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鬧騰,不遠處空地上睡覺的周家人也被吵醒了好幾個。
周鐵山和王金花年紀大覺輕,聽著動靜坐起身來。
“大晚上的吵吵啥?”
王金花白天走了一天的路,累的不輕,胳膊腿現在還酸著呢,大半夜被吵醒,態度能好才怪。
罵人歸罵人,手下意識的去包袱。
這一摸,魂都嚇飛了。
“天爺啊,我的包袱呢?哪個挨千刀的偷走了?”
那哭聲比殺豬還淒厲,嚇得樹上的鳥兒都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那包袱裡面裝著全部家當,一輩子攢的東西都在裡面呢。
這下全沒了,王金花都想原地去死一死。
老大周富貴聽見老孃淒厲的哭聲,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甚麼瞌睡都跑沒了影,爬起來就衝了過去:“怎麼回事?娘,甚麼東西丟了?”
“還好意思問?昨晚你不是負責守夜嗎?”
王金花一蹦三尺高,指著周富貴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沒用的東西,連個包袱都看不住。現在好了,包袱沒了,銀子沒了,連老孃的金子都飛了,以後我們一大家子都喝西北風去吧。”
周富貴抹了把被老孃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總算明白了大概。
原來是遭了賊,孃的包袱丟了。
周家家當全在娘包袱裡放著,雖然他們大房悄悄存了私房,可大頭還在娘身上。
他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扯著嗓子吼了起來:“都別睡了,起來抓賊,孃的包袱丟了,找不回來我們都得完蛋。”
周家人早就醒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幾個小的還在繼續睡。
這會兒全都圍在王金花身邊,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
“娘,包袱裡都有啥呀?”
老二週富昌問了一句。
“有啥?有啥你不知道?銀子、金子,還有那些值錢的首飾,全沒了。”
王金花說完,又開始哭天抹淚,心疼得捶足頓胸。
“娘,你包袱肯定是林晚那個小賤蹄子偷的。”
劉氏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跌跌撞撞的往回跑,指著林晚消失的地方,“她剛剛還想偷我包袱嘞,被我抓了個正著,哪知那小賤蹄子居然咬我。看,我胳膊都要被咬斷了。”
說著還晃了晃自己的胳膊,雖然說的有些誇張,但胳膊上深深扎進肉裡的牙印子還是非常明顯,更別說還出了血。
哪怕夜裡依舊看得清楚。
眾人看著那麼深的牙印子都覺得疼的慌,心說林晚也夠狠的。
劉氏心裡一肚子火,邊說邊罵:“也不知道是不是屬狗的,我怎麼掰扯都不肯鬆口,最後被她逃了,追上去的時候,小賤蹄子突然一下子不見了,就跟鬼似的。”
周富貴皺眉看向劉氏,“突然一下子不見了,怎麼可能?你不會是眼花了吧?”
“呸!你才眼花了呢。”
劉氏啐了他一口,拉著自家男人就往剛才林晚消失的地方拽,“我看的真真的,她剛剛就往那邊跑,一眨眼就沒了,跟變戲法似的。”
周富貴被媳婦拽著走路也不腦,將信將疑的跟過去。
周圍黑咕隆冬的,隱約看見一些被踩扁的雜草,沒瞧見有甚麼人。
要說躲起來的話,肚子那麼大也沒地方藏人。
王金花也跟著過來,聽到林晚連夜跑了,心中也認定是她乾的,臉色難看的比巫婆還嚇人:
“好啊,原來是那個挨千刀的小娼婦,肯定是聽到我們要將她賣了換糧,連夜偷了包袱跑了。最好別讓老婆子逮著,否則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至於老大媳婦說的突然不見了,她並沒有放在心上,估計夜裡沒看清,跑了沒注意。
周家丟了包袱,肯定要想辦法找回來。
大家長周鐵山這會兒也沒心思罵兒子,黑著臉發話:“老大老二,你們帶著幾個小的往東邊小路找。老三,你帶著人跟我去西邊看看,剩下的人看好東西和孩子。”
周家人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分頭行動起來。
嘴裡還罵罵咧咧,彷彿這樣就能把林晚罵回來似的。
老大周富貴舉著火把帶著一隊人往東邊方向找,邊走邊嘟囔著:“這死丫頭,挺著個大肚子還跑那麼快,黑燈瞎火的也不怕把肚子裡崽子摔出個好歹來。”
老二週富昌同樣舉著火把,默默跟在大哥身後。
想著等找到林晚,定要先把包袱搶到手,也好趁機順點銀子傍身。
一路上娘把包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碰都不讓他們碰,裡面可有不少好東西呢。
老二心思無人知。
周鐵山這邊,同樣舉著火把,帶著老三和幾個小的往西邊一帶到處找。
黑燈瞎火的,除了枯草樹木,要麼就是夜裡躺在路邊休息的難民,甚麼也沒找到。
反倒是把路邊睡覺的難民驚醒了不少,紛紛坐起身來看向這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這家是鬧啥呀,大半夜的……”
“聽說一個準備賣了換糧的孕婦,連夜偷了包袱跑了。”
“喲,這孕婦厲害啊,還能跑得動?”
“跑得動又能怎麼樣,挺著個大肚子,能跑多遠?指不定啥時候就被人逮住了。”
幾個逃難的村民交頭接耳的議論著,眼裡全是冷漠和麻木。
如今這世道,連樹皮草根都沒得吃,賣個孕婦換糧,也沒甚麼稀奇。
周鐵山臉色極為難看,惡狠狠咒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挺著個大肚子肯定跑不遠,說不定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全都睜大眼睛仔細找,找著了直接打斷腿,明天兒一早送到孫家溝去。”
老三週富安皺眉跟在後面,雖然這個女兒從小沒養在身邊,回來更是沒幾個月,陌生的很,總歸是親生的,心裡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家裡的情況,又把話嚥了回去。
幾個半大小子舉著火把往附近能夠藏人的地方瞧,想看看人有沒有躲在裡面,可惜一無所獲。
……
空間裡,一切都是灰濛濛的。
林晚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外面的情況就算不去看,也知道周家人這會兒定然正在到處找她。
好在空間是安全的,只要她人不主動出去,別人誰也找不到。
她摸著陣陣發緊的肚子,心中有些慌,生怕出事。
起身衝到木屋,抓起桌面上的一瓶營養液,拔開塞子就倒進嘴巴里,咕咚咕咚幾口喝了個精光。
喝完她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
許是這會兒安全了,又灌了一瓶營養液下去,陣陣發緊的肚子明顯好了不少。
雖然還是不太舒服,但總算沒了早產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