,我北戎便只能仰大晉鼻息,年年納貢。如今既然一次殺不死,那就殺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死為止。”
赫連烈眼神陰鷙,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抬頭試探的問:“你的意思是……”
拓跋淵陰惻惻一笑:“軒轅翊既然出現在青州地界,青州多山,地勢險峻,正是伏擊的好地方。我們的人,還沒撤乾淨吧?”
赫連烈眯起眼,嘴角慢慢勾起狠厲的弧度。
“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殺了軒轅翊。”
“是!”
帳外,北風呼嘯。
……
靠近青州府地界,官道上。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兩日,林晚從最初的緊張到慢慢放鬆下來。
窗外景色從龜裂的黃土變成起伏的山巒,偶爾還能看見幾棵綠葉尚存的樹,算是這荒年裡難得的生機。
她掀開簾子,深吸一口氣:“空氣都新鮮了。”
【嘖,那是因為離清溪縣那群腐屍遠了。】
系統懶洋洋冒出來。
“……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本系統向來實事求是。】
林晚翻個白眼,懶得理它。
馬車外,南風駕著車,北風騎馬並行。
“再走二十里就是青州府地界了,天黑前應該能進城。”
北風揚了揚馬鞭,神態輕鬆的說著。
南風點頭:“進城先找家客棧住下,等明日再……”
話沒說完,他忽然頓住。
北風也勒住韁繩,臉色驟變。
“怎麼了?”
林晚察覺到異樣,掀開簾子探頭問。
南風沒回答,手已經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林子。
太安靜了。
連鳥叫聲都沒有。
“林娘子,回車裡去,無論發生甚麼事千萬別出來。”
南風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退回車廂,順手摸出匕首藏在袖子裡。
南風不可能無緣無故說這種話,定是察覺到甚麼。
馬車速度突然加快,顛得她差點撞上車壁。
剛扶穩,“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接扎穿車廂,擦著她耳邊飛過,釘在對面的廂壁上。
箭尾嗡嗡顫動。
林晚瞳孔驟縮,看著那支還在微微顫動的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滴個乖乖,這是哪個缺德玩意兒射的?”
不等她繼續反應。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箭雨傾瀉而下。
“嗖嗖嗖——”
馬車瞬間被射成刺蝟,車壁噼裡啪啦炸響,碎木飛濺。
她抱著肚子撲倒在車廂角落,用軟墊死死護住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
甚麼情況?
這是拍武俠片嗎?
她招誰惹誰了?
【臥槽!宿主快趴下。】
系統都驚得爆了粗口。
“系統到底怎麼回事?”
林晚聲音都在抖,嚇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前世今生第一次遇到這麼刺激的事兒。
【是北戎國二王子派過來的殺手,之前刺殺軒轅翊的也是他們,這些人不知道馬車裡坐的是你,看見南風和北風,就以為是軒轅翊坐在裡面,想幹掉他唄。】
系統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馬車外面已經打起來了,喊殺震天。
林晚聽著外面刀劍相交的鏗鏘聲,還有南風和北風的怒罵聲,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這甚麼跟甚麼啊,自己招誰惹誰了!”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想到肚子裡還有個娃,又是淚流滿面。
再也沒有比她更苦逼的孕婦了。
馬車外面!
箭雨剛停,二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就從林子裡竄出來,刀光雪亮,直撲馬車。
南風和北風就算再傻,也知道這些人是衝著主子來的。
好在主子已經提前回京,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林晚還在馬車裡面。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守在馬車兩側,刀劍揮舞如風,將靠近的黑衣人一一逼退。
不過黑衣人實在太多,密密麻麻,來了一波又一波。
二人雖然武藝高強,但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
此時,兩人已經殺紅了眼,一刀一個,跟砍菜切瓜似的。
身上的傷口也多到數不清,全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他們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拉車的馬受了驚嚇,劇烈顛簸起來,拖著車廂往前狂奔。
林晚在車廂裡被顛得東倒西歪,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死死抓住廂壁,嘴裡罵娘。
“我日你大爺……”
“砰!”
馬車撞上甚麼東西,劇烈震動後停了下來。
她整個人往前撲去,險之又險地抱住肚子,撞在廂壁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還沒等她喘過氣,車廂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北戎口音。
“裡面的人,出來。”
林晚心臟一緊,下意識握緊藏在袖子裡的匕首。
車簾被一把掀開。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她眯起眼,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車外。
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滿臉橫肉,左臉一道猙獰刀疤從眼角拉到下巴,眼珠子像狼一樣冒著綠光。
這是北戎國第一勇士,呼延豹。
赫連烈帳下最兇殘的猛將,手上人命不計其數,最喜歡把人撕成兩半。
呼延豹看見車廂裡的林晚,愣了一瞬。
“女人?”
他皺眉,目光落在林晚隆起的肚子上,眉頭皺得更緊,“還是個孕婦?”
他掃了一眼車廂,除了一堆被箭射穿的雜物,甚麼都沒有。
“軒轅翊呢?”
呼延豹眼神陰沉,刀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林晚強裝鎮定,腦子飛速運轉,嘴上道:“我……我怎麼知道,我不過是個普通民婦,哪曉得甚麼軒轅翊。”
早知道應該躲進空間的,現在好了,被人家逮著正著。
完全是嚇的忘記了,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沒想起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