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
林初黛雙手變換,靈力在手中流動,幻星劍加入戰鬥中。
蕭遙被三人打得節節敗退,眼見不妙他拿出了明月夜。它的封印被解開之後力量大漲,蕭遙使用它快速掃蕩一片。
林初黛沒能及時召回劍,被這股力量打至後方。她往後翻滾一下才站穩,用手捂住胸口。就在她想繼續上去時感受到了懷裡符咒的異常。
林初黛拿出那張冒著紅光的符紙,往四周檢視,此時的蒼雲派陷入混亂,戰火連天,但她還是很快就鎖定了一個位置。
她看了一眼溫歲她們,又往後看幾眼。最終她把符紙緊緊抓在手裡朝溫歲喊道:“師姐你們先撐住!”
林初黛剛要走,就有所察覺。她躲過魔力,反手殺了幾個魔兵,踏上幻星劍直衝西南方。
符紙在她手裡,竟然開始隱隱發燙,要燒起來一般。
她的身影像一支箭,咻的一下飛出去。
林初黛看見前方正是朝顏殘破的身軀,她的衣裳沾染了鮮血,全身沒有幾處是好的。
她揮舞著最後一劍斬殺了一個魔兵,力竭而插劍入地。此時有一個大塊頭,舉著一把石斧子,面目猙獰的砍殺過來。
“娘!”林初黛落地扔出幻星想要去打它,但還是來不及——千鈞一髮之際一支冒著火光的箭與她擦肩而過,射中斧子,它中間出現了裂痕,火燃燒了整個武器。
林初黛看過去正是不遠處的祝蘭音,她拿著那把弓箭向她點頭。
林初黛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那大塊頭又舉著有裂縫的斧子砍殺而來。
林初黛把朝顏護在身後,一劍擊碎了斧頭,右掌蓄力灌入靈力一掌擊中塊頭的身體,他被打出去,地上砸出了一個坑,沒了生息。
林初黛扶住朝顏,見她虛弱不已著急問道:“娘,你怎麼樣了?”
朝顏也緊抓著她的手,搖頭說了個沒事,還唸叨了一個名字。
“甚麼?”林初黛沒聽清再問了一遍。
“云溪,快去救他。”朝顏說,“方才他替我擋了一劍,還引走了幾個魔族之人。”
“那你怎麼辦?”林初黛覺得手裡發燙,一看符紙已經開始燃燒了。
一道女音傳來,“交給我。”
祝蘭音來到了身旁,扶住朝顏,“快去吧。”
林初黛囑咐她們,“萬事小心。”
她感應著符紙繼續往前,很快看見了一男一女圍攻謝云溪。那女子被傷了倒地剛起,而他被男子一劍刺中了肩頭,還用力的擰了一下。
他強忍著,用手握住那把劍,鮮血直流。魔力從他手裡蔓延出來,傾入那把鐵劍。
男子獰笑道:“吃裡扒外向來不是好習慣。您厭惡魔族卻流淌著它的血,用著它的力量。為他們叛變還淪落至此。”
他嘆息一聲,“少主,何必呢?”
一道強勁的劍氣斬斷男子的武器,他詫異回頭,迎面而來的是一位攻速極快的人。
他用魔力擋住攻擊,女子也用彎刀加入戰鬥。
林初黛剛躲過男子的劍,彎刀飛速而來,她用劍環住了彎刀甩回去割傷了女子的胳膊。
男子用魔力重新接好了斷劍,兩人齊上。林初黛左手一握,幻星劍上的辭花鏡碎片斷開飛到她手中重新組成了一把鏡劍,雙劍齊用。
她一劍傷到了男子,卻沒防住女子軌跡奇異的彎刀,傷到了手臂。
林初黛用劍刺穿了男子,反身過來用幻星劍抵擋彎刀,女子又突然來了一擊魔力,她被打中往後退了幾步,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女子沒給喘息的機會,用著彎刀而上。林初黛躲過一擊,反制她,一劍刺穿了她的心頭。
這時背後隱約察覺到甚麼,可女子緊握著她的劍,抽不開身。林初黛只好用靈力又補了一擊,她吐出一大口血,死了。
她轉身把準備擋劍的謝云溪拉到身後,用鏡刀擋住,幻星劍一揮而下,男子被打飛,撞到身後的樹,吐血身亡。
林初黛剛說了一個你字,謝云溪就倒在她懷裡,他的血染上了她的衣襟。
“道友,交給我們吧。”前面快步小跑過來兩個散修,林初黛記得她們,正是專門醫治的。
她點頭,把謝云溪交出去,囑咐道:“多謝,多加小心。”
解決了這個插曲,林初黛剛要回去,忽然聽見天空中傳來一聲巨響。她看過去,正是靈脈所在的位置發出一道粗柱金光,直通蒼穹之上!
林初黛不敢細想,再次把兩劍組合,踏上它飛過去。
剛靠近就被這強勁的靈力阻撓,不能近身。
蕭遙在金光之中,停在空中,魔力灌入明月夜。珠子裡發出的力量通入靈脈之中,金光就是從靈脈裡發出來的。
林初黛找尋溫歲,發現她們在右側坍塌的土坑裡,邵越寒扶著她,像是受傷了。
她趕過去,檢視傷勢。她剛想用靈力幫她恢復些,溫歲按住她的手搖頭安撫說:“師兄方才輸了些給我,沒事。”
溫歲看著眼前的金光道:“蕭遙強行連結靈脈,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強制突破,否則真讓他的辦法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林初黛聞言想起了預言之景,但總覺得師姐話裡有話,問她:“甚麼後果?”
溫歲咳了幾下,邵越寒就替她解釋:“我們師傅,他自是博學,聽聞蕭遙的計劃之後專門去找古籍。”
“他真的找到了,所謂的取代天道,不過是血洗天下,以力量築起囚籠罷了。”
溫歲接話,“他口中的脫離苦海是人人都做籠中傀儡,任他擺佈。沒有需求,沒有思想,何來痛苦。”
林初黛垂下眼眸,緊握著拳道:“我來突破。”
她剛起身就被溫歲拉住,“師妹不可。”
“萬事總要有人來做先鋒,”林初黛說,她的眼中透露出不容拒絕的堅定:“師姐,我想做那個人。”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悲哀。此時金光更盛,天地為之一顫。
溫歲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了她的手。
林初黛深吸一口氣,拿出幻星劍調動全身靈力結陣。
靈力在周身流轉,右掌凝聚出一顆金色的珠子。林初黛一咬牙,一擊入地。以她為中心,開始生成繁複的金色陣紋。
林初黛在陣中緩緩上升,幻星劍飛速轉動。她看見了地上抬頭望著自己的人,看見了溫歲蹙起的眉和微紅的眼眶。
“初黛!”
有人隔著風聲喊她,林初黛找到了聲音的來源,是師傅祝蘭音攙扶著朝顏。
莫名的,她也微微紅了眼。透過陣法看見了師傅臉,她在流淚。
藉著那滴淚彷彿穿越回到了師傅剛教這招的那天。
陽光正好,微風輕輕。
“這一招叫向死而生。”祝蘭音指著書上的招數介紹,林初黛歪頭看了一眼說,“師傅,這裡寫了。”
祝蘭音一瞪眼,“寫了我就不能說了?”
林初黛意識到說錯話立馬找補,陪笑道:“不不不,是徒兒嘴拙,當然可以啦。”
祝蘭音正神色道:“原本我是不想教你這一招的,過於危險。但是呢,我又怕哪天用得到。”
林初黛不理解,“為啥呀。”
“因為以你太容易闖禍,要是哪天惹到哪個厲害的,你可以用這招說不定有救。”
林初黛:“?”
她的表情很不解,略有掙扎問:“師傅,在您心裡我就是個惹事精?”
“不然呢?”祝蘭音把她的罪狀一一講述,“前幾年剛教你引氣入體時,你不僅死活學不會,還容易睡著。我叫你多練練,你總覺得是自己身體不行去吃補藥,丹藥吃完了,居然連門派裡還埋在土裡的藥都不放過。”
“結果藥物相沖,反倒損害了身體,偷雞不成蝕把米。”
“還有叫你實戰,招數沒學好,把人家師姐的辮子給斬斷了。還有……”
“好了好了師傅,不要說了,我學,我學還不行嗎。”林初黛汗顏的阻止她。
祝蘭音繼續介紹:“此招就是調動全身靈力,以自身為陣將靈力悉數用在武器上給敵人一擊,這一擊就是你的全部。”
林初黛有些震驚,“這不就是跟人家同歸於盡嗎?”
“不一樣。”祝蘭音把書給她看,指著上面的圖畫說,“使出之後,你不會死,若是對方沒扛得住他就會死。”
“那要是他抗住了呢?”林初黛眨巴著眼睛問。
“屆時你們都兩敗俱傷了,打不起來了,放心,能活。”
林初黛:“……”
她湊過來提了個建議,“師傅我覺得要不給它改名叫魚死網破吧。”
祝蘭音倒是無所謂,“你隨意。”
想到這裡,林初黛竟然笑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住了幻星劍。
陣內的靈力如絲線,全部遊入劍內,靈力集結。林初黛看著金光之中的人,緊握著劍,用盡全力刺過去!
天空中,只見一道金色的光極速衝向金光柱內。
砰!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貫徹雲霄,靈力掃蕩全場,激起巨大的塵土,看不見場內的場景。不少人都扛不住衝擊,有的人被擊退,有的人倒地吐血。
等灰土散去,定睛一瞧,金光柱已然消失。蕭遙的結界護盾碎裂,他手握枯木劍,單膝跪地。用手擦去血跡,陰翳抬眼。
朝顏像是看見了甚麼,她跑過去撿起一柄鏡子,用衣袍擦了擦,發現是鏡面碎裂的辭花鏡。