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心頭一跳。
有那麼一瞬間,秦檜都慌了,感覺皇帝是不是安插了人在身邊。亦或者,去抄家計程車兵中,也有皇帝的人。
只是,他瞬間恢復平靜,搖頭道:“回稟陛下,只有這麼多錢,絕無虛假。”
實際上,真只有這麼多錢。
秦檜從中撈了好處,是安排李堂留下幾件好的瓷器珍寶,能值幾十萬兩銀子。等他跟著回到京城,李堂也帶著珍寶玉器運到京城賣出去。
珍寶瓷器賣了,他自然能有買宅子的錢。
趙桓沒有進一步的追究甚麼,笑道:“秦卿是朕的股肱之臣,你說沒有問題,朕相信你。所有抄沒的承天寺物資裝箱封存後看管好,不能出任何岔子。”
秦檜心頭鬆了口氣,保證道:“請陛下放心,臣一定會安排妥當。”
趙桓頷首道:“去忙吧,把承天寺的事情處理好。除了承天寺外,整個興慶府內的寺廟都要一一清掃,這一事情交給你和李仁孝負責。”
秦檜心想後續的寺廟查抄,就不撈錢了。
錢,目前夠用就行。
回京城買了宅子,自己就有宅子住,可以享受生活,不必寄人籬下。現在解決了住房的問題,還是要好好做事,爭取一步步的往上走。
權勢,才是根本。
有了權勢,錢財是最簡單的事情。
秦檜道:“臣遵旨。”
趙桓的目光一轉,落在一直裝鵪鶉很低調的李仁孝身上,緩緩道:“李仁孝,今天去見了承天寺,有甚麼感想?”
李仁孝回答道:“回稟陛下,大白高國一直崇佛,包括罪臣之前也是一樣,信奉佛門,認為李乾順做得對。”
“現在看來,錯得太離譜了。”
“雖說藉助崇佛控制了地方百姓,卻讓佛門太富裕。”
“大白高國地理位置特殊,有足夠的鹽,而且大白高國的鹽獨樹一幟,還有馬匹這些,是能夠賺錢的。”
“可惜大規模的錢,都流入了承天寺。”
李仁孝說道:“這樣的結果下來,導致無法讓國家強盛,只是讓許多僧人肥頭大耳,以及一些權貴吃得腦滿肥腸。”
趙桓頷首道:“你倒是聰明,識時務者為俊傑,好好跟著秦檜辦事兒。”
李仁孝不想繼續查抄寺廟。
太得罪人了。
可以預想到,查抄了承天寺的訊息傳遍整個京城,無數西夏的權貴都會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會對他恨之入骨,偏偏這事兒無法拒絕。
李仁孝恭敬道:“罪臣領命。”
趙桓擺手,李仁孝和秦檜都齊齊退下。
……
京城中,有諸多的西夏國權貴。
李仁孝投降後,西夏國的權貴已經是待宰的羔羊,沒了和大宋決戰的勇氣和實力,只能苟延殘喘,爭取熬到宋軍離開。
宋人滅了西夏國,即便安排官員來治理,可是西夏自有國情在,高高在上的宋朝官員無法真正管轄地方,還需要他們來負責。
所以,西夏權貴都在蟄伏等待。
西夏各部中,有仁多部,其中歸順仁多明傑就是。
也有嵬名部,這是李家的本姓。
昔日,李元昊就用了這個姓氏。李元昊是党項族出身,所在的家族早年有唐、宋所賜李、趙及拓跋舊姓。
李元昊有了權勢後,自此改為嵬名姓氏。
死去的嵬名安惠,就是李家人。恰是這樣的出身,嵬名安惠才會得到李乾順的信任,一步步成為西夏太師。
現如今,嵬名部在京城最大的家族,實際上就是嵬名安惠的家族,掌權的人是嵬名安惠的兒子嵬名承德。
嵬名承德年近四十,面白短鬚,帶著一些黑眼圈,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
他身上只有一個散官的官職,沒有去朝中向李乾順求權,因為嵬名承德志不在此,也不喜歡這些事情,反倒喜歡搞錢,喜歡奢靡的生活。
嵬名家中。
嵬名承德正在欣賞歌舞,看著婀娜的一個個歌姬很是入迷。宋軍雖然已經入城,嵬名承德也沒甚麼好擔心的,沒有為父親嵬名安惠報仇的心思。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
總不能,他去對抗宋軍吧?
那是找死。
如今好好生活,反正他家裡有足夠的錢,而且把大部分的錢都送去了承天寺,也不擔心宋軍來抄傢什麼的。
宋朝是禮儀之邦,為了穩定局勢,為了能控制西夏,不可能大批殺戮,所以他暫時是安全的。
在嵬名承德研究歌舞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管家急吼吼跑進來,稟報道:“家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嵬名承德板著臉,呵斥道:“甚麼不好了?”
管家說道:“宋軍派遣士兵包圍承天寺,已經查抄了寺廟。承天寺的虛空方丈被殺,所有物資都被抄沒。”
嵬名承德心頭一顫,臉上浮現出凝重神色。
承天寺沒了,意味著今天才送去的銀子打了水漂,白白給宋軍了。
這可不行。
嵬名承德站起身,準備去召集西夏各部的人。
恰在此時,又有隨從跑進來,稟報道:“家主,仁多氏、野利氏、拓跋氏等各家族的人來了,聯袂來見您。”
嵬名承德道:“請進來。”
隨從去傳話,嵬名承德讓一眾歌姬退下,在大廳等候著。
不一會兒,各家族的主事人全部都來了。
嵬名承德詢問情況,全都說為了承天寺來的,都認為承天寺決不能就這麼被查抄,宋軍不應該胡亂殺戮。
嵬名承德聽完所有人的態度,點頭道:“諸位的心思我感同身受,實際上,不只是你們受了影響,連帶著我嵬名家也是一樣。”
“我今天剛送去承天寺的錢,也一樣被宋軍抄沒。”
“既然都想把這些錢財討回來,我們一起去拜見大宋的皇帝,請皇帝收回命令,返還抄沒的家產。”
各家族的人都齊齊回答,全都贊同嵬名承德的話。
一切,都是為了錢。
不涉及自己的錢,沒有人表態,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涉及自己的錢,自然是全都參與。
嵬名承德又囑咐說去見皇帝時,可以說困難,說治理西夏的麻煩,以及恫嚇皇帝,卻也不能和皇帝對著幹。
所有人達成統一想法,就聯袂往皇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