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江南,煙雨如絲。
凌媱一行離開武當已有半月,光明頂之戰的日期漸近,她卻刻意放慢行程。
郭襄託付的三件事中,保張無忌不死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殺機——原著中張無忌雖最終勝出,卻在光明頂身受重傷,九陽神功險些被廢。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小精靈那裡也在用神魂的細微力量,在各種實驗,看看這所謂的天道之力是不是萬事都要插手。
前輩,前面有間茶肆。周芷若策馬靠近,素衣被細雨打溼,卻掩不住眉心冰晶的溫潤光澤。半月來,冰心訣已讓她脫胎換骨,連騎馬都多了幾分颯爽。
凌媱抬眸望去。官道旁,一間破舊的茶肆斜挑著字旗,旗角破爛,在風雨中搖搖欲墜。茶肆內隱約坐著幾個江湖人,氣息駁雜,卻有一道格外陰冷——那是毒功特有的腥甜。
有故人。凌媱唇角微揚,勒馬停下。
張無忌立刻警覺,九陽真氣暗中運轉:姐姐,是敵人?
是債主。凌媱翻身下馬,月白靴尖踏入泥濘,卻未沾半點汙跡,或者說,是未來的自己人。
茶肆內,一個沙啞的女聲冷冷響起:外面的人,要躲雨就進來,要趕路就滾,杵在門口裝甚麼神仙?
凌媱推門而入。
角落裡,坐著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她半邊臉覆著青紗,露出的另半邊卻秀麗絕倫,唯有一雙眼睛——瞳孔邊緣泛著詭異的紫紅,像是被無數細蛛爬過。
殷離。蛛兒。
凌媱神魂一掃,便看見她體內糾纏的因果線:千蛛萬毒手的反噬之力如蛛網密佈,更深處,卻有一縷極淡的情絲,原本該系向某個方向,如今卻斷了——那是原著中她對張無忌的執念,因凌媱提前出現,被徹底改寫。
姑娘好大的火氣。凌媱在她對面落座,自顧自斟了杯粗茶。
殷離冷笑,指尖一彈,一隻透明小蛛落在茶杯邊緣:這茶裡有毒,專殺多管閒事之人。
凌媱看也不看,舉杯一飲而盡。那小蛛還未觸及她唇角,便被一股月白色的火焰焚成灰燼。
千蛛萬毒手,以毒蛛養氣,以怨氣催功。她放下茶杯,目光與殷離對視,姑娘修煉此功,是為報仇?
殷離渾身一震。這是她最大的秘密,連金花婆婆都不知曉全部。
你……
為報母親之仇,為報被棄之恨。凌媱聲音輕緩,卻字字如錘,但你可知,這功法最毒之處,不在傷敵,在傷己?待你練至大成容貌盡毀,經脈寸斷,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得。
殷離猛地站起,毒功運轉,周身泛起紫黑霧氣:你究竟是誰?!
凌媱。她淡淡道,一個能幫你改命的人。
她抬手,一道月華穿透毒霧,在殷離眉心輕輕一點。少女只覺識海一清,多年來因毒功積累的反噬之力,竟如潮水般退去。
你體內的因果線,我已理順。凌媱收回手,從今往後,你不必再練千蛛萬毒手,我傳你一門萬毒歸元訣,可將畢生毒功化為本源,容貌可復,經脈可續。
殷離呆立當場。她下意識摸向覆面的青紗,指尖顫抖。
為甚麼?她聲音嘶啞,我與你素不相識……
因為你本該是我弟弟的緣分。凌媱瞥了眼門外,張無忌正探頭探腦,不過現在看來,你的緣分另有所屬。
殷離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正對上少年清澈的眼眸。那雙眼裡沒有驚豔,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溫和——像很多年前,她幻想過的、卻從未得到過的兄長。
我……她忽然哽咽,雙膝一軟,竟朝凌媱跪下,求前輩收我為徒!
凌媱虛扶一把,空間之力將她托起:不必拜師,隨我走便是。光明頂之戰,缺個用毒的高手。
她轉身出店,聲音飄入雨中:對了,你跟蹤我們半月,不累麼?
殷離耳根通紅,卻倔強地跟上:前輩何時發現的?
你第一天跟著,我便知道了。凌媱轉身上馬,這幾天沒怎麼來城鎮,幾乎都在小路上,本來人就少,自己怎麼可能注意不到。也就是劇情之力的力量,迷惑了無忌他們,不過因為他們修煉的不是這個世界的功法,估計再有個幾天也會發現蛛兒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