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聽到趙桓的話,神情變得異常尷尬,更注意到周圍一雙雙探尋的目光,心中既憤怒又無奈。
丟人了!
祖宗的臉,老秦家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都是王氏造成的,若非王氏這個賤女人跋扈兇狠,撒潑把他抓得滿臉的傷痕,也不至於被陛下詢問,被無數人取笑。
秦檜恨不得立刻回家休了王氏,畢竟她連兒子都生不出。其他人別說生兒子,連孫子都打醬油了,可他連兒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王氏是下不了蛋的雞。
可是,秦檜暫時惹不起王家。
王家畢竟出過宰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他沒有強大起來之前,還不能和王氏翻臉,還要再等一等。
等他封侯拜相之日,就是休妻踐踏王家之時。
秦檜自我安慰一番,面對皇帝是弓著背,回答道:“陛下,臣臉上的傷痕,不是被人抓傷,是家裡的貓發瘋,被貓抓傷的。”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鬨笑。
原本很嚴肅的場合,此時此刻卻變得很是歡樂,無數人八卦起來,小聲議論著秦檜的情況
趙桓也忍不住笑道:“秦卿,朕聽說你家中有悍妻,你本身頗為懼內。你臉上的傷,真不是你妻子抓傷,是貓抓的嗎?”
“是貓抓的。”
秦檜睜著眼睛說瞎話,絲毫不臉紅。
自己不承認,這就不是事實,頂多是被人議論,被人猜測。一旦承認了,這就是事實,就是徹底丟臉。
趙桓倒也沒有再窮追猛打,帶上太上皇和太子出宮,李綱、种師道等文武百官也跟著離開,浩浩蕩蕩的隊伍往太廟去的路上。
趙佶和趙桓趙一起,沉聲道:“皇帝,秦檜臉上的痕跡,分明是女人抓的。一個連家中女人都無法降服的人,指望他能辦成事兒?你的用人之道,的確不怎麼樣。”
趙桓回答道:“父皇,秦檜是我手中的刀,好用得很。至於他懼內,那是他的私事,朕不去管這些。”
趙佶搖了搖頭,很不認同,卻也沒有再多說。
一行人到了太廟,大批官員都留在殿外,政事堂宰相、副相,各部尚書等朝廷重臣,以及樞密使、樞密副使這些跟著進入殿內。
趙桓站在最前面,親自給列祖列宗上香。
上香後,又當著列祖列宗牌位,闡述和金國交戰的成果,從斬殺的金國大將,到斬殺的金國士兵人數,再到俘虜的金國士兵人數,最後是金國稱臣的情況。
這一戰的詳細戰況,有全方位的闡述。
一切說完,趙桓高聲道:“時至今日,大宋收回燕雲十六州。大宋身上揹負的百年恥辱,徹底解決了。”
“可是,大宋前進的腳步不會停下,還要重現華夏輝煌,建立遠超強漢盛唐的功業。”
“曾經漢唐的疆域有多廣袤,大宋就要有多廣袤。”
一番話後,趙桓看向李綱、种師道等文官武將,高聲道:“朕剛才的話,就是大宋未來的施政綱領。奪回燕雲十六州不是結束,而是大宋一步步踏上巔峰的開端,請諸公謹記。”
李綱率先道:“臣謹記!”
“臣謹記!”
一個個官員紛紛回話,有志向的官員已經是熱血沸騰。
很多人覺得奪回燕雲十六州,就很好了。現在皇帝提出新目標,要建立遠超強漢盛唐的功業。
不論是漢朝,亦或是唐朝,都是把西域拿下來的,是四夷臣服的局面。
現階段的大宋,別說經營西域,連西夏和金國都沒有拿下。尤其西夏的存在,阻斷了通往西域的路。
這就意味著,大宋要對西夏動手,乃至於將來還會對金國動手,還有無數的大戰。
趙桓丟擲未來的新目標後,沒有再長篇大論,祭祖結束百官散去,趙佶也立刻就離開。
從祭祖開始,趙佶就很低調。
他來過太廟無數次,這次跟著趙桓一起祭祀祖宗,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趙佶走了,太子也回東宮。
李綱準備回政事堂值房,卻被趙桓留下,君臣一起返回。
李綱坐在趙桓的鑾駕中,神情很是拘謹,正色道:“陛下留下臣,是有甚麼事情要吩咐嗎?”
實際上,李綱也想稟報河道清理的事情。再不清理汴河的河道,如果汴河的河床進一步抬高,不僅容易發生河水改道的水患,連水路運輸都大受影響。
只是戰後諸多的嘉獎封賞,以及後續的事情還沒處理完,還要再等一等。
趙桓點頭道:“的確有些事情。”
話鋒一轉,趙桓道:“朕聽說,太子經常去你的府上?”
李綱回答道:“太子寬厚待人,禮賢下士,更是謙虛好學。有時候,的確會到臣的家中談事情。”
趙桓又笑著問道:“朕聽說,太子和你女兒李玉姝認識?”
李綱道:“認識!”
趙桓直接道:“可曾婚配?”
“沒有!”
李綱回答的瞬間,心中忽然想到皇帝先問太子和女兒認識,再問是否婚配,用意就很明顯了,莫非皇帝打算選自家女兒做太子妃?
女兒成了太子妃,未來就是皇后。
老李家雖然是名門望族,可是和真正的大家族比起來差遠了。他能夠做宰相,都是時勢造英雄,是遇到了機緣,屬於祖墳冒青煙。
如果再出一個皇后,那祖墳豈不是……
李綱的呼吸都有剎那的急促,卻又微微低頭,瞬間壓下了所有的雜念。
趙桓注意到李綱一剎那的失態,繼續道:“既然沒有婚配,就待字閨中,不用選人婚配了,讓她好好孝順父母。”
“臣領旨!”
李綱直接答應下來。
這一刻,李綱徹底確定皇帝選女兒當太子妃,否則不會下旨禁止婚配。他內心激動,為女兒歡喜,為李家歡喜。
將來,他要做留名青史的賢臣,還有一個女兒當皇后,那更不得了。回家後要教育女兒,讓女兒賢良淑德,不能跋扈無禮。
得早做準備!
李綱的內心想了很多很多。
趙桓點到為止般談了事情,就岔開話題道:“李卿覺得,現在大宋的軍隊怎麼樣?”
李綱說道:“在陛下的率領下,大宋軍隊前所未有的強大。尤其是岳飛、韓世忠、楊再興和李孝忠等將領的湧現,使得大宋有了新的軍中驍將。未來即便种師道、种師中等人退下,大宋的武將依舊能打。”
趙桓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說道:“現階段的軍隊善戰,主要是有外敵。一旦對外作戰減少,地方又有許多潑皮進入禁軍,軍隊戰鬥力會迅速削弱,又會回到老樣子,這是朕所擔心的事情。”
李綱眉頭一挑,預感到有些不對勁。
皇帝的口風,似乎要改變軍隊。可是涉及軍隊的改革,必然是加強武人的話語權,恐怕會掀起滔天巨浪。
他這個皇帝的未來親家,太子未來的岳父,又該怎麼選呢?
總不能和皇帝對著幹吧?
一時間,李綱心中為難,卻又不得不表態,硬著頭皮道:“陛下覺得,要怎麼調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