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寺,香火非常旺盛。
香火旺不旺盛,取決於權貴是否願意來。
當承天寺吸納了權貴的錢財,為權貴放貸賺錢,這些拿到錢的權貴,自然就大批大批的到承天寺上香禮佛。
有無數的權貴來,打出了名聲,承天寺有了名氣,便會帶動更多的人來,以至於無數人趨之若鶩,香火也就愈發鼎盛,承天寺賺錢也更多。
承天寺一開始,只是個小寺廟。
到如今,承天寺一步步兼併附近的住宅,擴大了寺廟的面積,外面一整條街都是承天寺的,還有許多人在這裡做生意。
整個承天寺,很是繁華喧囂。
承天寺內深處,一處清幽雅靜的院子。
這是住持虛空方丈的院子。
這處單獨的院子很寬闊,可是房門緊閉,院子內有一箇中年人,以及一個小沙彌在一旁伺候著。
中年人名叫李堂,是虛空方丈的心腹,負責接收權貴的錢財進行管理。
承天寺很大,業務廣泛。
有專門的人負責放貸,有專門的人負責催貸收錢,也有專門的人負責吸納錢財。
李堂負責的,就是集資。
李堂看向小沙彌,沉聲道:“方丈出門多久了,甚麼時候能回來?我手中的事情很重要。”
小沙彌說道:“方丈今天去探望孩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
李堂點了點頭,繼續等著。
虛空方丈有權有勢,卻不是甚麼好鳥,養了三十六房小妾。一個個小妾都爭搶著,替虛空方丈生孩子。
至今,虛空方丈膝下有五十多個孩子,子嗣很多。
李堂又等了半個時辰,臉上神情有些不耐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五十多歲的虛空方丈回來了。
虛空方丈袈裟在身,手持一串佛珠,一邊走一邊轉動著佛珠。
他身材高大,卻是肥頭大耳,挺著一個大肚子,一副彌勒佛的樣子。唯獨臉上的橫肉太多,把眼睛擠壓成了一條縫,看起來眼睛很小。
李堂行禮道:“方丈。”
虛空方丈點了點頭,帶著李堂一路到書房坐下,說道:“有甚麼事?”
李堂拿了本賬簿遞上去,主動道:“宋軍入城後西夏滅亡,很多權貴擔心遭到抄家,紛紛把錢財交給承天寺保管。這一波集合的錢財摺合下來,有四百六十八萬兩銀子。”
虛空方丈笑道:“算上之前接受的錢財,咱們承天寺承接的集資接近千萬兩銀子了嗎?”
李堂點頭道:“方丈英明,的確差不多近千萬兩銀子的集資。算上我們承天寺自己的錢,那就更多了。”
虛空方丈道:“又吸納了更多的錢,能買更多的鋪子經營,到時候光是收租,也能賺無數的錢。”
“宋軍入城攻打皇室,會橫掃權貴,卻不敢對我們出手。”
“鐵打的寺廟,流水的權貴。當這些權貴死了,這些錢就成了無主之債,我們承天寺能順勢接納。”
虛空方丈眼中神色得意,說道:“李堂,務必做好賬簿。另外,多關注宋軍的訊息。他們不敢對付佛門,卻也要小心。”
李堂憂心忡忡道:“方丈,我還是有些擔心。宋朝皇帝來了,您不親自去拜訪?”
“不必了。”
虛空方丈眼神自得,說道:“宋朝有大相國寺,皇帝對大相國寺主持極為尊重,經常去大相國寺禮佛。宋朝皇帝,極為信佛。現在來了西夏,也應該等他來。”
李堂說道:“您的意思是再熬一熬?”
虛空方丈點頭道:“自然要熬一熬,試探下趙桓這個大宋皇帝的態度。”
李堂對虛空方丈很信任,說道:“方丈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虛空方丈道:“去忙吧。”
“方丈,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卻在此時,急切的喊聲從院子外響起。
一個小沙彌跑到書房外哐哐敲著門,高聲道:“方丈,承天寺被包圍了,外面全都是宋軍。”
虛空方丈瞬間起身,臉上神情無比驚悚。旋即,他回過神後道:“不用驚慌,隨我去迎接,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在虛空方丈的心中,仍是不擔心遭到屠戮。
宋軍敢屠戮佛門淨地,必然遭到報應,會有無數人針對宋軍的。
地方上隔三差五的有人造反,是宋軍承受不住的。
虛空方丈帶著人一路來到大門口,看到了聯袂而來的秦檜和李仁孝,以及外面把承天寺團團包圍起來的軍隊。
虛空方丈雙手合十,緩緩道:“貧僧虛空,是承天寺的主持方丈。不知道天朝皇帝陛下派遣爾等來,有甚麼事情?”
秦檜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看向了李仁孝。
李仁孝心中無奈,卻知道沒有選擇的餘地,沉聲道:“虛空方丈,我乃李仁孝,已經代表大白高國歸順天朝。現在大白高國歸順了,承天寺也一併歸順天朝。所有承天寺的一切,由天朝軍隊接管。違令者,斬!”
虛空方丈驚訝於來的人是李仁孝,皺起眉頭道:“西夏無德歸順天朝,那是應該的。可是我佛門淨地,不涉及世俗,和你們有甚麼關係呢?”
旋即,虛空目光落在秦檜的身上,上前一步道:“施主,佛門不可妄動刀兵,否則會有不祥之兆。一旦反噬己身,施主承受不住的,還請施主退兵,還佛門一個清淨。”
秦檜卻不信邪,淡淡道:“本官就一句話,是否接受軍管?”
“不接受!”
虛空方丈毫不猶豫回答。
他就不信,宋軍真的敢亂闖承天寺,敢亂殺承天寺的僧侶,難道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得罪寺廟。
秦檜看著自信的虛空方丈,拔劍出鞘道:“本官給你最後選擇的機會。”
虛空方丈梗著脖子,自通道:“縱然施主給十次八次的選擇機會,貧僧也依舊不變。佛門淨土見血不吉利,請施主退兵。施主要殺我,那是該我應劫,我沒甚麼好說的。”
話是這麼說,虛空卻很自信,篤定秦檜不敢殺他。
秦檜咧嘴一笑,手中的劍突然往前刺出,噗嗤一聲貫入虛空方丈的心臟,他直接道:“本官不信邪,也不怕事兒。不聽話,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