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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新生

新生

溫歲是第二天才來看林初黛的,此時的她身著素衣卻難掩貴氣,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沉穩。

溫歲叫了一聲師妹,林初黛給她倒茶。兩人聊了不少大戰那段時日之事,總而言之就是大戰過後多虧了許多民眾出力,幫忙重建蒼雲派之類的。

林初黛想起昏迷之前看見的人問:“師姐,我昏迷前好像看見了一個人,是誰把我救走的?”

溫歲稍加思索,“當時我也重傷,並不知誰去過你身旁。但,”她話鋒一轉,“是一位大娘將你揹走醫治的。”

聞言林初黛仔細回想,那天逆光看不清來人,瞧著模糊,倒像是個姑娘。

罷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林初黛又問溫歲關於弟子大選的事,她道:“這個倒無妨,往年也是我準備的。你呢,你以後想做甚麼?”

林初黛想了想道:“我想,去一個好山好水的地方生活。在那裡種樹種花,樂得清閒。”

“隱居?”

“那倒不是。”林初黛說,“我怎麼坐得住,只是喜歡那樣的地方,肯定要出來的。”

溫歲點點頭,“你喜歡便好,若是想回家,隨時歡迎。”

林初黛明白她指的家是那裡笑著點頭,“那肯定呀,我想你們了就回來。”

“那謝云溪呢,你準備怎麼辦?”

直到溫歲問了這個問題,她才想起來許久未見他,險些要忘了。

她反問:“師姐你呢,現在你對他甚麼看法?”

“他是我看著入蒼雲派的,”溫歲的目光停留在杯子邊沿,“一路走來,有好有壞。本來我認為此子不可留,可是當知道他以性命相護時,我又覺得……或許他已真心悔過。”

是嗎?林初黛心想,她想到了朝顏說的話:“他替我擋了一劍,引走了魔族人。”

或許吧。

林初黛深吸一口氣,“若說毫無芥蒂那是假的,但……可以功過相抵。”

溫歲道:“他尚在蒼雲派,這些時日倒也幫忙做些事。他也常常問你的狀況,聽說你醒了之後問我能不能與你在老地方見一面。”

“我不能為你做決定,只是幫你傳達。話已至此,去與否都由你自行決斷。”

“好,我知道了。”

溫歲遞給林初黛一枚玉佩,她怔住,一時間沒有接。

溫歲道:“還記得這枚玉佩嗎?”

林初黛這才接過來微笑道:“自然。”

這不就是當年朝顏送的,說憑藉此物可到蒼雲派修煉的憑證麼?

“如今,物歸原主。”

林初黛握在手心裡,用溫度去包裹它。

溫歲還有要事,就匆匆離去。

*

常青樹依舊矗立,只是石桌換了個新的。謝云溪就站在那兒,眺望遠方,他有所察覺,回過頭來見來人微微一笑,“你來了。”

兩人落座,謝云溪給她倒了一杯茶是她最喜歡喝的茶。

林初黛淺淺抿了一口,“你找我想必是有要事吧。”

“算是吧。”他手裡轉動著茶杯,“我是想謝謝你。”

此話一出有些出乎意料。

她問:“謝我甚麼?”

他沉吟道:“你是讓我知道甚麼是責任,甚麼是愛。”他眨了眼,“當然不止這些,還要謝你教會了我許多。”

林初黛說了句沒關係,他繼續說,“所以,我要走了。”

“去哪裡?”林初黛問。

謝云溪站起來,看這天地放鬆道:“去哪裡都好。”他看過來,“希望下次相見時我能有資格與你並肩同行。”

謝云溪朝她行了禮,“後會有期。”

林初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站起來喊了一聲謝云溪。對方回頭,她繼續道:“隨心遠行,萬事勝意。”

*

溫歲的掌門典禮來了許多人,許多民眾,散修都來了,熱鬧非凡。

還有人專門給寫了兩副錦旗,一副寫著扶危定亂,另一幅是濟世安民。

溫歲和聞召作為代表各收了一副道謝,安排眾人吃飯,期間其樂融融。

在席間林初黛又見到了榮三和鄭梨,夫婦二人上前打招呼,“林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林初黛很驚喜,“還好你們沒事。”

鄭梨微笑道:“多虧了你們呀。”

林初黛笑著點頭,“大家都功不可沒。”

兩人給她敬杯酒。

穆琳琅和葉禾分別坐在林初黛的兩邊,兩人走後她湊過來問:“姐姐,我甚麼時候能做到你這個地步?”

“甚麼地步?”林初黛反問她。

穆琳琅想了想,組織語言:“就是受萬人敬仰。”

“我這不算吧。”

“算呀,”穆琳琅一聽急忙解釋,“如今你跟溫姐姐可是名滿天下,眾人對你們讚不絕口呢。”

林初黛把酒杯放下,“你不是想成為俠女嗎?”

“是呀,但是成為俠女和想要受萬人敬仰不衝突吧,”她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告訴我你的秘訣唄。”

葉禾在一旁也微微歪了身子被穆琳琅發現了,“哎你,縮回去。”

葉禾坐正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

林初黛見此嘴角上揚,“好啊,你過來點。”

穆琳琅笑著再靠近一點,林初黛伸出四根手指,說一個字曲下來一根:“將心比心。”

穆琳琅聽完,認真琢磨後一臉高深莫測的抱拳:“受教!”

說完正好聽到有人喊她名字,“琳琅,琳琅!”

穆琳琅看過去,欣喜站起身去尋人,“爹孃,我在這兒!”

林初黛微笑搖搖頭,夾了一口菜吃下。葉禾又湊過來,“仙長。”

“怎麼了?”

葉禾眼神飄忽,猶豫了下才說,“那日大戰後,我也趁亂捅了幾個魔族人,此舉是否不妥?”

林初黛放下筷子看向他反問:“怎麼這麼想?”

他垂下眼簾,“當初我因滅門之仇對魔族懷恨在心,是你帶我梳理仇恨,我知道你讓我殺的那個是假的,也讓我知道仇恨的背後是虛無。”

“我確定了新的理想是不想讓世間多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可哪天我見了還是忍不住補刀,我真的殺人了,於我新的理想好像有所衝突。”

他說完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忐忑不安,說這些話的時候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見她沒有回答又忍不住偷偷觀察反應。

“你沒錯,”林初黛說,“你做得很好。”

葉禾得到肯定但是沒有消除不安,“那真的不是我的殺戮之心在作祟嗎?”

“君子論跡不論心。或許你在某個瞬間有過這樣的念頭,但你的行為是正義之舉。”林初黛給他倒了杯茶,“真正有問題的人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你能反思自己的行為已經很棒了。”

葉禾接過,在她的注視下喝完。“好習慣,繼續保持。”

剛說完穆琳琅就領著自家父母過來了,她驕傲介紹:“姐姐這是我爹爹,走南闖北的賣貨郎。這是肩能扛米扛石,手能洗衣做飯,全天下最最最厲害的孃親!”

兩人都被穆琳琅這一番言論說得面上發熱,尷尬一笑。

林初黛立馬站起身來請他們坐下,“二老好,常常聽起琳琅提起你們,讓晚輩心生敬佩。今日一見名不虛傳,我敬您們一杯。”

他們喝完急忙道:“哪裡哪裡,是各位抬舉了。仙長才是真正的名不虛傳,小女呀說話就是有點誇張了。”

“哪有,本來就是嘛。”穆琳琅嘟囔說。

這個典禮舉辦得很順利,很喜慶,大家都其樂融融,相談甚歡。

*

沒有多久朝顏和祝蘭音走了,說大半輩子都放在蒼雲派裡,如今想出去走走,看看萬水千山。

兩位長老依舊留在這裡,教授課程。北書長老總是笑眯眯的,天鷹長老總是繃著個臉。

他有時依舊會訓人,比如這天。

他找到了溫歲和邵越寒,陳少漣在一旁偷笑被發現之後:“笑甚麼笑,你又好到哪裡去。別以為你師傅不在就沒人能訓你了……”

陳少漣求饒道:“天鷹長老我錯了…”

林初黛坐在一旁剝橘子吃也猝不及防被點,“還有吃橘子的那個。”

林初黛手裡的動作一停,看過來不可置信指向自己,“我嗎?”

“在場除了你還有誰吃橘子?”

林初黛:“……”

秋瑩在一旁勸說:“長老,她們……”

“還有你,”天鷹長老看向她,“身為我宗族的要做得更好才是,你們全都給我過來進修。”

北書長老不敢勸,看向其他地方笑呵呵:“天氣真好啊,我該去看剛種的菜了哈哈,告辭告辭。”

幾人像當初一樣被留堂,林初黛坐在溫歲和秋瑩中間感慨道:“是有點懷念每天都被罰的日子了。”

秋瑩默默道:“別懷念。”

溫歲攤手,一臉無奈。

天鷹長老道:“又是你林初黛,不許交頭接耳。”

林初黛:“哦。”

天鷹長老翻著古籍開始點人,“來這個問題你來回答。”

林初黛縮著脖子,他厲聲問:“又當縮頭烏龜?”

林初黛站起來,天鷹長老開始走來走去問問題。

陽光落,風鈴動,聲聲悅耳。

*

林初黛離開的那天正下著濛濛細雨。她收拾了些東西,輕裝簡行,偷偷溜走的。臨走前還給幾人都留了信,不敢讓眾人相送,怕到時候扭扭捏捏,捨不得走。

林初黛撐著傘站在門口回頭看著蒼雲派,仔細觀察這裡的一磚一瓦,像是想把它印在腦中。

她回想起了曾經的點點滴滴,笑了笑,伸手擦去即將滑落的淚珠,隨後深吸一口氣,轉頭下山。

連山霧濛濛,不見草木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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