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金人的鐵蹄踐踏大宋的大好河山,無數百姓淪為金人刀下的亡魂,更有無數人被金人嚇破了膽,壓垮了脊樑。
金人殺到東京城下,不是所有人眾志成城的一起抵抗。在李綱、宗澤和劉韐等人抵抗時,還有很多人說金人不可敵,乾脆割地賠款算了。
至今,才過去幾年。
恰是如此,雲集在周圍的人都還記得昔日的恐慌。秦檜的一番話,把無數人的記憶拉回到了昔日,拉回到被金人蹂躪的場景。
許多人,臉色大變。
吳敏一方的人,也都是臉色凝重。
徐秉哲在此時站出來,迅速道:“秦檜,你的一番話簡直無父無君,都是荒謬之論。你妄想把昔日被欺辱的原因,扣在是否改革上,是大錯特錯。”
“大宋之前不敵,不是昔日的軍制錯了,是錯在有奸佞誤國,是李邦彥、張邦昌和耿南仲之流不思抵抗,只想著投降。”
“陛下雄才大略,勵精圖治,肅清吏治,處置投降派,才有了今日的場景。”
“關鍵,不在於改革。”
“關鍵,在於吏治。”
徐秉哲沉聲道:“你把所有的一切,歸咎於是否改革,那就是錯誤的。秦檜,我勸你不要妖言惑眾,不要諂媚陛下。”
“說得好!”
吳敏率先喊話誇獎。
李梲、孫傅等抵制改革的人,紛紛高聲響應。一時間,無數雲集而來要反對改革計程車子也不斷的高呼,氣勢洶洶。
秦檜神態從容,強硬道:“徐秉哲,我看你才是混淆視聽。”
“你剛才的話,才是真正的無父無君。”
“第一,陛下勵精圖治,肅清吏治,難道不是改革嗎?”
“陛下目前已經推動的改革,改變了朝廷的吏治,一直在削減冗官,一直在削減冗費。”
“對於軍隊,陛下也削減冗兵,裁汰老弱,打造精兵。進一步,陛下又改革樞密院,以种師道這樣的武將擔任樞密使,不再由文官兼任。”
“這難道不是改革?”
“一樁樁改革,你是瞎了眼睛,還是故意裝作看不見呢?”
“第二,你們名義上反對軍制的改革,之前卻贊同陛下的諸多改革。歸根結底,你們不是反對改革,是反對為國付出的武人,是瞧不起為朝廷安穩而拋頭顱灑熱血的人。”
“東京城有現在的太平,是他們在前線用性命拼出來的。”
“國家沒有滅亡,大宋能再度輝煌,也是他們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秦檜高聲道:“今天,我請了些戰場上拼殺的將士,讓你們這些反對武人的文官們,看看他們身上的傷勢。”
說完,秦檜一招手,早就準備好的五十餘士兵上前。
每個士兵都袒露上半身,露出了斑斑傷痕。有刀傷、劍傷、槍傷和箭傷等,一條條疤痕猙獰可怖,又讓人震撼。
秦檜高聲道:“看看,這就是你要打壓的人。徐秉哲啊徐秉哲,禽獸尚且知道恩義,你簡直是禽獸不如,忘恩負義。”
蹬!蹬!
徐秉哲蹬蹬後退,神情驚悚。
他實在沒想到,秦檜會如此的無恥,竟然找了一個個受傷的武人來撐場子。可是面對保家衛國的武人,面對這些受了傷能博取同情計程車兵,徐秉哲也不能說武人怎麼樣。
因為之前的勝利,都是武人拼殺來的。
“徐秉哲退下,本官來會一會秦檜。”
李梲的聲音傳來。
他走上來,看也不看被震懾了心神的徐秉哲,更讓所有的傷兵退下,強勢道:“秦檜,你一個懼怕女人的廢物,也配站在這個臺上嗎?”
秦檜說道:“李梲,我的私人情況,是個人隱私,和今天的辯論無關。我們要討論的,是修改軍制。”
李梲微笑道:“你秦檜出身差,靠著諂媚王家,得了王家的支援,才能在太學擔任太學正。”
“隨後,你又諂媚陛下,靠著花言巧語矇騙陛下的信任,擔任殿中侍御史。”
“再然後,又靠著這樣的花言巧語,成為右諫議大夫。”
“你這樣口蜜腹劍,一心諂媚的佞臣,配談甚麼改革?一個趨炎附勢之徒,一個整天被女人打罵,臉上都被抓得滿是傷痕的人,也要談論國事,簡直是荒唐。”
李梲呵斥道:“你這樣的廢物,趕緊去潛身縮首,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哄!!
周圍瞬間笑聲一片。
無數士子和官員議論了起來,都在嘲諷秦檜。聲聲刺耳的笑聲,讓秦檜瞬間紅了眼,直接怒了。
王氏是他心中的痛。
如今,李梲逮著王氏來刺激秦檜,讓秦檜無比的暴躁,大罵道:“李梲,我們談論的是改革,你,你……”
李梲拂袖道:“你甚麼你?你一個首鼠兩端,心口不一,毫無底線的小人。也配在此辯論,還不滾下去。”
秦檜失去了銳氣,不復剛才的氣勢。
虞允文看到這一幕,果斷上來替下秦檜,微笑道;“秦大人,交給我。”
“好!”
秦檜惡狠狠的看了李梲一眼,轉身退下了。
虞允文拱手道:“在下虞允文,見過李尚書。”
李梲沉聲道:“虞允文,你是年輕人,我勸你好自為之。”
虞允文微笑道;“該說的,自然要說,否則不吐不快。說到改革,李尚書反對改革,尊奉祖宗不足法,是甚麼都不能改嗎?”
李梲自通道:“當然!”
不能改祖制,是他們辯論的根本,是沒有任何異議的。
虞允文微笑道:“李尚書說不能改祖制,我倒是很好奇,我大宋歷朝歷代的皇帝改革少了嗎?”
“我簡略的想了想。”
“仁宗皇帝時,重用范仲淹改革,有了慶曆新政。”
“神宗皇帝時,重用王安石改革,有了熙寧變法。”
“哲宗皇帝剛剛登基時,當時有太后監國,所以有元佑更化。等到哲宗皇帝親政,又再度恢復變法。”
“到太上皇時,也有諸多變法改革。”
“所有人改來改去,沒有見任何人說甚麼,都隨便更改。”
虞允文沉聲道:“為甚麼涉及文官的可以隨便改,不考慮祖制。涉及武將的,就不能更改,要考慮祖宗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