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
她正在和南風說話呢,扭頭就見一群瘋乞丐朝自己撲來。
她愣了一下,笑了:“喲,真是冤家路窄,都還活著呢?”
系統賤兮兮冒頭:【嘖嘖,宿主,債主上門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驚喜個屁。”
林晚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往南風身後一躲:“那個,你們主子的善心,能不能再發發?仇家找上來了。”
南風:“……”
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了。
北風就在邊上,順著聲音瞧過去,就見一群破衣爛衫的難民張牙舞爪撲過來。
當先那個老太婆跑得草鞋都掉了,手裡的木棍揮得虎虎生風。
“……”
他嘴角抽了抽,扭頭看林晚:“你仇家?”
“算是吧。”
林晚尷尬的笑了笑,解釋了一下:“我沒偷他們銀子,反而是他們搶了我的銀兩和首飾,搶了我的東西也就罷了,更過分的是,居然還要把我和肚子裡的娃賣了換糧,夜裡正好被我偷聽到,為了逃命,只能趁著他們睡熟拿著東西偷偷跑了。”
南風和北風兩人一聽,臉色瞬間有點難看。
搶銀子首飾就罷了,居然還要把人賣了,這還是人嗎?
北風瞥了眼林晚,又瞅瞅撲過來的那群瘋乞丐,壓低聲音問:“這就是你鄉下那家人?”
林晚眨眨眼:“你們知道我?”
“猜的。”
南風嘴角抽了抽,“永安侯府那位假千金被送回鄉下,這事兒京城傳過一陣。你大婚那日,我跟王爺去宣平侯府喝酒時見過你,那時你雖蒙著蓋頭,但我還是瞧見了你的容貌。”
“原來是這樣。”
林晚也不裝了,只臉色不太好:“我現在只是普通難民,已經跟京城的兩座侯府沒關係了。”
這話算是承認了自己身份。
說話間,周家人已經撲到身前。
這麼一小段路跑過來,王金花累的半死,要不是為了拿回包袱,早癱在地上了。
她不停的喘著粗氣,舉著木棍指著林晚鼻子開罵:“好你個小娼婦,偷了老孃銀子,害老孃啃樹皮,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周富貴和劉氏緊隨其後,二房三房也圍了上來,個個眼睛冒綠光,就像餓狼盯上肉。
只不過三房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周鐵山也是跟了過來,朝南風和北風兩人拱了拱手:“兩位爺,這婦人是我們家逃走的閨女,偷了家裡銀子,還請行個方便,讓我們帶回去處置。”
南風和北風對視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們雖是王爺親衛,可眼前是一群難民,這要動刀,傳出去像甚麼話?
可這女人是王爺讓護送的……
林晚從南風身後探出腦袋,嗤笑一聲:“你家閨女?你家閨女早被你們賣了換糧,哪來的臉認親?”
王金花氣得渾身發抖,開口就要罵人:“你這個該死的小賤蹄子……”
“老虔婆,嘴巴最好給我放乾淨點。”
她挺了挺肚子,冷笑連連,“搶我銀子首飾,偷我衣裳料子,連翡翠鐲子都擼了去,見我身上沒了值錢東西,又嫌我累贅,居然要把我賣去那吃人的孫家溝換糧。還我偷你們銀子?這話你們怎麼好意思說的出來?臉呢?”
周家人臉色青白交加,好不精彩。
王金花噎了一下,從來不知道甚麼是心虛,梗著脖子強辯:“胡咧咧啥?周家生了你,給了你一條命,這就是天大的恩情。更別說還養了你和肚子裡的崽子那麼久,要點東西怎麼了?別忘了,你連人都是周家的。”
天雖然沒有完全亮,但難民基本都醒了,好奇的看向這邊。
林晚聽著王金花這番強詞奪理的話,差點氣笑了。
“生了我?給了我條命?老虔婆,你怕不是餓糊塗了吧,我今年不過雙十年華,你看著起碼有五六十,難不成是老蚌懷珠?”
她扶著肚子睨著王金花,冷笑:“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個這麼大年紀的老孃,還是你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怕沒人給你養老,到處認閨女?”
論耍嘴皮子罵人,她還從來沒輸過。
現場頓時一片鬨笑。
只跟在周家人身後的老三媳婦張氏,看著眼前的親閨女神色複雜。
林晚自然看見原主的這個親孃張氏,心中沒有半點波瀾,只當沒有瞧見。
原主對張氏沒感情,張氏同樣對原主沒感情。
畢竟雙方相處的時間也只有短短几個月。
周家當時要將她賣了換糧,張氏無動於衷,預設的態度,她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不至於去怨恨。
只是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全當陌生人。
王金花被懟得臉都綠了,枯瘦的手死死的攥著木棍:“好你個小賤蹄子,偷了東西還敢嘴硬,老孃今天非打死你…”
話沒說完,人已經撲上來。
林晚往南風身後一躲,探出半個腦袋,語氣淡定:“兩位大哥,你們主子讓你們送我,不能看著我被打吧?”
南風:“……”
他扭頭看北風。
北風面無表情地拔刀。
刀出鞘的聲音在清晨格外刺耳,雪亮的刀刃晃得周家人齊齊後退,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王金花更是踉蹌兩步,差點摔個屁股墩,手裡的木棍都掉在地上。
他們再橫,也怕帶刀的。
周富貴心裡發怵,想到那包袱裡的銀子和金銀首飾,壯著膽子道:“這位爺,這真是我們家逃走的閨女,還偷了家裡銀子……”
“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不是上下兩張嘴皮子一碰,說甚麼就是甚麼。”
林晚抱著肚子看向周富貴,眼神滿是嘲諷:“銀子是永安侯府給我的遣散費,怎麼成了你們周家的銀子?可惜那銀子和首飾現在也沒有了,路上早被人搶了。”
銀子首飾當然還在身上,之所以如此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看熱鬧的難民這麼多,說不定已經有人起了心思,南風和北風很快也會離開。
到時候他們一走,自己就麻煩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知道,銀子首飾早在路上被人搶了,身上甚麼也沒有。
這話一出,周家人臉都綠了。
四周的難民原本有幾個眼神貪婪的,這會也變成了嫌棄。
心裡暗罵,真是沒用的,有銀子都守不住。
王金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天殺的,我的銀子啊,那是我老婆子一輩子的積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