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賈瑛忽然呆愣愣地看著自己，像丟了魂兒似的，黛玉俏臉微紅。她輕輕一揮手，手中的絲帕掃過賈瑛眼前，帶過一陣香風。
那香味若有若無，像是梅花，又像是蘭草，說不清是甚麼，卻讓人心神一蕩。
“啊？”賈瑛這才從胡思亂想中醒過神來。
他尷尬得要命，臉上燒得厲害，訥訥道：“妹妹這是作甚？”
卻聽黛玉看著雪雁，眼波流轉，調侃道：“剛才哪裡飛過一隻呆雁，我用帕子這麼一甩，它就忒兒的一聲飛了。”
一時間，雪雁、香菱都忍不住笑起來，就連冰鴻都捂著嘴，肩膀抖個不停。
賈瑛順勢誇張說道：“呆雁？在哪裡，看我去拿我的穿雲弩，把它打下來，給雪雁做個伴兒！”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四下張望的樣子，有些狼狽地跑了出去。
身後，船艙裡幾人清脆的笑聲追了出來，像一串鈴鐺在風中搖響。
“好厲害的林妹妹。”賈瑛跑回自己的大船，小聲嘟囔著，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呆雁？誰是呆雁還說不定呢……”
他獨立船頭，看著運河上來往的船隻，想到前路可能遇到的艱險，胸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氣，忍不住仰天長嘯一聲。
“二爺，有事嗎？”焙茗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沒事。”賈瑛看著他那副毛手毛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過正好，把張若錦、李貴他們都喊來，我要看看你們的刀法如何了。”
焙茗高興地蹦起來：“好的二爺，您就瞧好兒吧！”
他說完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張大哥！貴哥兒！二爺要考校咱們啦！都出來都出來！”
不一會兒，甲板上就熱鬧起來了。
張若錦帶著護衛們，李貴帶著小廝們，興奮地從各處湧了過來，呼啦啦在甲板上站了一大片。
賈瑛在船頭卓然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掃視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朗聲道：“諸位兄弟，我榮國府以軍功起家，先祖征戰沙場，名聲赫赫。
而今，我賈家兒郎，自當繼承尚武精神，守好家業，開拓進取，咱們的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只有拳頭硬了，刀法精了，才能讓那些宵小之輩不敢生出覬覦之心！
廢話也不多說，你們再演練一番，練好了，我再教你們幾招，若是不行，趁早滾蛋，別丟了我們榮國府的人！”
眾人如同被打了雞血，挺直了腰板，嗷嗷叫道：
“咱都是賈家的好兒郎！”
“定不叫二爺失望！”
說完，張若錦帶頭出列，雙手抱拳向賈瑛行了一禮，隨即轉身，右手按上刀柄。
“鏘”的一聲，佩刀出鞘。
其餘眾人也紛紛拔刀，一時間甲板上刀光閃閃。
但見張若錦身形一沉，刀鋒斜劈而下，帶著呼呼的風聲。
護衛和小廝們跟著他的動作，整齊劃一，刀起刀落之間，竟有幾分沙場列陣的氣勢。
一時間，甲板上刀風呼嘯，人影交錯，好不熱鬧。
賈瑛負手而立，微微點頭。
他看得仔細，每個人都有不小的進步。
特別是焙茗，那小子平時看著沒個正形，一旦握刀在手，整個人都變了，出刀又快又狠，倒是讓賈瑛有些意外。
待眾人收刀站定，賈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開口說道：“好，眾位弟兄確實有進步。這幾天也沒白吃飯。”
眾人臉上都露出喜色，焙茗更是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也說話算話，再教你們兩招。”賈瑛說著，走上前去，手一伸，“若錦，借刀一用。”
張若錦立刻雙手捧刀遞上。
賈瑛接過佩刀，手腕一翻，刀身在陽光下劃過一道流光。
他掂了掂分量，手感雖然輕，但也勉強能用，便往甲板中央一站，朗聲道：“看好了。”
他從風雷刀法中挑了另外兩式比較簡單的刀法慢慢地使出來。
第一招叫逆風斬。
先做一個假動作，然後腰胯一擰，整個人從另一個方向彈起，刀鋒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第二招叫回風掃。
敵人攻來，先用刀鋒格擋，藉著敵人的力道轉身，然後順勢橫掃。
他一邊說，一邊給大家拆解動作，一招一式講得極細。從腳步怎麼邁，到手腕怎麼轉，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正教得差不多時，柳湘蓮和林之孝先後回來交差。
柳湘蓮買了三十來把短劍匕首，足夠天音閣的女孩們人手一把，多的可以分給黛玉船上的丫鬟婆子們。
林之孝也買了一些桑木和牛筋，不過不多，這畢竟是個小鎮，能買到就不錯了。
柳湘蓮一看有人練武，頓時兩眼放光，叫道：“喲，這招式看著不錯啊，讓我也試試！”
他說著，也不客氣，隨手從一個護衛手裡搶過一把刀，手腕一抖，刀花一閃，那動作行雲流水，比賈瑛還要瀟灑幾分。
賈瑛拍拍手道：“湘蓮好刀法！正好，你來了我就不用費事了。你幫我教教他們，再教一些實戰的技巧，你比我熟得多。”
柳湘蓮收了刀，哈哈一笑：“閣主有令，敢不從命？來來來，都圍過來，我給你們講講這刀法在實戰中該怎麼用……”
他往甲板中央一站，倒真有幾分教頭的架勢。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裡三層外三層的，連林之孝都站在外圍，眯著眼睛看得入神。
賈瑛招呼林之孝，讓人把木材和牛筋全部送到自己船艙。
然後，他站在艙門口，鄭重地對林之孝發出命令：“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打擾我。聽清楚了，任何人！”
“是是是，二爺放心，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林之孝看著賈瑛那少見的嚴肅面孔，心裡一凜，連連點頭。
賈瑛把艙門緊閉，又拉上門栓，艙內頓時安靜下來。
看著那些尋常的桑木和牛筋，他自言自語：“將就著用吧。”
他拿過一塊木料，盤腿坐到床上，閉目凝神，緩緩運轉真氣。
變異的無相真氣從氣海出發，沿著經脈一路向上，經過胸口、肩膀、手臂，最終匯聚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