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兩手託著肚子,假裝尿急的樣子,輕手輕腳的繞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目光直接落在老太太王金花身上。
記憶裡,周家的銀子和貴重物品都被這老虔婆收著,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就一個大包袱,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枕著。
還有周老大的媳婦劉氏,平日裡最喜歡藏私房錢,原主很多東西都是被她搶走的,等拿完王金花的包袱,看看能不能去劉氏那邊順一順。
林晚小心翼翼的挪到王金花身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老婆子許是白天累了,這會睡得很沉,鼾打得震天響,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身上一股餿味。
她一眼落在王金花腦袋底下枕著的大包袱,鼓鼓囊囊,明顯裝了很多東西。
她摸了摸胸口狂跳的心臟,屏住呼吸,彎腰輕輕捏住包袱一角,一點一點用力往外抽。
抽一點,停一下,然後觀察王金花的動靜。
老婆子咂巴了一下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腦袋在包袱上蹭了蹭。
她還以為是老婆子醒了,嚇得手縮了回來。
哪知王金花只是翻了個身,然後閉著眼睛繼續睡,包袱卻露了出來。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忙。
林晚暗喜,趁著老婆子不注意,手指一勾,包袱轉眼到了手裡,瞬間塞進空間,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東西到手,她又看向劉氏。
劉氏手腕上套著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綠的透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鐲子是原主從京城帶過來的,逃荒路上病的昏沉,再醒來鐲子就不見了。
劉氏只說怕歹人眼紅,替她收著。
收著收著,就帶自己手腕上去了。
林晚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她可不是原主,會忍氣吞聲,任由這些所謂的親人吸血。
有心想把鐲子扒拉下來,可惜套的太緊,都卡進手腕肉裡了,不知道怎麼帶進去的。
取下來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又不能強硬去扯,要是動靜太大,把劉氏弄醒就麻煩大了。
可就這麼走了又不甘心。
便把目光看向劉氏胳膊下壓著的包袱,鼓鼓的,不知道裝了甚麼。
說不定就有原主的東西在裡面。
她本想用同樣的手法悄悄抽走包袱,哪知這次運氣就沒那麼好了,剛彎腰扯住包袱的一角。
劉氏突然睜了開了眼,看著面前的林晚,愣了一下,“死丫頭,大半夜不睡覺,跑老孃面前來幹甚麼?”
餘光瞥見林晚驟變的臉色和來不及縮回去的手,哪有甚麼不明白的,瞬間清醒了不少。
“好你個該死的賤蹄子,偷東西偷到老孃頭上來了?看我不打死你。”
劉氏尖叫一聲,一骨碌的爬起來。
林晚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暗罵一句:倒黴。
抱著肚子轉身撒丫子就跑。
天啦擼,劉氏不是睡的跟死豬一樣嗎?
怎麼會突然醒?
現在好了,包袱沒偷到,還被抓個正著,真是要命。
她發瘋似得狂奔,可巔著個大肚子哪裡跑得動。
還沒跑出多遠的距離。
就被追上來的劉氏一把揪住後腦勺的頭髮,用力一扯,揚手啪啪兩個耳光甩了過來,邊打邊罵:“好你個賤蹄子,大半夜偷老孃東西,還敢跑?看老孃不打死你。”
兩個耳光甩得她眼冒金星,耳膜嗡嗡作響,只覺臉上火辣辣的。
“甚麼叫偷東西?別說那麼難聽,我只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別忘了你手上的翡翠鐲子還是我的,有本事給我取下來呀。”
林晚氣不過回了一句,這會頭髮被劉氏扯著,別說逃跑,連動一下都困難。
這女人手勁還特別大,死死的拽著,疼死了,感覺頭髮都要被薅下來。
她試圖掙脫鉗制,可惜越扯越緊,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劉氏見她還敢頂嘴,心中更加來氣,又是用力扯了一把她的頭髮,“呸!甚麼你的我的?周家供你吃,供你喝,還沒嫌棄你是個休回來的破鞋,老孃要你點東西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邊罵邊拽著人往回拖,“老孃現在就去找繩子把你捆起來,明天一早送到孫家溝去,看你這小賤蹄子還跑不跑。”
林晚顧不得被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被劉氏這麼拖著走,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肚子好巧不巧地撞在旁邊一棵枯樹上,疼得眼淚狂飆。
今晚要是真被捆回去,那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她情急之下,猛地低頭咬住對方的胳膊。
劉氏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加上天氣酷熱出了汗,身上一股子餿味,差點將她燻吐了。
但也沒松嘴,忍著噁心發狠的咬,力道大的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
“嗷……你這小賤人屬狗的?鬆口,鬆口啊...”
劉氏疼得嗷嗷叫,拼命甩胳膊,可惜沒甩開。
又去扯著她的頭髮,“你耳朵聾了嗎?我叫你快松嘴聽到沒有?”
一大把頭髮就這麼硬生生被揪下來。
疼,鑽心的疼,可再疼於生死麵前都算不得甚麼,林晚咬的越發狠,就跟發瘋的母豹子似得。
劉氏感覺胳膊都要斷了,疼的渾身哆嗦,索性一腳朝她屁股踹過去。
因著慣性動作,林晚整個人忍不住往前撲,還是肚子著地。
眼看著就要摔個大馬趴,說不定還會把崽子提前摔出來。
好在她運氣不錯,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樹幹,這才沒有摔出個好歹來。
林晚驚魂未定,顧不得疼,爬起來抱著肚子轉身就跑,樹枝草葉刮的衣裳嘩啦啦作響。
更糟糕的是,肚子抽抽的疼,還陣陣發緊,明顯是動了胎氣。
她心中又急又怕,七個肚子已經可以生了,要是現在早產,就真的完蛋了。
“寶寶乖,現在千萬別出來呀,我們娘倆正在逃命呢。”
她壓下心中焦躁,耐心安撫肚子裡的崽,目光四處看去。
月光下瞥見旁邊有個灌木叢,有心想躲進去,可肚子太大根本鑽不進去。
偏偏劉氏還追了過來,嘴裡罵罵咧咧:“跑啊,怎麼不跑啦?我看你能躲到哪裡去,老孃今天非要剝了你的皮不可。”
林晚緊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腦子飛速運轉。
想到空間能存放活物,說不定也能藏人,心一橫,試著默唸了一句:進去。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進了空間。
劉氏撲了個空,眼睜睜看著林晚消失在眼前,震驚的嘴巴都能塞下一顆鴨蛋。
她反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覺,神色變得驚悚:“見鬼了,那小賤人怎麼突然沒了?該不會遇到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