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剛好收拾東西出來,看見便好奇地問:“這是在給誰傳信?”
南風回頭看了她一眼,解釋道:“給主子,告知他我們要去青州府,也讓他知曉這邊的情況。”
她微微點頭,沒在說甚麼。
想到之前拜託隔壁周娘子做的衣裳,也不知做好了沒,既然要走了,自然要跟人家打個招呼。
順便將衣裳拿回來。
這麼一想,便抱著肚子去了隔壁。
周娘子見她這麼晚過來,還有些奇怪:“怎麼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事兒?”
林晚笑著說明來意:“周娘子,我明日一早便要離開清溪縣去青州府了,之前拜託您做的衣裳,不知可做好了?若做好了,我便拿走,若沒做好,便不用再做了。”
周娘子聽聞,先是一愣,隨後一臉歉意的道:“真是抱歉,目前只做好了兩套嬰兒的小衣,你穿的衣裳還沒有做好,不過你既然要走了,我這就去給你拿。”
說著,人便轉身進了屋。
沒一會兒就出來了,手裡拿著兩套做好的嬰兒小衣,以及一塊月白色的布料。
周娘子將東西遞給她,“這布料原本是你要做身衣裳的,如今來不及了,你拿著,到了青州府找個裁縫再做也成。哎,要不是無處可去,我們也早走了。”
清溪縣出現瘟疫,她不是沒想過離開,可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實在經不起折騰,只能盼著瘟疫別蔓延開來才好。
林晚接過東西,輕聲安慰:“周娘子,你們也小心些,這瘟疫來勢洶洶,多備些藥材和吃食,關緊門戶,儘量少出門。”
周娘子點頭,“我曉得的,你路上也注意安全,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林晚便抱著東西回了自家院子。
後來她又去了一趟劉婆那裡,別的也沒多說,只說馬上要離開,接生的事免了。
劉婆子聽說她要離開,不用自己接生了,想著人家之前送的禮,便回屋裡拿出來還給她。
林晚沒要,這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劉婆子無奈,又塞了些自家曬的乾菜給她,說路上帶著能墊墊肚子。
她也沒拒絕,笑著收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早飯後。
南風不知從哪裡弄了輛馬車,停在院門口,看著還挺精緻的。
連同她昨晚收拾的東西也全部裝上了車。
“速度這麼快,馬車哪弄的?”
林晚抬腳走過去,笑著問道。
南風神秘一笑,“自然是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借’來的。”
她也不再多問,更沒急著上車,而是由北風陪著去了一趟牙行。
把租的院子給退了,鑰匙還了,拿回之前的押金,便回來了。
二人回來的時候,南風已將一切準備妥當。
看見她便道:“時候不早了,我們早點出發吧,也好早日趕到青州府。”
林晚微微頷首,在北風的攙扶下抱著肚子登上馬車。
馬車內佈置得還算舒適,軟墊、小几一應俱全,角落還放著幾個裝滿吃食和水的小竹簍。
她剛坐穩,南風便輕輕一躍,穩穩地坐在了車轅上,手握韁繩,輕輕一抖,馬車緩緩出發,很快離開清溪縣。
城外樹林裡,還拴著兩匹之前騎過來的戰馬。
北風將戰馬牽出來,隨後翻身上馬,跟馬車並駕齊驅。
林晚抬眼看向窗外,路上稀稀拉拉的全是難民。
拖家帶口,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
路邊的樹皮都被剝光了,白花花的樹幹戳在那兒,像一排排死人骨頭。
她放下簾子,嘆了口氣:“這樣的日子,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等你那野男人當了皇帝。】
系統懶洋洋冒出來。
林晚臉一黑:“……甚麼叫我的野男人?我和軒轅翊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好不好?總共就見過兩次,一次他昏迷不醒跟死豬似的,一次馬車裡瞥了半張臉。你這話傳出去,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嘖,遲早的事。】
“遲你個頭。”
她嘴角抽搐,“人家是當今皇帝的親叔父,皇帝又不是沒兒子,軒轅翊想當皇帝除非造反。”
【造反怎麼了?這年頭,皇帝輪流做,明年到你家。】
“……你閉嘴吧。”
林晚懶得再理這破系統。
馬車繼續往前,晃晃悠悠,像搖籃似的。
她靠在軟墊上,迷迷糊糊竟睡了過去。
……
京城方向,官道上。
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馬車疾馳而過。
軒轅翊靠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忽然,車窗邊傳來撲稜聲。
他睜開眼,伸手探出窗外,一隻灰撲撲的鴿子落在他掌心。
解下竹筒,展開紙條。
【回稟主子,清溪縣出現瘟疫,已封城。權衡之下我們只好護送林娘子撤離,準備青州府安頓——南風】
軒轅翊眉頭微蹙,清溪縣出現瘟疫且已封城,這可不是小事。
這東西一旦爆發,死傷無數。
他將紙條碾壓成粉末,迅速思考著應對之策。
“停車。”
他沉聲吩咐道。
馬車緩緩停下,東風掀開車簾,“主子,可是有事?”
“立刻派人去清溪縣周邊打探瘟疫的具體情況,務必詳細。”
軒轅翊眼神冷峻,“另外,通知青州府的官員,做好接收難民和防治瘟疫的準備。”
東風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軒轅翊重新靠回車廂,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腦海中浮現出林晚夜裡獨自趕路的堅韌模樣,莫名有些擔心她的安危。
好在南風和北風已經帶著她撤離到青州府,安全方面應該不會有事。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軒轅翊何時如此牽掛過一個女子?哪怕有救命之恩,也只遠遠見過一回,只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馬車繼續前行,往京城方向進發。
……
北戎國,王庭。
金頂大帳內,炭火燒得正旺,把整個帳篷烘得熱浪滾滾。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坐在上首,鷹鉤鼻,狹長眼,下巴蓄著絡腮鬍,眼神像狼一樣兇狠。
正是北戎二王子,赫連烈。
帳下跪著幾個黑衣探子,頭埋得低低的。
“你說甚麼?軒轅翊沒死?”
赫連烈聲音陰沉的可怕。
為首的探子害怕的瑟縮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口:“回二王子,我們的人親眼看見他的馬車出現在青州地界,身邊跟著兩個親衛,那兩個親衛一臉輕鬆,面上並無沮喪之色,想來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